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一直都是一种很奇妙的事物,从本能到主动,从无意识到刻意,从真实到欺骗……伴随着人类所建立的文明不断扩张进化,人心也从最初的单纯日渐趋于复杂,现在若是随便挑一个人丢到这个世界五百年前的时间轴内,哪怕他什么都没有携带单单靠着这份超越了五个世纪的见闻和认知都能轻易的“操控”那个时代的人心。
同样的道理,若是有着远超于这个时代——或者说这个世界的知识与认知的话,只要心存某种想法会在这个世界引起动荡也是必然的……
道统元年二月二十八日深夜,德意志帝国首都柏林内爆发的突发性灾难引起了整个欧洲的剧烈动荡,周围无数以警惕视线观察着这个蓄势待发帝国的国家纷纷对这一“工厂爆炸”事件报以极度怀疑,其中更有一部分直接认为这是德意志帝国即将作为掀起的复仇战争的借口而陈兵边境,然而随后德意志帝国内发生的一切却让这些国家完全摸不清头脑。
“在欧洲的话还好,但对比起亚洲那边的国家,现在的德意志帝国无论是人口还是领土都原因没办法和他们相比,所以通过正常手段发展信仰根本就没法和它们对抗!”
在柏林因为“工厂爆炸”事件而陷入巨大的混论的时候,早就得到了警告提前离开的阿道夫·希特勒在前往国会大厦的路途中受到了从柏林内传来的消息——最为核心的是两张模糊的黑白照片,一张拍到了天上无数飞行的影子,一张则拍到了“工厂爆炸”后现场,偌大的柏林几乎被瘫痪过半的场面。
根据一部分近卫士兵描述,当时看到这两张照片的元首很是沉默了一阵,随后直接对士兵下达命令,从通往国会大厦转向前往科隆大教堂。
在历史的转折点上两个选择摆在穿越者面前,最终他选择了后者……
就在这间有着浓郁宗教色彩的教堂内,这位德意志帝国的元首接见了来自异世界几个惊魂不定的轮回者,这方面的话他们倒跟穿越者相差不多,亲眼看到那些“剧情人物”可怕战斗力的轮回者们也陷入慌乱状态,亲眼看着柏林战斗爆发到结束整个过程的他们理智的放弃了一切多余的打算,毕竟按照其中一位队员的说法:那种战斗除了五阶段的基因锁外根本无法介入吧?!
有着这种相同的认知后,为了活下来考虑作出一定的牺牲也是很有必要了,当下中洲队的队长也抛却了一切想法,除了主神的存在外几乎将能够说出来的全部一次性陈述清楚,更是在穿越者的默许下开始拟定起这个帝国之后应该行走与前进的方向。
然而思考着这个帝国的现状,中洲队队长只觉得前途无亮:“……而且德意志帝国的宗教信仰太分散了,天主教和基督教的不说,还有其它或大或小的教派也占据了许多人数,一旦真的让民间独立发展宗教信仰的话别说像是神州那样塑造神明,没有因为信仰冲突而发生内斗已经很不错了。”
坐在长椅上的穿越者表情阴沉。
在一个月前他根本想象不到作为“阿道夫·希特勒”穿越到这个世界的自己还需要跟一群轮回者共事,更别说是自己的处境一瞬间从世界最强大国家之一的元首变成了连自保之力都没有的“弱国”领袖……
遗憾的是,现实并不以个人的思想转移——这一点在这个存在着信仰的世界同样通用。
“我可以颁布法令让帝国的人民和士兵去信仰同一个宗教。”
勉强从那地位转折产生的挫败感中挣脱出来,穿越者开始运用起自己超越了这个时代数十年的思维,搜寻着自己眼下一切能够用来完成“自救”的方法:“如果是我的命令的话,他们都会接受。”
这么说着,穿越者心底产生的不再是以往提起这件事时的自豪感,有的仅仅是无处宣泄的压抑和愤怒——好好的一个梦幻开局,为什么会在计划实施前一刻变成这样?
念及柏林此刻的惨状,穿越者眼角微微抽搐。
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的中洲队队长皱起眉头,思考着眼前这位“剧情人物”口中所说的办法实施可能性,但最后还是不得不将它放弃:“不行,信仰这种东西我多少也了解过一点,如果心不诚的话根本没有效果,甚至还会因为信仰驳杂而造成神灵的神力下降,一个强大的帝国元首也许能够让一个帝国所有人供奉一个神明,却没办法让帝国里的每一个人都虔诚的信仰着它,信仰这种东西必须的主动的……发自内心的才有效。”
“那用帝国的舰娘呢?她们原本就是作为帝国的守护神存在,将信仰转移到她们身上的话就可以了……”
“那个不可能,如果可以的早在很久前这个世界的舰娘就都变成神明了,而不是现在这种半吊子的状态。”
关于这个中洲队队长显然也考虑过一番,当下在看到“帝国元首”那不满的神色时直接解释道:“这个世界的人们对于舰娘的认知已经固定根本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改变的,而且就算是改变了无法保证她们就有战胜其它神明的方法。”
……
随后,一个个提案被抛出又被否决,要么是计划本身没有可行性,要么就是成功了也没办法为帝国现状带来太大的助益,在那些不断提出却又被否决的提议中,中洲队队长却是有点羡慕起同样面临着时代变换的日本跟巴尔干半岛上的国家了。
它们也许没有德意志帝国这么先进,但却因为那么“落后”从而保留着文化方向上的专一性——归根结底,所谓八百万神明也都是同属于一个神系,希腊的神话体系更是不用说,何至于像现在的德意志帝国这样,因为文化的发达导致文化信仰多样化搞到最后连个统一的宗教都没有。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提议被否决,就在科隆大教堂内的会议即将进入某种死循环般的绝境时,一个声音突然从教堂之外传入。
“愚昧的凡人们啊,为什么要执着于那些虚伪的神明呢?”
“谁?!”
“什么时候——”
背对着夕阳那鲜血般的殷红光芒,踏入教堂阴影内的该隐拉开头顶用以遮挡阳光的兜帽,望向眼前轮回者们时,俊美面孔上露出邪异的笑容:“这个国家,注定要纳入黑暗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