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办法之后,应该做什么?
等死?
投降?
挣扎?
也许是混杂了所有的念想以及最后的希望也说不定,妖怪贤者第一个做的就是散去体内一切凝聚的妖力——这大概是最直接明显的投降举动了,在失去一切妖力的情况下,就连一个小妖怪都能够对她造成致命的威胁,遑论对面是三个“同级”的强者。
随着那浓度强烈到能够被肉眼捕捉到的庞大妖力化为妖风消失在天空,脸色微微苍白的妖怪贤者露出苦笑:“幻想乡,这是我为了妖怪也是为了人类做出的一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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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最初的起源是从二十二年前开始的,彼时东海龙王与东瀛龙神间的“神战”所带来的灾难完全超越了尚且没有成为大妖怪的八云紫对于“力量”这一概念的想象极限,面临着那些能够将整座东瀛都淹没的海啸,不可一世的大妖怪跟脆弱不堪的人类并没有什么区别,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祈祷:祈祷着毁灭不会降临,祈祷着自己的生命能够尚存,八云紫也是如此。
从那个时候起,八云紫脑海中就产生一种朦胧的设想。
“找到一个安全,不需要在每一刻都担忧着毁灭是否会降临到自己头顶将自己杀死的地方。”
理所当然,在“信仰封神”的时代里世界的每一寸土地都属于神明所有,即便不是神明也有本质类似于神明的妖怪占据,它们甚至认为这个广阔的世界太过于狭隘转而开始搜寻起其它次元世界的碎片加以捕捉掠夺,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找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区域又怎么可能实现?
用了十年的时间走遍了整个世界每一块大陆,经历了无数次险死还生经历的八云紫得出结论:找不到。
“既然找不到,那就只能自己来创造……”
她承认,这个想法简直疯狂到了极点,在那十数年的时间里她早已经见识过这个世界的神明所拥有的神威是何等浩瀚可怖,面临着它们的力量作为区区一个妖族的自己又有什么能力去反抗?更遑论是建立起一个能够庇佑妖族,隔离世间的结界,因此才将它成为“幻想乡”,也许只会在自己幻想中出现的区域。
“但是,除了这个想法以外我已经找不到任何能够改变的办法了……以妖族的力量根本无法改变这个世界,所以我们只能够改变自己,从这场疯狂的盛宴中逃离。”
秉持着这种想法八云紫展开行动,首先是取得了强大妖族们的信任从一个普通的大妖怪成为妖怪贤者,然后是找到龙神,一来是为自己在东瀛的地位更加巩固,二则是希望能够通过这位“神明”找到建立起结界的契机。
“就算是失去了大部分力量的龙神依旧是‘神明’,包括我在内东瀛中没有任何存在能够战胜它,只要有了龙神的允许幻想乡就有了实现的可能。”
就在这个时候,北欧的神系突然开启了神战。
为了避免妖族在建立起幻想乡之前就被灭绝,妖怪贤者不得不带领妖族奋起反抗,而结局就是世人所看到的那样……
“未知的外星来客突然侵略这颗星球,战斗持续到一半就不得不中途结束,只是这样的话还不至于那么糟糕,问题是龙神的衰落……还有之后神州神明的到来。”
通天教主的东瀛一行带来的不仅仅是本属于东海龙王的半道龙脉,还有属于妖族们的“大灭绝”。
“近九成的妖族被他像蝼蚁一样轻易碾死,剩下的妖族早已经心胆俱丧,纷纷退避隐居到那些偏僻的角落想要避开这些根本无从反抗的存在,然而它们根本不明白,只要自己还呆在这个世界上一天这些事情就永远不会结束。”
以饶有兴趣的目光听着妖怪贤者将这一切过往讲述完毕后,里蓝眉头微挑:“所以你想要建立幻想乡?”
“没错……不只是为了妖族。你应该也看出来东瀛的信仰相当混乱。原本神明与妖族应该相互制衡才对,但东海龙王与东瀛神龙的一战令高天原神系崩塌瓦解,随后陷入沉睡的神龙根本无暇顾及妖族们的行动,在它苏醒后整片东瀛都成为了妖族的乐园”
“妖族们遵循自己的欲望行动对人族进行毫无节制的屠杀和祭祀,照那样下去很快东瀛的人族就会妖怪杀光,然而其它土地上又都存在着我们所无法对抗的神明,一旦作为我们妖族力量来源的东瀛人族全部灭绝了,那就代表着以人类恐惧与信仰为生的妖族也要灭绝了。”
八云紫并没有想要掩饰,而是直接将自己的目标清楚的表述出来:“虽然说幻想乡的建立是为了妖族的未来着想,但真的实施的话对于东瀛的人族也具备同样的作用。”
说完后,妖怪贤者深吸口气:“这些就是我所有的设想……”
“然后呢?”
迎着妖怪贤者那沉默的视线,里蓝眼中露出笑意:“希望我被你这‘伟大’的设想打动然后放过你?又甚至是被你的理想所折服,反过来帮助你建立这个所谓的‘幻想乡’?”
“……”
原本因为将一切讲述出来而激动内心一点点冷却,然而就在妖怪贤者就要闭上双眼的前一刻——
“问题是,虽然幼稚得可笑但它却是历史。”
“?”
将手中的青萍收回腰侧,望向遥远的某处自言自语着:“不要对于未来而言最好的选择,只需要对于现在最合适的选择吗……”
视线回转:“我可以帮助你建立幻想乡,当然,不是因为你那个幼稚到可笑的理想,诚如你所说的以人类的立场杀光你们才是最好的选择,但以历史的立场你们还有苟延残喘下去的机会,所以你还能站在我面前。”
“……”
“当然,作为协助你实现‘愿望’的条件……”
抬起的右手,对着妖怪贤者的胸口部位伸出: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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