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缔造了幻想乡的妖怪贤者,八云紫对自己的定位是监督和守护。
而对于同样在这一过程中作用巨大的博丽巫女她的定位则是作为一切妖怪的仲裁者,站在人类的立场上行动。
其它的诸如花妖和冰之妖精之类的则是因为各自的理念和追求不同而没有得到新的定位,并且它们的行为也不是出于自身意愿而是被迫行动,所以只要给它们提供一个容身之地就可以了(对于妖怪贤者来说,冰之妖精的重返完全是一个意外)。
那么,在成功建立幻想乡的最后,又应该如何对眼前这个可以说发挥了最大作用的“人类”定位?
直到这个话题被真正提出来的前一刻,妖怪贤者甚至都没有去思考过这个问题……又或者说,它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个问题,甚至在它设计的幻想乡蓝图中并不存在如此的一个存在。
幻想乡的一切都太过于脆弱,即便是勉强靠着博丽巫女与妖怪贤者的能力维持着人与妖的平衡但它依旧不是那么稳定,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再加入一个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将人族与妖族一并“推翻”的存在,那么幻想乡的存在延续就必然会沦为“个人想法”所决定。
即便是幻想乡的背后有着东瀛最强的龙神作为守护神也没有意义,毕竟从一开始龙神之所以答应自己建立幻想乡的请求就是看在那柄青萍剑的份上,在面对着同样的剑刃时它甚至可能会直接将矛头对象妖族也说不定,又如何能祈求它为妖族做得更多?
遑论,即便是有了龙神的协助,真的就能够打倒这个眼前的这个存在了吗?
所以妖怪贤者没有去思考在新生的幻想乡中要将“他”摆在什么地位,毕竟从一开始,幻想乡中就没有“他”能够存在的位置……
因此,在面对着突然提出的疑问时妖怪贤者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天空上,浓郁的乌云遮住了炽烈的骄阳,偶然几率阳光透过落到身上时传来的却不是熟悉的温暖,而是某种趋向于冰冷惨淡的肃杀意味。
在这种沉默中,声音突然响起:“以我的认识中,有一个词语可以形容你眼下所做的事情。”
即便是面临着“这种事情”,妖怪贤者却从“他”的语气中丝毫感觉不到应有的愤怒或者杀意,唯有空气中那份不断累积“气势”在挤压着站在空间内的躯体。
侧过脸,里蓝张开嘴:“过河拆桥。”
“嘭————————————”
与幻想乡仅仅隔着一道峡谷的山峰顶部轰然坍塌,庞大的力量混杂着妖气将顶端的半截山体砸的粉碎,随着那些粉碎迸射的碎石,下方惊觉远处异状的妖怪们非但没有驻足观看,反而像是撕去了最后一层伪装纷纷加快了步伐。
上方。
光影扭曲显化之际,里蓝饶有兴趣的俯视着出现在底下出现的鬼族身影:“斩了一个还不够,还想来第二个?”
“哈哈哈,我们鬼族可从来不是欺软怕硬的,相反,遇到越是强大的对手越要打上一场才过瘾。”
端着酒杯饮了一口,摆出架势的星熊勇仪语气兴奋道:“这一拳,算是为了京都里一百六十三位族人还给你的——三歩必杀!!!”
一步踏出,坍塌大半的山体猛然一震,随着大量的裂缝在地表蔓延无数粉尘也纷纷从中逃逸,而在踏出第二步的时候,连着这座山峰附近的土地也一并晃动起来,无数的“力量”凝结在那向后缩回的拳头上,为着即将发出的一拳积蓄着可怕的力量,而在第三步即将踏出的那一刻。
“蠢货。”
“铮——————————”
过于尖锐的气息甚至在半空撕出了一道扭曲的路径,将沿途一切存在的物质一分为二,在话音落下后原本震动的一切都重新恢复平静。
“三步必杀……不是逼着别人不让你走第三步吗?”
脚步停在半空,最后还是落到了地面,然而着这三步却永远都踩不下去了。
再次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却与血液一同从喉咙上涌出,带着最后的快意与些许的落寞,鬼族天王重重砸到在地面上。
“勇仪——!”
“该死!”
一切发展的都比想象中的还要迅速,以至于化为雾气隐藏在一边的伊吹萃香甚至没来得及阻止,但她意识到不对的那一刻属于鬼族天王的头颅已经咕噜噜的滚到它脚边了……一如曾经被它所拧下的人类头颅一样。
眼中的清明瞬间被无止境的杀意所取代,这一次的天王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宣言,甚至连惯有的喝酒动作都没有进行,而是在远方茨木华扇的惊呼声中沉默着踏出脚步,挥出拳头。
迎着那挤压着空气的拳头,里蓝眼中露出笑意:“理应如此。”
“铮————————————”
撕裂大气的铮鸣远远传来,随着再度喷溅的血液,越过第二具无头尸体的里蓝往前踏出一步。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救之无益,杀之无损。”
迎着那决然的表情,手中不断传出低吟的青萍挥斩而下,天空中一道雷霆炸裂倒映着那喷溅而出的温润液体。
“你杀我我杀你,这世间规则便是如此简单。”
单手握住那把浸染在血色之中的先天剑器,转身扫视着背后那些蠢蠢欲动的妖怪们时,里蓝歪了下脑袋:“事到如今,你们还在犹豫什么?”
最后的犹豫,被这挑衅般的语气所粉碎。
对于被那剑器所斩杀者的悲愿,对于眼前凶手的愤怒,对于茫然未来的惶恐……这一切情绪积压到了最后爆发出来的便是此刻这份不死不休的杀意。
刚刚成为天狗一族首领的大天狗在雨幕中飞速接近,然而尚未等它手中的桃木剑饱饮敌人的鲜血,便愕然发现自己的血液已经溅射到了上面;
逼迫着从自己领域撤离的河童搬出新制的歼灭武器,火焰尚未燃起便被遥遥斩来的一段剑气,连人带炮的一分为二;
从地面下破土而出的樱花树点点绽放,然而弥漫的死亡气息却永远被那更为尖锐的气息所阻隔,直到雪白色的剑光绕过枝干;
……
大雨,倾盆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