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们的观察结论出现了一点错误,但现在还不是太迟”
单纯从表面看来白色异兽和一开始表现出来的没有任何差异,然而不知是否错觉,却能感受到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息”,因为并不清楚所以只能勉强将其归类为“愤怒”。
如是“愤怒”着的白色异兽开始向着远方离去:“作为一个‘碎片’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虽然能够将已经完全与时间轴融合的晓美焰‘杀死’这一点超过了我们的预期,但这样一来也免除了我们之后还要消耗资讯对付她的精力。接着只要将你的资讯分解后就结束了~”
“咳咳……真是薄情,我还以为她算是你们的协助者之一”
以半真半假的调侃心态说出的话语,却意外的得到了回答。
“不可能的哟~虽然是得到了一部分从你的资讯中分离出去的能力,但说到底晓美焰自身也只是一个人类,就算再怎么进化也只能是以人类的基础延展,能够融合到时间轴的地步就已经是极限了,想要继续向着第四维前进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嗯,所以当做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个消耗品……”
“就是这样~那么,再见——”
“最后一个问题。”
向着远方跳跃的白色异兽转过身,以不夹带任何情绪的视线传来疑惑的信息:“?”
“你的名字……incubator这个称呼”
在这闭锁的空间内,伴随着骨骼的扭曲碎裂声,一点点抬起脑袋——直到看清那熟悉而陌生的生物:“是我起的吧?”
得不到回答。
或者说没有得到回答的余裕,当这个问题抛出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切尽皆陷入混沌。
也许是因为肉体支撑不住而崩溃演变成死亡的结局,也许是封锁着这片空间的存在意识到了异常而提前展开了最后一步,就眼下的情况看来,一切都已经走到了终点。
是的……
“‘我’的终点……但不是‘里蓝’的终点……”
自嘲着,发出低语。
这应该是从第一次睁开眼看清这个世界,被称为“碎片”的自己产生了独立意识以来最为冷静而清晰的时间吧。
自己的诞生——一个预料中的意外,被自己的创造物背叛,从本体上剥离,然后在它们的设计中经历着一个又一个的世界,并且在预料中走到了这最后的一步。
“真是可悲的人生……或者连人生都称不上?”
通常状况下这种遭遇应该感到极端的愤怒才对,就像是曾根美雪那样,但现在这份情绪又是什么?
恍然间,才明白一件事情。
“果然会有啊,感情这种东西。”
——设计着自己每一步的从来就不是其它存在,而是那个一直被称为“本体”却连它的存在都无法确认的“自己”才对。
“简单点思考不是很容易就能够理解吗……如果真的是你们所形容中的那个存在,会对于自己的一部分被剥离出去这件事没有任何预期吗?哪怕是我都能够观测到时间轴的一部分,身为‘本体’的他会对于这些事情没有任何预期么?”
明明是对着空无一物的混沌发出声音,然而却得到了回答——熟悉的声音。
“会被自己创造的生物背叛,这种事情谁都无法预知吧?”
“不。”
第一次,展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笑容:“等我回到信仰世界的那一刻,估计会多出几个背叛我的神明,毕竟人类从来都是追求着自由的生物,他们信仰所聚合的存在又怎么可能一直容忍着一个能够限制它们的存在呢。”
无言的沉默,然而即使眼前看不到任何事物,却依旧能够感受得到萦绕于混沌之中的不安与焦躁气息,对于它们来说并不需要解释,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提示就足够理解整个事件的起点和线索——直至延伸到结局。
“从进入这个世界后我就一直很奇怪……既然你们掌控了那么明显的优势,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拉到这个世界后才开始真正的行动?直到晓美焰出现的时候,我一度以为自己已经猜到了结局”
不断消耗,然后一击必杀。
然而——
“显然,我猜错了。”
“杀死”魔女后迎来的不是happyend,而是另一个更为强大的对手,而且自己还失去了一切反抗的能力。
“理所当然,我以为这才是最终的黑幕,像是游戏里躲在幕后的隐藏boss,但现在回想一遍的话这个猜测应该也是错误的。”
依旧没有任何声音传来,但那片强烈的情绪变动却完整的反馈到这片混沌,受到其影响连混沌本身都开始不稳定起来。
“你们正在等待的并不是我的眼睛——时间干涉失效的时刻,也不是我的能力——活性能量全部消耗殆尽的时刻,更不是我的身体——这具躯体筋疲力尽的时刻,仅仅是简单,直接而浅显的……”
抬起手掌,现在腰侧轻轻握住——
“我的‘剑’,和我分离的时刻。”
“————————————————————————————————————————!!!!!”
