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丰十六年八月三日,青海省城。
“号外号外,破俘将军孙太为大破匪民!斩首三万余”
“虎骑将军陈冠断敌退路,斩首二万余!”
“征虏将军李莫如追敌两百里,俘虏五万余——”
……
前线每一个消息传来都能够在省城内引起一片哄然的叫好声,对比起面对西方列强时的节节败退,此刻这种清军势如破竹的胜利才是人们所愿意听到的,唯一让他们感到不满的就是,这种胜利似乎只在面对同为大清子民的时候才会发生……
但这一切都无碍于他们为此感到欣喜,毕竟清朝大军的胜利代表着可不仅仅是名誉上的加强,还有货真价实的收获。
“听说了吗,皇帝要株连那些暴民九族!”
“那又如何?”
“笨!这样的话那些暴民留下来的土地不就没有主人了吗,到时候不都还是给我们这些住在附近的人来耕种……”
“原来如此——快快快,我们去迎接将军!”
财帛动人心。
只有真正站在这座充满了生人气息的省城之外,通天才真正能够理解自己那位塑造者所说的每一句话,可以说,如果还存在其它选择通天是万分不愿意接触这些驳杂而污秽的事物的,人世间的一切都令他感到厌烦,与之相比他更愿意一直滞留在昆仑山的峰顶修剑论道——如同那些信奉着他的人所幻想的一般。
然而因为自身存在的特殊性却让通天不得不卷入这些人世间的纷争之中,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信仰减弱还是其次,信仰者可能还会因为这种信仰得不到回应而产生怨愤心理,对应的发生在神明身上就会演变成“入魔”的现象,届时恐怕通天连自身的存在都无法继续维持了。
幸运的是,这位才诞生不久的神明从自己那位塑造者那里得到的不仅仅是这些辨认的知识,更多的还是将它改变甚至是加以运用的知识……
——只要是想法那就可以被控制,无论是被自己还是被他人。
背负在身后的青萍,发出淡淡的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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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俘将军孙太为正处于人生最巅峰的年龄。
年方三十六的他有能力也有信心为自己的子孙后代打下一片根基,哪怕无法位极人臣至少也得封候一方,而这场大胜在他的预想中应该是正式踏上这一步的起点——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返京面见圣上时要求的赏赐,不需要太多,只有能够单独领兵对抗洋人就行。
“哈哈哈,孙将军可真是敢为天下先,如今这朝廷上下莫不是对洋人避之不及,孙将军反倒是想要迎难而上……此勇此谋当浮一大白!”
旁边的陈冠半是赞叹半是嘲讽的说道,一边对着远处夹道欢迎的人民露出“亲和”的笑容。虽然固存的阶级观念让他打骨子里看不起这些泥腿子,但真的在这种大庭广众下表现出来那就是愚蠢而不是高贵了,刚好,身边这位出生庶民之家的孙将军就是这么一个泥腿子。
完全没有听出陈冠语气中那份嘲讽意味的孙太为还以为那是诚挚的祝福之词,闻言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不敢,圣上虽为列强军队所累,但若是有心区区鞑虏也不过尔尔,在下甘为陛下马前之卒!”
冷冷一笑,陈冠却是没有继续说什么了,比起跟这个注定碰得头破血流甚至是小命不保的破俘将军交流,他更愿意让手底下的士卒多抢占几块田地,好在之后的论功行赏环节中为自己的家族赢取更多的利益。
在这种海权决定一切的时代陆地边境战争已经很少了,更别说以清朝胜利告终的边境战争,如果不能在这次的剿匪中攫取到足够的利益陈冠甚至能够想象自己下半身凄凉的生活处境,为了改变这一状况,他相信自己已经做好了一切“战斗”的准备。
在这方面的话破俘将军孙太为不足为虑,根本不知道朝廷里水有多深的他一心扑在了载丰皇帝身上,殊不知那位皇帝的位置也已经不稳。唯一让陈冠感觉麻烦的就只有征虏将军李莫如了,同样是武官世家出身的他明显更懂得如何为自己的功勋和胜利增添光彩,如果说之后的“战斗”中有谁会成为自己的劲敌那么非他莫属。
这么想着,当陈冠转向右边想要刺探一下这位李将军的口风时,眼角的余光突然撇到了一抹雪白色的炽光。
(那是什么?)
