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修女有那么一瞬间的迷惘，身边温暖的火光让她产生了一种恍若隔世般的错觉，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已经随着梦境的结束而消失，自己依旧是生活在那座宽广而明媚的教堂，每一天需要面对也仅仅是虔诚者的祈祷，以及发誓要追随毕生的神明。
然而……
“整理好你的东西，准备出发。”
依旧平淡的声音，残忍的打破了一切奢侈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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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上相对于这具尚未发育完成的身体而言显得太过于沉重的行礼，修女咬咬牙将裙子的下摆撕开——对于生活在教廷里的人而言这东西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但对于需要长途跋涉的“贫民”而言它唯一会产生的作用就是牵制自己的行动步伐，又或者给这场注定枯燥的旅途带来某种遭受它人觊觎的可能？
做完了这个举动后，心底像是放下一块包袱的修女不由自主的回忆起自己在昏迷前的所见所闻……一片空白。
“人类会在遭受极端情绪的冲击下摒除一部分记忆以保护自己的人格，这是好事。”
前方传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虽然不是很清楚其中那些词语到底代表什么，但靠着自己从教廷中学习到的知识修女还是大致理解了发生什么事。
“我……”
刚想说什么的时候，鼻端似乎又重新弥漫起血腥的气味，本来是想要呕吐的然而却又强行抑制下去——从昨天那一刻开始，莉洁特·卫尔托就明白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在他人面前展现脆弱的资格了。
为了祛除这种冲动，修女狼狈的转移这自己的注意力：“他们……为什么会被杀死？”
“为什么……”
看不到发出这个声音时对方的表情，然而靠着这个语气修女依旧能够想象出那副思考的表情，于是她下意识的等待，等待那个令自己不解而愤怒的回答，然而事实的发展再一次超乎了她的鲜血。
“你认为是为什么？”
“……”
提出的问题又一次落回到提出者身上，并且自己还没有任何反对的余地……看着前方再一次停下脚步的身影，莉洁特·卫尔托心底突然产生出一种愤怒：为什么，明明遭遇了那么多可怕事情的她还不得不面对这些刁难和折磨？难道自己连得到真相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是的，你没有。”
“——！”
似乎是没有察觉到修女那因为震惊而突然绷紧的身体，随着脚步再一次迈出，那个声音平稳的传来：“你应该感到幸运……不仅仅是对于你前面十六年的生涯，还有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半是赌气半是愤怒的，修女发出质询：“……我现在还拥有什么？！”
“进食，睡眠，以及呼吸。”
语气一顿：“由此衍生的，探索，思考，以及追寻真相的权力。”
刚想要发出反驳的修女张了张嘴，最终陷入沉默。
半晌。
“他们……是被十字军杀死的吗？”
“真正踏入那片场所看到一切的人只有你自己，为什么要询问我？”
修女咬咬牙：“但是我不知道。”
“无知并不能成为你无能的借口，蝼蚁尚有苟且偷生的能力，有着完整的身体，能够驱使自己行动的意志和灵魂的你就连一点思考的能力都不具备吗？”
“……”
浑然没有在意背后那失落的情绪，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唯有那个平静的声音持续：“他们的伤口，死状，表情，现场的混乱，遗留……只要简单的联系一下就能够知道杀害那些人的凶手是谁，但你只是逃避，视而不见，然而又向别人寻求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当无法从别人得到答案的时候又认为这是不公平的。”
“这，就是你的‘主’教导你的吗？”
“……”
这一次，并没有跟第一天一样以沉默告终。
“……教廷的十字军……”
尚且稚嫩的声音中，传达出来的不再是以前那样脆弱的意志：“他们从奥尔良出发，沿着这条道路前进……”
“是的，但这并不代表那些村民就是被十字军杀死的。”
“为什么？”
“村庄的地点布置还有规模，他们也考虑到了可能受到攻击的可能所以才建立在那个丘陵的后方，如果不是刻意搜查基本不会被道路上的十字军发现，又或者，十字军会特意为了一个才不到50人的小村庄特意发动一次攻击？”
考虑到那些以歼灭异端为旗帜的十字军在城市内的所作所为，莉洁特·卫尔托以沉默表示反对。
对此里蓝却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了笑容——第一次对着这位修女露出笑容：“至少你知道了什么叫做思考……如你所知，十字军代表的是教廷与教皇的意志，在面对异端，哪怕只是他们认为的异端时自然会不折手段的杀死并摧毁，但在面对这些作为每一个阶级基础的农民时却不可能毫无例外的采取这种杀光的举措，如果真的做到连着小小的村庄都要消灭的地步，估计‘异端’杀光了教廷也差不多走到尽头了，所以可以排除这个可能。”
对于尚且处于十三世纪的修女来说可能还不是很理解这段话的涵义，毕竟屁股决定脑袋，所处的阶级决定行动的优先与否，而修女的立场注定不会跟教皇的立场一致。
于是，看到修女依旧惘然的视线时里蓝呼出口气：“村庄附近，没有骑兵的痕迹。”
“——！”
作为教廷直属的十字军这次出征的无不例外都是精锐的教廷骑士，如果真的是十字军的话必然会有冲锋的痕迹，但那附近确实不存在，换而言之……
“那……是谁？”
摇摇头，里蓝转回身：“独立思考。”
ps1：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古人诚不欺我
ps2：尽量补回……撑得住的话，老实说现的感觉是身体被掏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