混沌被撕裂,比太阳还要炽烈一万倍的强光狰狞的扑入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在那隐约的轮廓中分明的看见了悬挂在半空中的白色圆球。
与此同时,一个听不出任何焦急意味却以极快语速说明着的声音传入脑海中。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如果就这样召唤它的话你会消失的,不是死亡也不是分解,而是从根本上就被否定——从过去到未来,你所经历的一切都会变成从未发生,甚至不会有任何资讯记录下你存在过的痕迹】
“当然知道……如果能够坦然的这么说就好了”
从皮肤到血肉,再深入到脉络,骨骼,灵魂……
沐浴在这片抹灭之光下的一切都开始分崩离析,然而却丝毫无法阻止那个声音回响。
“谁都不希望消失,就算是被杀死,被消灭,被吞噬,但至少还留下一点存在过的痕迹,有见证过自己的事物,还有记住自己曾经活在这个世界这一现实的人……有一点你说对了,incubator”
——也许在这一刻可以坦然的面对了也说不定?
“我确实产生了感情这种事物,并且遵循着感情衍生的情绪做出了这个决定。”
哪怕构成形体的一切都已经在光芒中消失,然而那强烈的视线却依旧被试图接近的白色异兽感受到。
“我,看你不爽。”
光芒尽逝
第八卷 幕末 无喜无悲亦无惑,今日方知我是我
——最容易欺骗到自己的就是自己本身。
早在产生了这一认识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察觉,然而却一再将其忽略无视,本以为是想要延续思考的求生欲作祟,但在现在看来也许也是诸多设计中的一环也说不定?
人类在面临绝望的时刻前会下意识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换种概念,在面对绝望的境况时,本能的寻找的只会是自己所亲近信赖,并且认为能够拯救自己的事物才对,按照这种想法推演的话,自己在所遭遇的一次又一次危机和境况中,下意识寻找的就是那个“能够拯救自己的事物”。
——剑
不是任何人所制造,而是靠着自己的能力构建制造出来,随时都可能因为过于强大的冲击而折断的冷兵器。
很奇怪不是吗?
换成是已经掌握了能力的自己而言也许能够理解,毕竟自己所制造的拟态剑刃已经超过了绝大部分已知的武器,并且也知道了如何使用这一兵器,但对于刚刚产生独立意识的自己这不是很诡异吗?
在那个时候,无论是轻易扣下扳机能够喷射出金属风暴的枪械,还是轻轻一挥就会爆发出毁天灭地魔法能量的魔法武器都是更合适的武器,为什么自己会选择这种要距离没距离,要速度没速度的兵器?
潜意识?
是的,潜意识……
“剑…………”
无论是困境,是危机,是绝望,从来,自己呼唤的就不是“兵器”——
甚至于所感悟,所追寻,所思考的事物——
“碎片”是什么?
——是你
“本体”是什么?
——是我
思想的极限是什么?
——现实
那么,依托着认知,信仰,遵从,畏惧,憎恶……这一切而存在的东西是什么?
——我是
啊,很简单……
你(逆)是(蚀)——
——一切。
“————来!!!”
——————————分割——————————
上古有闻——
世界之初,天与地相交融,为混沌,其岁不知几亿亿也
忽有一日,“剑”自三界外而来
其名曰:
“剑来……”
并非多么高亢或者激昂的呼喊,更像是向着久违的熟悉友人打着招呼一般,当这个平淡的声音从那扭曲的混沌中传出来的时候,世界甚至没有对其作出任何反应。
直到那束淡蓝色的幽光,撕裂着一重重的混沌绽放那一刻。
西半球。
美利坚合众过,洛杉矶。
“美国正在向南海出兵,也许明天就要打仗了?”
“oh,第三次世界大战——我已经等不及了!”
“嘿,一起去参军……嗯?要下雨了?”
