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月球前线上的第一起“意外”还能够被认为复数原因重合下所发生的偶然事件的话,那么随着这种“偶然”的不断增加,几乎席卷蔓延到整个月面战场——乃至于就连地球上的对抗也开始出现这种“意外”时,再愚蠢的人也不会再将它们二者联系起来。
“这种状况从所未有。”
地球联合总部,针对于前线上那接二连三发生的“意外状况”,一场紧急的秘密会议在少数对于一周前“月面战争”突然中止真相有所了解的人之中召开。
“王牌机师本来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再高超的技术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培养形成。”
“不止如此,根据我们在这几天来的统计,导致前线大败的原因还有相当一部分归结于‘环境’本身。”
一直眉头紧锁的总司令闻言抬起头:“环境?”
“是的……”
斟酌着话语,战场观察员谨慎的组织的自己的措辞,一方面是此刻面对的全都是指挥阶层,犯下任何倏忽都会被无端放大——直接被排挤出决定阶层也有可能,而另一方面,就是他即将说出来的这个情报本身的“荒谬性”了。
“根据不少从前线撤离的士兵描述,很多时候明明是地球军处于优势,然而却因为某些意外发生的状况导致局势反转,再加上各种本来不应该出现——都是低概率的‘巧合’事件发生,最终才导致的局势失利。”
指头轻轻敲着桌子,总司令向着观察员示意:“例如?”
暗暗的松了口气,将早已经准备好的那部分图像投影在显示屏上,从那带着模糊的嘈杂声音的画面中一段在枯燥的黑白影像在上面出现。
“这是发生在两天前Z-44战线的一个画面”
一边说着,观察员一边将进度条拉到第十三秒的位置:“请注意,目前还没有任何异常……在没有外力的变动下,月球碎片形成的这片地带无论对于火星人还是对于联合军都是一个相当大的阻碍,不过它们自身也不会轻易移动,但是——”
随着观察员的语气一转,屏幕上突然覆落的阴影让底下一部分人下意识发出惊呼声。
跟他们的反应差不多,这突如其来的阴影令坐在驾驶舱内的操作者有些手忙脚乱,然而长时间身处于战场的这份经验让他不至于就这样自乱阵脚,而是在段短暂的混乱后迅速镇定下来,就要绕过这“偶然”飘过的陨石碎片继续向着目标前进,然而在下一刻,整个画面一瞬间就被刺眼的白光笼罩。
“……这是在这机甲残骸内搜寻到的最后的记录影像,我们勉强把它还原了。”
沉默许久的总司令突然询问道:“这场战斗的结局呢?”
“是的,本来这是一次针对于火星训练部队的袭击,因为其中一位在避让陨石的时候被不知为何提前三分钟经过的铁甲骑士发现,袭击战变成了正面冲突……又相当偶然的,另一支原本预定通往N-6区的火星部队因为引力信号干扰滞留在附近,大概是收到巡逻部队的求援,他们从背后对着袭击部队进行反向包围……”
说到最后观察员却是沉默来,然而现场却没有任何人追问的意思。
本身在科技层次方面地球制造的机甲就落后了继承火星遗迹的铁甲骑士不止一筹,虽然勉强靠着战术和人力上的优势打得有来有往,但若是被同等数量的铁甲骑士包围那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不只是太空战区,原本针对于降落到美洲陆扬城规划的一起夺还作战也因为突发的意外而失败,太平洋刚刚修好的信号站也因为突发的雷暴失去作用,还有亚洲的阻击战线……”
随着一个个绝对称不上好事情的消息被念出,现场的气氛也愈发沉闷,直到那最后那不知道是算是不由自主所发出的感慨还是作为“总结”的话语响起:“简直就像是,整个世界的都在帮助火星人取得胜利一样……”
“帮助他们的不是世界。”
在周围那些等待已久的决策者们或是兴奋或是担忧的目光中,担任着地球联合总司令——执掌了整个地球与火星战事的男人满脸疲惫的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是‘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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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与火星战事的一度糜烂,好不容易才利用数量优势扳回一局的地球人不得不往后倒退一步,然而就在每个地球人对于这场再次看不到希望的“地火战争”报以绝望情绪时,从地球联合总部传来的消息既不是扩招兵员发起绝地反击,也不是收缩兵线以谈判求和……
“解……放……者?”
一边看着屏幕上那个加上了诸多释义的词汇,一边将它的“音节”念出的莱艾?阿里亚修只感觉背后没由来的一阵阴冷之感,然而但她下意识回过头时却根本没能看到任何事物,只得将其归咎于自己的错觉。
“这就是地球人的‘神明’吗……”
作为同样参与了月面战事的一员,莱艾?阿里亚修对于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的“异常”并非普通人那样一无所知。
无论是火星人里突然冒出一个“胜利之神”,还是地球战事的一度不利,以及此刻这个令绝大部分地球人都摸不清脑袋的神明诞生,这看似毫无关联的一切却是紧密的联系在一起,逼迫着那些尝试将它无视的人不得不再次将它放到眼前——而且还是最重要的位置上。
默念着这个由地球联合内经过多方妥协而公布出来的“神明”的名字,莱艾?阿里亚修突然对于那位在整个过程中连面都没露过,却引导着这一切发生的存在产生了莫大的恐惧。
“想要让一个族群接受一个荒谬存在的最有效方式不是强迫,而是令他们明知道其荒谬,却依旧不得不接受它的存在……”
残破的月球背面,从阴影中步出的里蓝将手掌按到倒插在月面上的拟态剑刃上,感受到积蓄于其中的那份“信仰”时眼中露出笑意。
“以‘胜利’与‘解放’的名义,你们的‘愿望’注定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