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冥冥之中已经有所注定,当紫禁城被毁,京城外五十万朝廷大军哗变溃散后的第七天,姗姗来迟的义和拳军队并没有如同人们想象的那样冲入京城烧杀抢掠。
恰恰相反,这些在民众残留印象中像土匪多于像军队的义和拳士兵直接在距离京城二十里之外的地方扎营,既不占领这座毫无防备的城市却也没有就此撤退的意思,甚至连一个冲进来扰民的都没有。
就在京城里人心惶惶的时候,从南方跨过长江黄河,千里迢迢赶到的太平国大军也做出了同样让人不解的举动——距离城墙二十里之外扎营。
一时间,这座神州的中枢城市仿佛失去了一切吸引力,明明敞开着大门却没有任何人试图将它占领,期间有一伙劫匪见状临时起意,试图在半夜偷偷潜入京城劫掠一番却被驻守在外面的太平国神兵屠杀殆尽,也就是通过这场战斗,那些原本以为只以为是传言的人们确信了这些“神兵”的存在,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这一幕也打消了所有人试图在这个时候偷偷潜入京城浑水摸鱼的想法,而是老老实实的等待着最后的一支大军。
三天后,从昆仑山山脚一路奔赴,沿途兵力从最初的不到一百膨胀到接近三十万的截教大军来到了京城面前,这些风尘仆仆的来者不出预料的选择了和前两者相同的选择,在距离城门二十里的地方就地扎营。
就在整个神州甚至是临近的那些国家对于这一幕感到莫名其妙时候,第二天,这些“远方的来客”终于有所行动。
公元1937年6月27日清晨八时零分,在城墙与京城周围那些或是明目张胆,或是躲躲藏藏的目光注视下,分别从北方的义和拳营地,南方的太平国驻军,西面的截教诸弟子中走出一道身影,几乎在同一刻跨过了距离京城二十里那道无形的线,一路来到城门之下,就在周围的人开始议论这三人是不是要对京城仅有的几十个士兵劝降谈判的时候,眼尖的已经认清了他们的身份——
“那个——我认识他!赵多三,义和拳的‘天拳’赵多三!”
“还有他,‘神将’石达!就是他带领两万‘神兵’打垮了袁凯的八万新军!”
“他不是太平国的翼王吗?怎么就变成‘神将’了……”
“蠢,现在还有劳什子太平国吗,他们都是阐教的人了!”
“别吵,那个不是截教的‘仙剑’杨鼎吗?!”
“没错就是他,听说他在三千里外一剑就斩了清朝将领的脑袋,二十万大军不战而溃!”
……
在那纷纷的议论声中三个人来到城门外,却在即将踏入城门的前一刻停下脚步,在无数视线的注视下张开嘴巴——
“谨遵老君法令——”
“谨遵天尊法令——”
“谨遵教主法令——”
明明是从三个人嘴巴里念出来的话语顶多也就是传到城墙上一小片区域,然而在这一刻却清晰的传达到整个京城——乃至于周围三百里区域的每个人耳中。
随后,被后世称为“城下之盟”,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神明契约就这样诞生了。
——————————分割——————————
“古往今来,这个世界……应该说是绝大数世界,它们的历史都在重复着一种现象。”
俯视着底下那不断回荡着呼声与种种念头的京城,里蓝眼睛微微眯起:“诞生,成长,腐朽,崩溃,然后在崩溃所形成的废墟中又诞生出新的王朝……”
“此即为大道之本质。”
从半空显化的老者单手树立轻轻行了一个道礼,随后甩着拂尘语气缥缈道:“因果轮回皆有天定,只需静观其变即可,少之则损,多之则溢。”
“外道尔!”
冰冷的声音凭空响起,背负青萍的男子同样行了一礼,随后毫不客气的反驳着老者:“这因果轮回皆由人定,以此方有天道之说,若是损之又损,溢之又溢,难道还一直‘静观’不成。”
最后显化的原始天尊单手行礼,却是没有参与到两者之间的“论话”之中,只是随着里蓝的视线俯视着底下芸芸众生。
“这大道之争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得出结论。”
打断了可能再次演变为“论道”的两者,里蓝语气平淡:“相对的,你们眼下就有一个能够在朝夕之间得出结果的……”
语气一顿:“归根结底,王朝之所以由盛转衰,历史之所以轮回不止,无外乎就是人心变化罢了,诸如喜新厌旧者,贪得无厌者,怨世愤俗者……人心思动,则大世亦动,按照通常点来说——”
眯起的左眼内,蓝色的刻盘轻轻转动。
“量变引起质变”
天空中,回溯着脚底下这片神州五千年的历史,一个个朝代,一位位王侯的一生都在那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内演绎完毕。
“因为奢靡而腐朽,因为贫苦而奋起,帝王一举一动影响着天下苍生,然而帝王也是人,也许在他们年轻的时候也会想要治理好自己的国家,但境随时迁他们的想法也会改变……金钱,权势,美色,寿命,力量,对一个生来就站在顶点的人类来说这个世界有着太多的诱惑,他们注定不可能永远的抵挡住这些诱惑,所以会堕落,而帝王堕落了,臣民人心也随之变动……朝代终结又诞生,诞生又终结,终归还是在这个环里回转。”
周围三位神明沉默不语。
面对着这一幕,里蓝眼中露出笑意:“但是,这一切都会在今天结束。”
“食气者,神明而寿;神明者,神而民明之。你们遵循世人信仰而生,却又超乎世人信念而存,既不受五谷污浊之染,亦不受世间诸般事物所诱惑——”
面对着三位神明,里蓝单手竖起:“望诸位守持本心,从一而终。”
三位神明同样竖起手掌,行着道礼。
“谨遵喻意”X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