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被押送至前,跪倒在地上。
“陛下,这是何人?老臣可不认识这种人。”
宁徊莫微勾了勾嘴角,他以为他有什么本事,曾经学富五车、桃李天下的邬相,如今怕是早就在骄奢淫逸中迷失了本心。
“认不认识邬相近前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邬原咽了口唾沫,向那人走近了几步,却见那人忽然开始剧烈挣扎,拼命朝着邬原的方向喊叫:“叔父!叔父你救救我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邬原看清他的脸颊,瞳孔骤缩,当即退开。
宁徊莫悠悠然道:“邬相可认出来了?”
邬原死死咬着牙,目光猩红,看宁徊莫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但他仍旧道:“老臣……未曾见过此人!”
宁徊莫没忽略他声音中藏着的一丝颤抖。
“嗯?可这人叫你叔父,邬相当真如此绝情?”
什么叔父不叔父,撇清关系最重要!
“老臣向来不与那些亲戚交往,哪怕他真是我侄子我也不认得他,此人与我没有半分干系,还望陛下明鉴!”
话音落下,邬相身旁跪着那人,似是泄了气,眼睛也黯淡下来。
下一刻他忽然高声道:“陛下!陛下我说!邬原这老狐狸每年都会让我从盐运走账上做手脚,这样他就可以从中获利,我……我担心哪日东窗事发,他像今日这般翻脸不认账,所以我都做了记录,就在我屋子床下木板的暗格里!陛下若不信可即刻派人去取!那些记录都能对上!求陛下饶我一命!”
“胡说八道!安敢在陛下面前胡言乱语、搬弄是非!老夫何曾做过这些事,你休得胡说八道!”邬原一甩袖子冷声道。
但他心里却并不如面上这般平静,已经在盘算着该如何抽身了。
“陛下,此人满口假话,万万不可信,可将此人带下去慢慢审问,就不要在这里耽误众臣的时间了。”
“邬相既说他是在胡说八道那也就没什么好怕的,用不了多长时间便可知晓真假,何必着急?想必各位大人也不在意这点时间,也愿意等着的是吧?”宁徊莫语气漫不经心,但说出的话却不容置喙,无人敢动一下。
“都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一起等着吧,务必要还邬相一个清白,邬相可是我淮国的肱股之臣呢。”
薛扶凛看到这一幕没忍住轻笑一声,还真有他的,想来邬原今日若不是自己跳出来,宁徊莫应当不会动他,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邬相,你可还有话说?”宁徊莫将账本甩在邬原面前冷冷问道。
宁徊莫都懒得费口舌,只想赶紧把这人解决了去处理自己的事。
邬原见证据确凿,此刻也无法再嘴硬,乖乖跪下求饶道:“老臣无话可说……此事乃我一人所为,但求陛下放过我的妻儿,湘儿她不知道此事,她是真心倾慕于陛下的……”
事到如今还幻想着宁徊莫能放过他吗,连邬芷湘都搬出来了,有这样的爹还真是倒大霉了。
邬芷湘在宁徊莫眼里什么都不是。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宁徊莫眉头便微微皱了皱,什么恶心玩意儿。
宁徊莫虽没说出来,但邬家人私底下做的事他可知道得不少,就因为邬原的声势,邬家子弟在淮国可是无法无天嚣张得很,别家子弟上前搭话,邬家人可都看不上对方,欺负百姓的事也没少做,邬原敢有这样的胆子,私底下还不知道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不过这一切都还是因为宁信,若非他纵容,邬原也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做这些事。
“邬家男丁全部斩首,女子流放,终生不得踏足邺都。”随着宁徊莫这道声音落下,邬原彻底瘫坐在地。
文武百官也跪地求情:“陛下息怒!邬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从轻发落!”
宁徊莫嗤笑一声,缓缓走下台阶:“从轻发落?功劳?”他在邬原两三步前站定:“他的功劳早就在这么多年的荒唐里消磨殆尽了!邬家人平日里的行径太上皇没看到难道你们也看不到?今日都敢当堂责骂朕,威胁朕立她女儿为后,明日是不是便要带着你们逼宫,让朕退位让贤?”
“臣不敢——!”
无人再敢为邬原求情,但凡是个正常人都知道邬家这是触怒到逆鳞了。
“宁徊莫!少在这里冠冕堂皇,你母亲不过就是个低贱商女,今日你能站在这里,私底下干的事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吧?老夫输就输在不该着把湘儿嫁给你,让你今日登基做了皇帝!”邬原受了这么多年尊崇到底还是不甘心,但知晓自己死局已定,此刻也不在顾忌,还管什么君臣礼义,守什么臣子之心,今日不出了这口恶气,他枉为丞相这么多年!
说着他便拔出头上的固定发冠的玉簪朝着宁徊莫刺去。
玉簪被拔出的瞬间,他的发冠也滚落在地,披头散发,宛如一个疯癫的恶鬼朝着宁徊莫而去。
宁徊莫却稳稳站在那里,除了被微风吹拂而动的衣襟,其余丝毫未动。
“铮——!”一声轻响,一支箭破风而来将邬原手中的玉簪击碎,同一时刻,宁徊莫身形微动,抬脚向邬原踹去。
邬原被踹飞趴倒在地,嘴边流着鲜血,痛得说不出话来。
“还敢当堂刺杀朕,你们还要给他求情吗?”宁徊莫佯装愠怒的声音响起。
这次,没人再敢替邬原求情。
谁敢求情,谁就得陪邬原一起去死。
薛扶凛将弓箭扔给身旁的景澜,拍拍手转身走了。
景澜则跟着她一同离去:“王妃的箭法竟也这般厉害!”
“那是自然,我会的东西多了去了,可不止这些呢。”
“竟不知王妃如此多才多艺”景澜由衷感叹道。
她本以为薛扶凛武艺非凡已经很厉害了,没成想她会的东西似乎远比他知道的要多。
见他这副震惊的模样,薛扶凛啧啧了两声:“‘玉京双姝’听过吗?”
“莫非其中一姝是你!”景澜惊叹道。
薛扶凛略带满意地点点头:“没错,另一姝是苓霜。”
“是王妃的好友吗?”景澜没见过沈苓霜,是以不知道她们二人的关系。
“对,但我们亲如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