头顶急剧衰减的阳光引起了底下一位黑人小伙的注意,当他抬起头望向那轮亘古不变的向着这颗行星灌输以光与热的炽热星体时,嘴巴却止不住的张大。
南半球
澳大利亚,堪培拉
“真是美丽的月亮,亲爱的,也许我们今晚能够有一场美妙的约会”
“很抱歉,约翰,我必须在天亮前回到家里,否则我父母会责怪我的”
“okok……那么就到月亮落下的时候回去好了?”
“真是的~”
甜蜜的话语持续了一小会,逐渐被断断续续的声音取代时,落到身上的轻柔月光却一点点的溃散。
“嗯……等等……”
“亲爱的,我已经等不及了——”
“只要一小会好吗,约翰,好像有点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安心,公园的晚上绝对不会有人——”
话语仅说出一半,当幽蓝的色彩取代了覆盖了星空彼端那半轮圆满的明月时,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完全超越了世人的认知。
北半球
日本,北海道
“妈妈,快看——我找到火星了!”
年幼的孩子一边看着望远镜里的景象,一边语气兴奋的呼唤着正在厨房做饭的母亲,后者回以她温和的鼓励:“很棒哟,明理酱,能告诉妈妈火星长什么样子吗?”
“嗯~有点红~”
“那个是铁红色哟,火星表面有很多这种东西呢”
“好厉害!呐吶,妈妈,除了铁……红……色以外的色彩呢?”
“嗯?”
端着点心走出来的母亲露出疑惑的表情:“还有其它色彩吗?”
视线从望远镜上挪开,满是兴奋的看向疑惑的母亲:“明理看到了——蓝色!”
东半球……
北极……
欧洲……
非洲……
……
居住于这颗星球上诸多地点的人们,或是以肉眼观察,或是以机械捕捉,几乎在同一时刻发现了来自于太阳系之内的异常——甚至于超越了太阳系,当哈勃空间望远镜捕捉到了位于十七光年以外一颗逐渐从红色向蓝色转变的行星时,这如同灾厄般的征兆结束了。
从深海的游鱼到天际翱翔的苍鹰,从刚刚出生的婴儿到垂垂老矣的老者,不分大小,不分先——没有任何差异的声音平等的在每一个具备思考能力的生命体脑海中响起。
【剑来……】
“喂——你听到什么了吗?”
“你也听到了?”
“好像是‘剑来’什么的……”
“是谁在说话?”
……
骚动刚刚开始,当一部分人想将它认为只是一个“恶作剧”而放弃的时候,更大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剑来…………】
“好像更大声了?”
“到底是谁在搞事——”
“喂,是你吗?!”
“蠢货,我看是你才对”
哪怕没有任何人告知那是源自何方,又是什么事物的征兆,但这份本能的惊悸感却慢慢的滋生蔓延,然而现实并没有留给它进一步扩散的时间。
当这个声音第三次响起的时候,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失语状态。
【剑来————————————】
那一瞬间,他/她/她们看清了,某个从模糊向着清晰转变的轮廓,以及上方所铭刻的符文所昭示的涵义……
——————————分割——————————
他人所信任,所依赖的是什么?
里蓝并不清楚,但他唯一能够明白的是——
“到最后,唯一相信的只有自己吗……”
自虚空彼端握住的手掌,向着此方的世界伸出——带着那把从半透明向真实转变的剑刃。
曾几何时,里蓝也曾为这把从未显露过真实轮廓,连名字都没有以至于只能冠之以“拟态剑刃”的兵器产生疑惑,自己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态选择这把脆弱不堪兵器作为“依靠”的呢?
现在想来并非是疑惑,只是自欺欺人罢了,它的起源,诞生,经历,结局……一切的一切自己都再清楚不过才对。
而接下来所需要进行的,不过是将其重复一遍罢了……
于是,将它向着“天”举起,轻轻呼唤。
“剑名元杀——”
时间,空间,物质,能量,规则,秩序,起源……
四维空间下,能够被概念所认知的一切都被粉碎到极致,同等沐浴在蓝色幽光下的星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削减”,甚至于更为遥远的星空。
适应着这份熟悉到了极点的力量,平静的向着这“碎片”的一生做出结论。
“一元之内,皆可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