火焰燃烧了“书本”的封面,又燃烧了扉页,随着那一张张刻满灵力文字的书页被火焰吞没殆尽,看似势不可挡的暗红色炎流却硬生生被阻隔在半空中寸步前进不得,以至于目睹着这一幕的七罪产生了也许它会一直就这么将火焰阻挡在后面的错觉,
事实证明,错觉就是错觉。
第九秒钟,“书本”的最后的一页被火焰吞没,连同着背后那道属于精灵的气息一起消失在半空中,失去了最后一道阻隔的火焰咆哮着天空那渺小的身影袭来。
也就是在这一刻,平静的看着下面那道气息消亡的里蓝松开了扣住弓弦的左手。
“蹭————————”
比起那道直径接近五米的炎流之柱,从里蓝手中射出的那发“箭矢”显得如此渺小无力,以至于目睹着它在被火焰的暗红色吞没之后七罪没有产生任何一丝疑惑的情绪,就在她同样做出某种决意的时刻,凝聚的火焰散开了。
准确点来说,是“绽放”了。
携带着岩浆与火焰形成的炎流之柱如同遭遇了某种无法被肉眼观察到的实物分割轰炸一般,沿着中心的区域向着周围猛然爆发开来,随后,在那炽白与漆黑夹杂的光芒掩盖之下来自巨龙的“龙息”被/干脆利落的分解成无数零星散落的火花,将周围整片空间映照成了暗红色的一片——这还不是结束。
仅仅是一瞬间。
当七罪听到那愤怒夹杂着痛苦的低吼时,远方的巨龙已经失去了自己的一根龙角,连着其中的一只眼睛也遭受了无法修复的伤害。
夹带在“箭矢”中的锋锐气息将它那比金属还要僵硬的眼皮撕裂,漆黑色能量沿着这道伤口侵蚀渗入,一方面给它带来深入骨髓的痛苦之余也彻底让它失去了能够被治疗的可能。
用力的扬起头颅的死亡之翼,从它那狰狞的伤口中溅射出来的不是殷红的鲜血而是如同岩浆般燃烧的暗红色液体,它们的温度甚至比遍布在巨龙周围的岩浆还高,仅仅是溅落到石头上就溶出了一个头颅般大小的凹陷。
但这一切都无法改变一个现实。
“咳咳……失败了”
一只手捂着嘴巴,当里蓝放下手中的巨弓时所说出的这句话令一直停留在身边的七罪感到错愕不已:“失……败?”
“啊”
似乎是没有看到她眼中那难以置信的色彩,哪怕面临着这种状况里蓝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改变:“它比我相信中的难对付……也许一开始就不应该瞄准脑袋的”
第七精灵陷入沉默。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挑选的时机不对,也许应该等它的理智完全被侵蚀之后才开始的,虽然大地守护者的能力在其它世界毫无意义,但在这个世界只要它一天没有被侵蚀,那它就还占有着主场优势”
“这就是你牺牲了那么多人后,给出的答案吗?”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七罪是低着头的,里蓝也因此无法观察到她此刻的表情……或者哪怕观察得到他也不会在意。
“牺牲……”
哪怕自己脸色苍白,底下已经从失去眼睛与龙角的痛苦之中缓过气来的死亡之翼开始了不顾一切的攻击,里蓝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慌张的情绪,仿佛已经认命一般的停留在半空,用着最后的几秒钟对着身边的精灵发出疑问:“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
在这一刻,第七精灵产生了某种被称为懊悔的情绪,既是对于曾经的那份未知情绪,也是对于现在所面对的一切,在这种巨大情绪的反差下她甚至没来得及阻止对面伸出的手掌。
与脸色同样苍白的手掌按到她胸口上时,还没等七罪做出反应过来她体内的灵力就已经开始了不受控制的暴动——以那只手掌为源头。
“说实在的,不是很懂你口中的‘牺牲’究竟指的是什么……”
彻底陷入混乱的灵力让第七精灵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在她逐渐湮灭的意识中,似乎听到了某个模糊不清的声音。
“咳咳……但如果指的是结束的话,那还太早了些……”
感受着逐渐火焰碳化挥发的躯体,从已经消逝的第七精灵体内抽取的汹涌灵力连同着体内所剩不多的魔力一同导入左边的瞳孔。
蓝色的刻盘中,禁止不动的指针微不可闻的向后拧动了一个刻度。
“……溯时”
时间定格。
扭曲的画面转瞬即逝,完整的躯体上传来巨大巨大的力量。
“嘭——————————!!!”
借着龙爪挥击的力量脱离战场,如同之前十一次的重复一般,里蓝用着与第一次相同的“声音”对着上方的精灵发出指令。
【挡住它,给我十秒钟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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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无论是以曾经的大地守护者还是现在的死亡之翼身份,耐萨里奥都无法理解自己眼下所遭遇的一切究竟是从何形成。
它失败了,败在几只弱小到能够随手碾死的“虫子”中。
“不可能——”
足有半米大小的伤口贯通了这只巨龙的整个身体,无论是坚硬的铠甲,厚实的表皮,坚韧的肌肉还是结实的骨头,一切都无法阻挡那只来得实在太巧妙的“箭矢”。
它在耐萨里奥对于胸口部位防御最脆弱的阶段发出了最致命的一击——贯通了它的心脏。
耐萨里奥能够感觉得到,自己体内澎湃汹涌的魔力正在流失,随着那些象征着生命的血液一起。
“我,伟大的死亡之翼耐萨里奥——不可能失败!”
垂死挣扎的巨龙尝试发起最后的反击,它有这个自信。
无论是那个使用着讨厌的寒冰力量还是毫无意义的火焰攻击的“人类”都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更别说是那两个几乎无法插手战斗的“人类”,唯一还能够站在它面前的就只剩下那个罪不可赦的家伙。
此刻,他正握着半把残余的符文剑刃站到了砸到在岩浆之中的巨龙身上,四处扫视的目光似乎在搜寻着什么东西……
“不可能……它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可能”
虚弱的语气中蕴含的是某种连发狂之中的巨龙都无法忽视的意志,在漫长的岁月中死亡之翼见证过了许多的存在,他们也许是某些强大之极的英雄,也许是某些罪无可恕的恶人,甚至就连象征着创造与毁灭的神明也曾目睹过,然而无论在什么存在眼中耐萨里奥都未曾看到过如此的眼神。
“曾经我也认为有些东西是不可能”
搜寻着这头濒临死亡边缘巨龙身上的那一点微弱气息,里蓝必须在它真正死亡前完成这个步骤,否则就不得不开始漫长的重复……可以的话,他是绝对不愿意继续这个环节了:“直到我发现了某些事情”
蓝色的刻盘,锁定在了某个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