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黑,薛扶凛提剑出门,身影融入了夜色。
答应宁徊莫的话不做数了,沈琼她要亲自杀。
“舅舅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了吗?”宁徊莫冷声道。
沈琼与宁徊莫相对而立,他目光凉凉质问道:“你要为了个敌国之人与我敌对?”
“对宁信下毒,私自安排易容者潜入赤国刺杀阿凛,开地下赌坊,还有当年母亲的离世,舅舅没有什么想对我解释的吗?”
沈琼笑道:“解释?我需要给你什么解释?对宁信下毒是为了给你母亲报仇,安排易容者潜入赤国我这都是为了你登基后能够更加顺利,一统天下!你说我做错什么了?我桩桩件件都是为了你啊,莫儿!”
宁徊莫闭了闭眼,叹息道:“是啊,你没错,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但是你可曾问过我要的是什么?你不过是为了你的执念、你的不甘,你其实从头到尾你在意的都是你自己罢了。”
“莫儿,是谁教你这些的?是宁信那个混蛋吗?他死了都还要挑拨我们的关系!”沈琼怒吼质问道,看着像是极度伤心。
宁徊莫看着他的模样,脑海中又一遍遍闪过曾经的记忆,他可曾真心待过他?
见宁徊莫松动了,沈琼紧接道:“莫儿,派人去刺杀薛扶凛是舅舅做的不对,但你放下一切去找一个敌国之人如何能叫我放心?更何况那人身份还不一般,若你早些告诉我那是你心仪之人我是断不会再对她出手的。”
“呵”宁徊莫冷笑一声:“舅舅这感情牌打得不好,当时开市时刺杀阿凛的刺客不是舅舅的人?莫非他们还能自作主张?”
沈琼愣了一下,低下头,眼里闪过暗光。
再抬头又是那副伤心的表情:“舅舅的确做了很多错事但舅舅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害你,莫儿,你母亲就是吃了感情的亏,舅舅不想你也如此。”
“我与母亲不同,阿凛也不是宁信,你不必再扯这些,当日我便说过,你我恩断义绝,今日来我只为向你问清楚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沈琼摇了摇头,哀叹道:“当年的事我早已告诉你,是李氏下毒害死了你娘,我当年无能为力,此事在我心中遗憾多年便不要再提了。”
宁徊莫问道:“我娘中的是什么毒?你给宁信下的毒又是什么?”
沈琼眼神动了动,还是道:“了无香。”
“这是何毒,为何我从未听过?”
“此毒……此毒乃一种奇毒,当年我也是查了许久才得知,中毒者不会有任何症状,等毒发时一切都晚了。”
“当真如此吗?”薛扶凛冷肃的声音自黑夜传来,她飞身落下,站定在沈琼面前。
宁徊莫错愕道:“阿凛你怎么来了?”
薛扶凛没有搭理他,而是直接拔剑指向沈琼:“看不出来你还挺会编故事,事到如今你还要把宁徊莫蒙在鼓里啊?”
宁徊莫疑惑看向薛扶凛:“你这是什么意思?”
“薛扶凛”沈琼一字一顿地念出她的名字:“你终于敢出现在我面前了。”
薛扶凛丝毫不慌张,同样一字一顿悠悠道:“看来大人期待我很久了,不过我可从来没有躲过你,若我早知道真相,我来淮国的第一日便会取了你的项上人头。”
虽是悠然的语气,但其中带着的认真与杀意任谁都听得出来。
沈琼眼里闪过一丝冷光:“我做了什么我问心无愧。”
“还在嘴硬”薛扶凛举着剑歪了歪头斜笑道:“你说我要是把沈夫人离世的真相都告诉宁徊莫,你猜他会怎样?”
“他会立刻杀了你吧”薛扶凛手中寒光再近一步。
宁徊莫自薛扶凛出现的那一刻便安静下来,直到此刻听见他母亲的事情才急迫道:“你知道了什么?”
见沈琼没有要承认的意思,薛扶凛也不在拖沓,直接开了口:“我在上面听了有段时间了,直到我听见了无香。”
沈琼眼神微动,薛扶凛注意到了他的神色,嘴角微勾,她继续道:“说来也巧,我平日可是战无不胜,偏偏在殇雁谷这场战役莫名晕倒,当时搜查也没有任何线索,好巧不巧今日我竟发现了一枚平安福,那上面竟有了无香,和害死沈夫人的是同一种毒呢。”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你给宁信下了了无香,但这了无香可是淮国一个家族特有的奇毒且不外传,若照此说来,当年李氏给沈夫人下了毒,那么李家便该是拥有此毒之人,但李家早已被灭门,此毒便该被掩埋于世,而你,居然将了无香下在了宁信身上,你哪来的毒?我与这一切毫无关系居然也被下了了无香,这是不是也太巧了?给我下毒之人是李德,对吧?李德是你的人,这一切我都没说错吧?沈大人。”
薛扶凛话音落下,四周鸦雀无声,只有宁徊莫发红的双眼,他上前揪住沈琼的衣领:“阿凛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说是不是真的!”
沈琼没想到薛扶凛知道了了无香的出处,眼下谎言被戳穿,他再也圆不下去了。
面对着宁徊莫通红的双眼和他的怒吼,无力感涌上沈琼心头,一切都完了……
晚了……
“说话!你说啊!”宁徊莫仍旧愤怒地看着他。
沈琼闭上眼叹了口气,缓缓吐出一个字:“是。”
他的衣领蓦地被松开,宁徊莫倒退两步被薛扶凛扶住。
“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她该死。”
宁徊莫瞳孔震惊,蓦地抬眼:“她是你妹妹!你的亲妹妹!”
“那又如何?”沈琼此时情绪也不再平稳:“若不是她沈家怎么会被灭门?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爹娘都死了,她怎么有脸活着的?我让她多活了这么多年已是顾念了我们的兄妹之情!我用家传秘术了结她的性命,已是对她最好的仁慈!”
“你要报仇就去找宁信啊,她也是被宁信所害,你为何要将这些仇记在她的身上?你可知她的心里有多信任你这个兄长?她死前有多想再见你一面?”
“她不过是问心有愧,想求得我的原谅罢了。”
“依我看,你是在自欺欺人吧”薛扶凛冷冷道。
“据我所知,沈夫人在沈家受尽宠爱,这些秘术应当不止你会吧,对于一个会用此毒之人,中毒的症状你觉得她会察觉不到?”
沈琼的手颤了颤,没有接话。
薛扶凛说对了,他会的沈庄兰的确都会,甚至……比他还要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