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究竟应该算是什么。
一个拥有自身情绪的人类?
一个单纯依照逻辑运行的智能AI?
还是说只是仅仅为了令名为“梦魇”的怪物能够顺利存活下去,一个必不可少的“环节”?
……
没有人能够给她以答案,因为大概就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应该给“少女”定义,在这漫长的时光流逝中,她甚至就连自己的名字都无法确定。
艾拉?
亦或是“天网”?
如果说在梦魇空间诞生出来的最初,第三使徒独眼死神的出现称得上是意外的话,那么第二使徒“天网”的出现就完全在预料之中了。
一如同样在诸多次元世界中恶名昭彰的“主神空间”,想要让一个体系如此庞大的世界性穿梭组织长期存续下去,那么一个能够迅速处理并反馈多种情报的“终端”必不可少,主神空间中担任这一“职务”的就是那颗许多人认为是主神空间本体所在的大光球,而梦魇空间作为代表的就是“天网”了。
创造了梦魇空间的那个人并没有让自己化身为最高的掌控者,而是在令这个不应该出现的组织出现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很长一段时间内许多人都认为他已经死去,并且期望能够在他之后夺取关于这个空间的主导权,然而一切阴谋和计划在面对上“不老不死的魔女”时都毫无例外的失败……比起这些只能依靠着梦魇空间内部强化体系而强大的轮回者们,以第一使徒自称的魔女在梦魇空间的“创始者”离开前似乎从他手中得到了更多,相应的也变得更加强大。
但是很少人知道,在最初的那段时期真正跟“创始者”有所接触的并非只有魔女,还有原本只是作为一个人型智能AI,在那个世界被称为Giftia的她。
艾拉=error
魔女所说的那一切也许都是正确的也说不定。在她的程序设定中从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刻就注定是一个错误,哪怕自身的意愿如何强烈充其量只是被动接受着来自人类命令的机器人根本无法违抗“命令者”,所以在面对着短短时间内急剧变化的世界时她完全无能为力,只能够以类似于自欺欺人的心态选择性的将一切无视,然而这样的办法注定无法长久。
如果只是短暂的一年,两年……五年,十年的话,也许还会有那个命运中注定的人出来拯救她,然而她走得太远了,被那个梦魇空间的“创造者”推动着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那些人类所远无法踏足的领域,从根本上就失去了能够被拯救的可能。
重复着这种从希望到绝望的过程,某一时刻艾拉想过要放弃,于是她摈除了来自“天网”的一切信息联通——从这方面而言,也许成为“创始者”的所有物是一件好事也说不定,至少在程序设定中除了他的命令以外自己不需要服从任何人。
靠着这份“权限”,少女选择逃避。
放弃自己被动得到的一切,然后逃往那些尚未被梦魇侵袭的世界……如果能够就这样成功的话可能还是个结局不太糟糕的故事,问题是,已经作为梦魇核心的她是永远都无法从噩梦里逃脱的,不知不觉中每个她所逃往的世界都成为梦魇侵袭的目标,短暂的平和后迎来的会是更为残酷的命运,少女的意志还不至于能够坚强到可以将他人的牺牲视为理所当然,所以她在最后又一度放弃。
既不接受,但也不逃避,以最符合“机器人”的身份消极的面对着一切或好或坏的改变,但即便是在这样的处境中,她心底依旧有种预感……
“找到他的话……”
一千多年的时间并没能将记忆中的某些事情抹消,从被动接受着“天网”的那一刻开始作为Giftia的她便再也没有因为记忆而导致的困扰产生,理所当然,艾拉清楚的记得最初相遇时的每一幕,每句对话以及每个别有深意的举动。
找到作为一切起源的他的话,自己要做什么?
像乙坂有宇一样对“命运”复仇?
还是像魔女一样放弃自己的一切,只成为另一个意志的依附?
艾拉不清楚,但她唯一能够确定的是。
“必须找到他!”
——只有这样,这些不断重复的痛苦才会结束,无论是别人还是自己的。
为此,名为“艾拉”的少女必须毁灭眼前的敌人,哪怕这不是出于自己的本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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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天竺。
跟基督教与真主不同,同为世界上信徒最为繁多的神系之一佛教更多的不是倡导活着时的幸福,而是追求人死后的安宁,因此衍生出来的一个词汇就是“极乐世界”。
这些本质与神国并没有多大区别的次元碎片能够近乎无限制的容纳人类死后的灵魂,并且让这些灵魂获得“安宁”与“圆满”:仅仅停留在精神层面上。
但即便是这样依旧有许多人趋之若鹜,一则是人们根本无从识别虚构精神世界与现实的区别,对他们而言只要是“眼见为实”这种程度就足够了,而作为佛教最为本质的“极乐世界”欺骗人类对于外界的感知这种程度可以说是最基本的。
而第二个原因,则是因为对比。
无论那片极乐的净土是如何虚伪,但对比起眼下现实的残酷与无力,沉浸在虚妄中不也是一种更好的选择吗?
再加上文化,氛围,以及政策和至关重要的力量,多方面因素综合下佛教在以印度天竺为中心的一大片领域内大行其道,最为昌盛的时期甚至侵入了神州的领域,从那片土地上攫取了大量的信仰之力。
而在此刻,从真主教手中夺取了大量土壤与人口又与之签订“盟约”的佛教可能是继基督神系崩塌后世界上最为强大的一个神系了。
但就是如此强大的一个神系,却在这一天突然迎来名为“梦魇”的灾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