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尚未停歇……
道统二十一年十一月七日,这一晚的星空所记载的以往任何一天都要绚丽。
七彩的虹光从遥远的西方——也有说法是北方,跨越了辽阔而漫长的地平线扫过神州的天空,生活在这片天空下的许多人都走出来自己的居所,或是兴奋或是期待的望向这幅“难得”的画面——他们也许期待着某种改变。
只不过,同样的画面落在不同人眼中却是有着巨大的差异,至少对于居住于常人口中遥不可及的“天庭”上方三位“神明”来说,这些绚丽的光芒所代表的绝对不是什么令人期待的事物,倒不如说刚好相反。
混沌而不知上下,缥缈而难分左右的某个空间内,突然传出一个悠长的声音:“……极东将有地裂之灾。”
声音传出后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如果换个人来看待这一幕的话难免要以为在场的只有一个人,又或者其它在场的人并不想搭理对方,但对于此刻存在于这片空间里的“三位”而言,这种沉默却是早已经习以为常。
许多时候,沉默所能够代表的远不仅仅是拒绝,其中可能还蕴含着思考,以及决断的意味——
“随它去”
伴随着这声冷冽的清喝,徘徊在“天庭”内那迷蒙的雾气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开始翻滚,只不过迅速又被另一个声音所阻止:“东瀛之地当有此难。”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在这片空间里甚至无法准确的计算出时间的流逝,许久之后,悠然的声音再度传出。
“道有三灾,一为难,时空之难;二为祸,梦魇之祸;三为劫,一会天元大劫……莫论,此番世界皆为应劫之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何来‘当有此劫’一说?”
“……”
“……”
与之前的代表着“思考”的沉默有所不同,随着话音的扩散和消落,某种肃杀紧张的气氛开始沿着弥漫雾气扩散,透过那偶尔被尖锐风声所撕裂的间隙,惊鸿一瞥间仿佛看到了无数刀光剑影蕴藏于其中,更有巨大的剑影,黑白的太极晃过。
“罢罢罢——”
明明是以言语发出的声音,但听来却更像是刀剑交错碰撞的铮鸣声。
当这“罢”声响起之际,弥漫尘封这这片空间的厚厚雾气终于散去了一角,最终显露出端坐于其中的一位青年男子。
青衫,束发,背负长剑。
从自己的“道位”上落下的时候,青衫男子目光冷冷的扫过前方,隔着无数距离望向那两道依旧停留于雾气中的身影。
“莫不是怕我斩断却与那道祖几道思念,既然如此,这第一‘难’就由我通天来承!”
语毕也不等其它两位回答,自称为“通天”的青衫男子冷哼一声,直接化为一道雪白色的剑光,在原地转了几圈后直接划破一个漆黑色空洞钻入其中,彻底从这个“天庭”消失。
而在那之后,三去其一的“天庭”却没能够如同以往那样恢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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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爷爷,快看——彩虹里有变成白色的了!”
“哈哈,傻孩子,彩虹只有七种颜色,怎么可能有白色的呢。”
一边抚弄着胡须的老者一边对着缠在身边的顽童轻笑道:“红橙黄绿青蓝紫,记住了。”
“可是,真的有白色的!”
孩童不服气的顶撞着老者,一边将指尖指向天空——七彩色虹光中的某处,一边发出了得意的声音:“你看,就在那里!”
老者轻轻摇头,对于他而言这不过是顽劣的孩童因为反叛心理做出的不理智行动而已,而他作为一个大人需要做的就是用“道理”和“经验”来说服他,以期望能够让这个孩子在许久之后也成为一个像自己这样——
“哬……哬……”
思考的步骤,在真正望向孩童所指向的那一方天空时不由自主的停滞,随后原本的思路开始中断——转而向着遥远的过去回溯。
不只是他,对现存于神州的绝大多数“本土生命”来说,从天际划过的那道雪白色剑光绝对称不上陌生——
远处,有惊骇欲绝的呼声响起,
近处,有满脸慌乱四散奔逃的人影,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那些尚未及冠的孩童,他们或是疑惑或是兴奋的看着这混乱的场面,也许在他们眼中这仅仅是一个新鲜的游戏,在不同时代诞生的他们未能够经历过那段被人们所赞颂,所畏惧,所崇信,所憎恶的时代,自然也无法理解从天际扫过的那道光芒喻示的是什么……
“爷爷爷爷,那个是什么?”
比起周围其它孩童来说,从小接受着来自“爷爷”各种知识熏陶的孩童心智明显更为成熟一些,于是当周围绝大部分人因为无知或者恐慌而陷入各自的混乱场面时他却是第一个发出了这个疑问。
如同深陷于噩梦之中陡然惊醒的人一般,老者猛然转过头,当他看向孩童时那种视线令原本顽劣的儿童下意识露出胆怯的表情。
看到这一幕迅速老者反应过来,一边对因为自己不经意间暴露了二十多年前征战沙场所产生的杀气感到懊悔不已,一边将孩童抱到怀中,并迅速的将他的脑袋压下——尽可能的远离那片绚丽夹杂着肃杀的天空。
“爷爷,好难受”
“忍一下,忍一下就可以了,千万别抬头看。”
“唔……爷爷,那个到底是什么?”
老者下意识要让孩童闭嘴的时候远处突然响起嚎啕大哭,与之一并响起的还有那个被每个人视若禁忌的名字。
“通天……通天大老爷啊!!!”
在这个嚎啕声响起时老者心底就已经产生了某种可怕的不详预感,当他竭尽所能的想要捂住孩童的嘴巴时,应该发生的却都已经发生结束。
“通天?就是那个——”
——神而明之,是为神明。
对于神明来说,如果想过惩罚一个人并不需要等他真正犯下什么错误,只是一个念头就足够了。
当老者手掌触及孩童的嘴巴时,那冰冷而尖锐的触感令他不禁回忆起二十三年——神州尚未是“神”州,而是属于清朝的那个时代时,站在西域昆仑山下面对巍峨峰顶时所感受的那份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