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其它的吸血鬼不太一样,作为斯卡雷特家的二小姐,芙兰朵露·斯卡雷特对于自己的能力掌握尚未成熟,因而从许久开始之前就一直生活在姐姐的保护之中,即便是身处于最危险的处境也从未让她真正与敌人战斗过,甚至就连接触都不允许。这样的情况一直维持到她们从伦敦返回到柏林,回到这座斯卡雷特家族的公馆时也依旧一样。
只不过这一天有些不同……
从公馆的空气中捕捉到一丝不一样气味的芙兰朵露陷入兴奋状态,它差不多快忘了自己已经多么没有接触过公馆以外的人了,对这个“客人”产生的兴趣甚至压过了对闻到了姐姐与女仆鲜血气味的担忧,在她迫不及待的找到了那个气味的源头时,却同时听到了一段有些无法理解的对话。
“它们的能力~一个是时间停止,一个是能够观察命运,一个是能够操控所有元素的魔法,还有一个是能够破坏物质的死线。这些能力,好像都跟你‘重叠’了的说。”
“谁知道呢,也许是它们信奉的神明实现了它们的愿望也说不定。”
“吸血鬼的神明没记错应该是‘该隐’才对,也就是说,是那些鲜血的能力吗?”
得到“答案”的丘比随之又产生另一个疑问:“可是,它们的能力似乎在得到鲜血之前就表现出来了,鲜血的出现只是让自己的能力变得更加强大明显而已。”
“这种事情比起问我,问下当事者不是更直接吗。”
如是说着,视线从墙壁上的挂画转向前方的路口,里蓝眼中露出笑意:“我们的话应该还是第一次见面才对。”
随着脚步声响起,满脸好奇之色的吸血鬼出现在面前:“你就是姐姐的客人吗?”
“客人……嗯,可以这么理解。”
迎着那道好奇的视线,里蓝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那些壁画上,相反的,听从了刚才那个建议的丘比反而是直接跳到了吸血鬼妹妹面前:“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问我?”
眼神一亮,大概是这个发言令她感受到了之前没有从其她人那里感受过的“自己受到重视”的感觉也说不定,尚且分辨不清什么是好什么是坏的吸血鬼妹妹用力的点头:“我知道的我一定会说!”
“非常感谢,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而已~对于你的能力,是在什么时候产生的呢?”
“能力……”
轻轻皱起眉头,似乎对于这个词语感到疑惑,片刻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面露“不解”的白色生物伸出手掌——
“啪”
看着变成一摊血色涂迹的“生物”,吸血鬼妹妹露出纯真的笑容:“你说的是这个吗?因为姐姐不让我用所以一直以为是什么糟糕的东西呢,没想到这个就是能力~”
理所当然,它无法从一摊连尸体都称不上的事物那里得到回应,因而将目光转向依旧在壁画面前走动的那道身影,随之露出恶作剧的笑容——
“……诶?”
伸出手的时候,吸血鬼的动作不由得停住。
直到这时,里蓝才回过身冒出一个完全不明意味的疑问:“看不到?”
“看不到……还是第一次呢!”
好奇的睁大着琥珀色的眼角,似乎是想要找到那些本应存在却又不存在的东西:“大哥哥你身上没有‘点’,也没有‘线’……大哥哥你是到底是怎么做的呢?”
“用念头做的。”
“念……头?”
“没错,就像是你现在产生的疑惑。”
抬起的手掌轻轻打了个响指,在芙兰朵露惊奇的目光中,映照着此刻地下图书馆的画面出现在眼前:“帕琪?她在和姐姐玩游戏吗?”
里蓝轻轻摇头:“有些不同,比起这个你知道她现在的念头是什么吗?”
“嗯~不清楚。”
露出苦恼的神色,吸血鬼重新将目光投向身边的存在:“芙兰只能在姐姐它们身上看到点和线,虽然比其它人少但还是很烦。其实芙兰只是想要把那些线和点都擦掉这样才能够看清姐姐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姐姐一直不同意芙兰这么做,还把芙兰关到看不到任何东西的地方。”
里蓝闻言哑然:“在你认为里,你姐姐的行为是不是正确的?”
“……”
沉默了许久,似乎犹豫着应不应该告诉这个才刚刚见面不久的“客人”,然而长时间被封闭的压抑以及交流欲打消了原本的警惕,联想到今天以后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看到除了公馆以外的人,名为芙兰朵露的少女做出了一生中最为重大……或者说必然的决定。
“芙兰不清楚,但芙兰不想就那样一直呆在屋子里,芙兰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东西!”
“那不就可以了。”
迎着吸血鬼期待的目光,轻轻解开那个它一直潜藏在心底却从未真正实践的念头:“跟其它无力反抗的存在不同,你拥有能够反抗的力量,本应是规则的制定者而不受限制者,既然你姐姐为你制定的规则无法符合你的愿望,那么去反抗不就行了?”
“诶……”
在吸血鬼半是疑惑半是期待的视线中,伸出的食指轻轻点在她下意识比起的眼睛上,再次离开时一滴血液悄然隐没于指尖之上。
“芙兰,真的可以这么做吗?!”
面对着吸血鬼少女的疑惑,里蓝展颜一笑:“你已经在这么做了不是吗?”
目送着脚步变得欢快的吸血鬼离去,一个声音突然响起:“真是危险的能力呢~这样真的好吗?”
“为什么这么问?”
“在作为能力产生根源的血液已经被你取回的现在,它的能力就一直维持着这种‘不完整’的状态了吧?比起来,无论是让这份能力变成能够收敛的成熟状态,还是直接将它抹除对于那只吸血鬼来说都是更好的选择才对。”
“好是好,但为什么要这么做?”
摊开手心,看着那滴殷红血液的里蓝露出笑意:“她的愿望是解开心底的束缚,我帮她实现了。而作为实现愿望的代价则是取回这用滴用十四年时间收集到的鲜血……一切都已经清算完毕,何至于需要更多的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