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怔然的仰望着头顶那片一点点压下的“燃烧天空”,站在富士山顶的月读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呻/吟。下一刻,这位日本的三尊神之一直接将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站到了京都的废墟外,手掌一挥将底下那些或是因为失去家园而迷惘,或是因为头顶的星体而感到绝望的信徒收入自己的神国,在须佐之男与天照大神的惊呼声中向着遥远的东面遁逃——仿佛要逃离这颗即将陨落的星球本身一般。
看到这一幕的须佐之男与天照面面相觑,沉默片刻后她们也做出了同样的举动,一者向北,一者向南,短短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就消失于那片燃烧的天际尽头,留下背后那片即将迎来终结的土地以及上方无数信仰着自身而存在的生灵。
——神灵依托于人类的信仰存在,然而人类却又是生物中最为自尊自爱的存在,当他们面临着灭顶之灾时第一时间会做出自救的举动也完全情有可原……一如那些如同蝗虫般乱窜,试图从这片根本无法逃离的毁灭之下离开的人类一样。
相比较而言,徘徊在九天之上的东海龙王以及龙脉蛟龙却没有任何试图逃离这颗星球的举动。
它们一者栖息于东海,依靠着人们对于那片海域的信仰而存;一者潜藏于日本地脉,靠着人们对于“龙脉”的盲目认知诞生。
当头顶的星体真正陨落的那一刻,无论海洋还是地脉——甚至整个亚欧板块都不复存在,届时纵使是逃到地球的背面又有什么意义呢?
哪怕在这一刻神明们依旧能够冷静而清晰的判断着自身的利益与可能,与只要有少数信仰就能维持自身的神明们不同,同等信仰下的“龙”也许更加强大,但它们所受到的自然约束也愈发强烈。
目视着这片土地上“八百万神明”溃散逃离的东海龙王再次遁入已经被赤焰映照得一片通红的乌云内,在那高亢的龙吟声中远远的消失于东面的海域上——哪怕结局是消亡,龙族的高傲它也决不允许让它倒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属于“东海龙王”的归属唯有那片海洋。
最终,遗留在这片土地上的便只有那头缭绕在富士山上的五彩蛟龙了,当它亲眼看着周围无数栖息在龙脉上,一度与自己并肩作战的神明与妖怪纷纷四散逃离的那一刻,从它口中所发出的龙吟内却是蕴涵了种种愤怒与悲伤的情绪,这份情绪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少部分跑得比较慢的神明与妖怪从中听出了“仇恨”意味。
侥幸的是,在这陨灭的最后一刻五彩的蛟龙并没有对着这些遁逃的神明与妖怪发起进攻而是转身再度投入富士山内,随着地面那一道道“脉络”的显现,这头化龙失败的蛟决定以同样的方式面临这场任何存在都注定无法逃离的灾难。
而在这一蛟一龙的西面,神州上空激荡的信仰交错也迎来了一个短暂的空白时期,不仅仅是背负青萍的通天,轻抚胡须的太上,表情肃然的原始,就连无数插手于这片神州的外界神明也停下了神力的运转。然而它们却没有像东海的龙王与日本的蛟龙一般退回自己的“神国”等待毁灭的降临,而是徘徊在神州上空——那颗星体最终会陨落到的这片土地上,仿佛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的出现一样……
“以一个‘探路棋子’的角度来说,这颗的排场未免也太大了些。”
神州与尼泊尔交界处,世界第一峰——珠穆朗玛峰峰顶。
从站起的那一刻开始里蓝就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有改变过,哪怕三十八万米外的星体被来自异世界的“铸星者”裹挟带到头顶,周围的白雪因为月球与大气摩擦产生的可怕热量开始融化,上方的赤红色“穹顶”就要接触到这座地表最高的山脉的这一刻,依旧只是安静的注视着上方。
仔细观察的话却能够发现从那双眼睛中倒映出来的不是他人眼中的赤红焰彩,而是缭绕于星体周围不断旋转的半透明蓝色“躯体”——如同无数的星辰聚合形成的星河所化一般,来自异世界的铸星者运用着与信仰截然不同的力量,硬生生将星空彼端的星球带到此方,如同它原本所在那个世界传说所描述的一般,将酝酿多时的毁灭泽及天下……
“奥瑞利安·索尔……”眯起的眼中蓝色刻盘内指针不断转动,轻轻念出这个在时间轴内观察到的名字
与之一并被观察到的还有与这个名字相关联的一系列传说,在那个同样广袤却充斥着与信仰之力不用的符文之力的世界内,这个名字的还有着另一个令人敬畏的称号。
“铸星龙王。”
如是说着,里蓝垂下的左手却是轻轻伸向腰侧的剑柄——
“咔嚓————————”
明明没有任何物体出现,然而这突兀的崩裂声却是如此清晰。
伸出的左手微微一滞,但里蓝再次抬起头时赫然看到了眼前那一点点崩裂的“黑线”。
不只是身前的空间,左面,右方,背后,头顶,脚下——沿着自己所站立的这片空间黑色的裂缝一点点蔓延交错,形成一个全然无死角的封锁,其中扭曲的观感如同是要将这片闭锁空间连同着内部的身影一并从这个世界内拉出一般。
看着这一幕的里蓝像是放弃了原本的举动一般,伸向剑柄的左手再次放下,随着这个举动周围空间崩裂的速度也放缓了些许,但在下一刻,崩裂的速度却陡然加快——一如奔跑着一万米马拉松的中途时突然发现这是一百米的冲刺决赛般。
然而,这一切都无法改变早已经决定的“现实”。
“刚好,它也是‘龙’的一种”
随着这句意味不明的轻笑,脚底下的雪峰开始了剧烈的颤动,顷刻间便波及到了整个珠穆朗玛峰山脉,随后更是一路蔓延到这道山脉所牵涉的板块全境,然而在头顶的星体已经切身影响到地面的现在却没有任何人去关注这不同寻常的震动感,也许多于普通人来说,这份震动跟月球降落而引起的重力翻转颤抖感没有任何不同吧?
唯有神州上方那些时刻等待着的神明们,几乎在震动发生的同一刻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随后,它们看到了那注定无法被世人看到的一幕。
——钟山之神,名曰烛阴,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
从那高耸入云的雪峰之顶,抽离着整个世界70%以上地脉所形成的“龙”高吟着从山体脱离,带着龙首上那道渺小到几乎能够被无视的身影,义无反顾的冲向那片燃烧的天际。
“衔烛之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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