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人,在不同的环境下会拥有不同的生活,最基本的例子就是生活在古代社会与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人,从文化到政治,从底层日常的娱乐到最高级的享受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而对于十三世纪的欧洲来说,属于“平民”……或者说“贫民”阶级的生活决然不会多么美妙。
“咕——”
出发后的第六个小时,背后传来的第一个声音不是既不是失去一切的悲伤啜泣也不是对于现状无法接受的迷惘呢喃,而是更为真实的——
“饿了。”
虽然是以疑问的方式提出,但语气中却没有夹带半点的不确定意味,在这种情况下也许将它作为一个肯定的判断来理解才对,正因于此,背后的修女虽然脸色微微涨红但并没有发出任何反驳。
诚然,不能将自己的标准强行施加在其他人身上,作为一个还需要依靠进食消化来获得能量的普通人类而言进食的举动是根植于灵魂上最大的冲动也说不定,更别说在之前的六个小时间还经历了这么长的运动,以她的身体状况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考虑到这里里蓝也没有继续前进的意思,而是微微眯起眼睛望向一侧。
“……那个……”
“那里有座村庄。”
语毕,率先改变方向。
循着视线的方向望去,修女能够看到的只有一座低矮的丘陵,除此之外根本看不到任何人烟的痕迹,然而……
看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修女咬咬牙继续跟上。
不多时,莉洁特·卫尔托就发现自己错了。
在与道路,丘陵所形成的直线上赫然存在着一座村庄,只不过因为规模太小的缘故所以才没办法第一时间发现,绕过丘陵的所在后却能够捕捉到大量人类活动过的痕迹。
就在修女对于这座突然出现的村庄产生惊讶的情绪时,前平淡的声音响起:“你能所看到的未必就是所有,比起被眼前的画面挑起冲动驱使着自己做出行动,更应该做的事情是思考。”
“……诶?”
疑问仅仅持续了不了两秒钟,随着距离的拉近,修女突然发现这座村庄有些诡异……是的,诡异。
作为一个人类的聚居地点,哪怕只是一个加起来不到十户人口的村庄也决然不应该是这么安静才对,要知道现在可不是深夜,而是作为农民最为宝贵的下午,在阳光和温度都没有正午那么炽烈的时分几乎称得上是最佳的耕作与劳动时间了,但她却根本看不到半个活动的身影。
还有沿着习习凉风所蔓延而来的淡淡腥味……冥冥中修女已经有所猜测,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她那从苍白迅速变得惨白的脸色。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直走在前方的里蓝突然停下脚步,猝不及防下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修女差点一头撞上去,好不容易稳住自己的身体重心时听到的声音却让她陷入混乱之中:“你需要的食物和淡水都在那里,按照你能够携带与使用的数量去获取,我在这里等你。”
“……”
怔然的抬起头,莉洁特·卫尔托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前方的背影。
在这位修女脑海中产生的第一个疑问自然是他为什么不跟自己一起进入村庄,是因为跟自己一样对于那座死寂的村庄本能的产生恐惧了吗?
这份疑问刚刚产生就被扼杀,原因无它——作为一个抬手投足间就能够毁掉半座城镇的“怪物”,仅仅是短暂的冲击所造成的伤亡就绝对不仅仅是这种程度了,现在又怎么可能害怕一座无人的村庄?
那么又是什么原因令他停下脚步,让自己一个人踏进那片可能的炼狱?
是……想要看自己面对死者时的丑态吗?
想来想去,修女能够得出的结论就只有这个了,毕竟如果是想要杀死自己的话根本不需要那么困难。
半晌。
“……我明白了。”
——作为“主”的追随者,也许她面对着那些冷冰冰的兵刃时毫无反抗之力,但若面对的是这些追随者的灵魂,她绝对不会有任何恐惧,没错……
“绝对不会……”
咬着嘴唇,修女控制着自己变得僵硬的身体,几乎是以三秒一步的速度向着村庄前进。
“如果你觉得空无一人的夜晚更加适合探险,我也没有意见。”
“——”
看着赌气般开始加快速度的修女,里蓝摇摇头闭上双眼。
时日无多……
无论是自己,还是这段“命运”。
恐怖的预感化为现实,在站到了这座沐浴在血色夕阳下的村庄外面时,弥漫在口鼻之间的这股血腥味几乎浓郁到了令修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淹没于其中,而这份气味代表着的是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心底有种冲动令这位第一次真正离开“主”的居所的修女想要转身逃离,无论是凄惨的落到那些十字军手中还是狼狈的跑回那个“怪物”手上都可以,只希望不用面对这与信奉着的事物所背道而驰的人性最丑恶一面,但是她不行……
即便距离如此遥远,修女依旧能够感受得到:那道投注于自己背后的目光。
平淡……或者冷漠。
咽下一口唾沫,修女艰难的避开眼前可能是在混乱中被推倒的篱笆,真正意义上走入这座村庄,也是在真正意义上面对上与自己以前整个生涯中所认识的光明截然不同的“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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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尔良。
与其它备受掠夺的城市不同,因为缴纳了一大笔赎罪金的缘故这座繁华的城市免于“审判”的波及,甚至还借着十字军出征的这次契机成为了军队的驻守重心之一,随着大量的骑士到来的还有诸多本属于“异端”的财产与奴隶,这些无不例外的带动着这座城市向着更为繁华的未来前进。
这一天,同样有教廷的骑士入驻这座城市,只不过与那些满脸兴奋拖着大批财产的十字军们不同,来自于教廷的这一批骑士无不装备精良且面容严肃。
“……都到齐了吗?”
“是的,莱奥纳骑士长。”
“来自‘狩猎魔女’的各位,为何将你们集合在这里想象你们自己已经了解,没错,一位魔女——”
将食指落到铺在桌面上的羊皮纸中心:“邪恶而强大的魔女,她从一座异端所在的城市:康纳为起点,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沿着教廷的所在已经摧毁了三座城市,七座城镇以及超过二十座村庄,导致了超过五十万人的死亡,其中更是包括了七万十字军,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魔女接下来的目标是……”
指尖沿着那道被各种红叉布满的直线轨迹不断蔓延,最终停在一个被刻意标识出来的地点:“奥尔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