虎骑将军陈冠的意识定格在了这份疑惑中。
而在后面的士卒们看来,却是毫无征兆的从天际落下一道纤尘不染的雪白色光芒,“轻飘飘”的从策马走在最前方的虎骑将军脖子上飘过,带起一颗犹自露出疑惑表情的大好头颅,直到这颗脑袋掉下后,才从按无头的尸体上喷出三米多高的鲜血。
混乱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爆发的。
“敌袭——敌袭!”
“将军——”
“捕捉刺客!”
……
在那一片混乱中有的人本能的喊出了这些口号,但真正将它实施的却根本一个都没有,甚至于绝大部门目睹到那一幕的士卒已经想到了那个“刺客”究竟是谁,只是没有人愿意真正将他的身份喊出来罢了,直到那如同天威般肃杀而冰冷的声音在青海省城上空传入耳际——
“为富不仁者,杀!”
再也没有人疑惑,几乎有超过十分之一的士卒直接在这肃杀之声中软倒在地,呆呆的看向天空那片聚集旋转缠绕的阴云。
“别乱!那不过妖道的障眼法而已——”
再怎样振奋士气的呼喊都无法改变这支军队不战而溃的现实,心急如焚下破俘将军孙太为直接抢过一个士兵身上的强弓拉弦搭箭——
“妖道——”
在他周围数百人的目光,都被这位怒气勃发的破俘将军吸引。
“吃我一箭!”
“蹭——”
颤动的箭矢从拉满的强弓之上脱出,满怀着这位将领的愤怒与信心,带着诸多士卒重新燃起的希望冲着云端之上的身影疾驰而去。
然而……
看着那才不过飞出三百米就失去动力坠落的箭矢,通天眼中的杀意更甚,手中剑诀一掐。
“为虎作伥者,杀!”
再次扫落的雪白色剑光比起一开始那种轻飘飘的意味给人更多的是冷厉而迅捷,几乎只是在人们眼中留下一道炽白色的残痕就消失无踪,唯有那高高飞起的头颅证明着发生的一切。
整支彻底军队崩溃了。
有的丢下武器跪倒在地,呼喊着神仙饶命祈求神灵的宽恕,有的胡言乱语转身就跑,唯恐那飞剑之术的下一个目标就变成自己——征虏将军李莫如就是这么做的,
比起士卒他想到的更多,在场三位将领中已经有两位被那飞剑之术一剑枭首,接下来的目标自然不言而喻,因而才察觉到天际的飞剑再次飘落的时候他完全放弃反抗,而是毫不犹豫的从战马上翻身落下,对着天空那道身影大声跪拜道:“罪人李莫如,求通天教主饶命!!!”
混乱的战场上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凝滞,士卒们半是惊讶半是呆滞——朝廷的命官对着“妖道”叩首求饶,这一幕简直完全改变了朝廷那正统的形象和概念。
而天际的通天则是犹豫,但这份犹豫只维持了不到半秒钟就被杀意所摒除——比起一个征虏将军可能为截教带来的助益,他更愿意将这些冒犯自身威严的蝼蚁斩杀殆尽,之前孙太为的一箭固然不可能伤及他哪怕丝毫但也成功的激起了这位神明心中那份威严的反击。
当下以冷漠的视线俯视着底下那位瑟瑟发抖的将领,发出了“开战”以来的第三句话:“背信弃义者,杀!”
在那显得惨淡异常的日光下,一颗脸上满是恐惧与惊慌之色的脑袋高高飞起,在在场十三万士卒与十万俘虏脑海中留下了无法泯灭的印象。
随着那鲜血的喷涌,朝廷这支“百战之师”就这样从根本上被瓦解溃灭,哪怕是丢盔弃甲都无法形容眼下的景象,事后统计时人们惊讶的发现,真正死于昆仑山通天教主那飞剑之术下的只有三位将军,而导致了上千人死亡的正是这份恐慌和骚动,许多人都在为了逃离而掀起的拥挤和脚踏中致死,为的仅仅是远离那位已经没有继续动手杀人意思的通天教主。
当然,对于这一幕通天也没有好心到下去阻止,如果不是因为信仰不足以支撑青萍剑清除污秽的缘故他甚至还想向下面斩个十几二十剑,让那些凡人明白触怒神明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但现在的话……
感受着战场上那无处不在的恐惧与敬畏,通天冷哼一声,背负着青萍剑消失在天际。
元丰十六年八月三日,仙剑凌尘,神州震动。
ps1:赵多三杀弟子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而且相对契合太上无情的概念
ps2:3000字章节
ps3:我只能说根本没有断章的意思,连什么是断章都不知道,字数到了就是一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