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个世界存在着精灵,那么自然也存在着魔法这种概念。
自古以来,拥有力量的人总归与秩序无缘,从“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到“枪杆子里出政权”,或多或少的都显露出了某种思想,这一点对于对于中世纪的欧洲而言同样如此。
而在拥有着力量的人里面教廷显然是最为庞大的群体,一方面为了压制更多拥有力量的人出现,一方面则是为了攫取更多利益,教廷几乎在获得了明面上的统治权后便迫不及待的开始了对于其它可能拥有力量的群体压迫。
“狩猎魔女”这个词汇便是在这个阶段产生的,这些被冠之以“异端”之名的魔法掌控者们并不愿意融入教廷所规定的秩序,但又不愿意就这样隐姓埋名离开这片土地,于是便理所当然的遭受到了掌权者们的清洗,从几个世纪前便兴起的这种活动并没有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下,然而每个与魔法息息相关的人却又确实的感受到了隐藏在暗处的目光,如果历史的轨迹没有改变的话它应该直到几个世纪之后才会被教廷公诸于众,然而在这个闯入了不应该出现的外来者的时代,这个教廷亲自主动的运动却不得不提前暴露于世人面前。
唯一超乎主导者们预料的是,它带来的并非不受控制的魔法掌控者们的恐惧,还有一位可怕魔女的崛起……
“……昨晚,包括十二万名居民以及三万十字军在内整个奥尔良所在地被魔女的魔法毁灭,现在受魔力暴动的影响我们还无法深入,所以无法得知具体的破坏程度。”
重新坐会到僵硬的木板床上,现在莱奥纳更多感受到的不是僵硬而是冰冷……一如窗外那些受到魔力暴动而反常降落的冰冷雨滴一样,淅淅沥沥的淹没着近乎麻木的内心。
他差不多已经回忆起来了,自己昏迷前——昨晚在那座城市天空看到的一幕。
比起那场毁灭降临时尚处于奥尔良内的人们来说他无疑是幸运的,为了防止魔女在陷入奥尔良后逃离他提前离开城区进行布置,却没有想到这个举动救了自己一命……
没有人知道那个魔女是什么时候来到奥尔良的,就像是没有人知道那个魔女为什么会拥有那么可怕的魔力去支撑着一个匪夷所思的魔法在那么短时间内完成,又为什么能够以那么决然的方式将整座城市毁于一旦一样,唯一残留在这些幸存者们心底的,除了险死还生的侥幸之外恐怕就只有对于未来的茫然了吧?
不过比起眼下这些茫然无措的幸存骑士们,作为骑士长的莱奥纳显然担负的更多,所以他不能就这样继续迷惘下去。
“……通知教廷陛下了吗?”
“不……”
听出安东尼语气中那份犹豫的莱奥纳并没有愤怒——如果放在以前这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但既然更加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了,这种程度的倒也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无论如何,必须让教皇陛下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眼睛微微抽搐,很明白将三万十字军以及奥尔良毁灭的消息上报后自己会遭受何等惩罚的骑士长并没有因此放弃思考:“那个魔女并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她最终的目标只有教廷。”
也许是为了彰显自己的信心,魔女从出发点到目标所在完全是沿着直线前进的——那些沿途化为尘埃的城市以及数不胜数的牺牲者们就是最好的证据,可想而知,一座奥尔良绝对满足不了她的胃口,所以将消息上报到教廷是必然的……至少比起由其他人上报而言这种结局对自己要好受一点。
让安东尼去将这个消息上报到教廷所在后,莱奥纳看向眼前这些已然在一夜间失去了所有战斗意志的骑士们,张了张口却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追杀魔女?
比起追杀去送死的概率明显大得多……对于这些侍奉着神明的教廷骑士们而言可怕的不是牺牲,而是连牺牲都称不上便如同蝼蚁般的葬送自己。
更何况,莱奥纳并不认为靠着几匹幸存的马匹能够赶得上那个在一天内毁灭了数座十城镇的魔女。
又或者就这样撤退?
不得不说莱奥纳有些动心了,但也只是动心而已,如果能够救这样撤退而毫无后果的话他很愿意这么做,因为比起枉然的葬送性命而言,活着的圣骑士能够为教廷,为教皇以及为神明做出更大的贡献,但问题是他并不能够撤退:倘若连教廷都被毁灭了,这些以教廷骑士自居的人们又该以神明立场活下来?
所以他不能撤。
在既不能前进又不能后撤的情况下,他还能够做什么?
思考持续了接近半个小时,窗外的小雨非但没有停下,甚至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就在在场的幸存骑士们因为不安就要开口的时候,莱奥纳突然抬起头:“集合。”
“骑士长?”
“……骑士也好,十字军也好,军队也好……还有那些贵族,平民——”
从自己的位置上豁然起身,映照着窗外显得惨淡的光芒,这位骑士长的面目难免有些狰狞:“把所有能够集合起来的人都集合起来,然后,我们回援——向教廷的方向!”
包括刚刚向下属传达完命令返回的安东尼在内,每个人都被这个匪夷所思——或者说根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命令惊呆了。
“骑士长,十字军的指挥权并不是——”
“告诉他们这是教皇陛下的命令,如果拒绝的话直接以审判的名义裁决他们!”
“骑士长,军队的调动需要经过国王同意”
“这是信奉教廷的国家,告诉他们现在是时候为了神明而献身了——如果他们不想死后坠入深渊的话。”
“骑士长,那些贵族——”
“平民们——”
“够了!”
将骑士将用力的插到面前,以赤裸裸的方式阻止了即将爆发的混乱,莱奥纳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不是请求,是命令!愿意为了‘主’而献身的信徒才是好信徒,不愿意为了‘主’而献身的……”
“全都是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