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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作者:蕴温 当前章节:11867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2:51

晏元珩出了府门, 很快就购置好了池潆吩咐他的东西,他快步行走着,向陛下新赐下的府邸处去。

才刚行至门前, 就听一阵喧嚷的吵闹声。

门前的两位守卫脸色涨红,阻挠着前来的三人,说道:“请池将军给出陛下的诏令, 否则这样擅闯我们府邸,恕难从命!”

池拂浪沉着脸:“你让他出来。”

守卫道:“池将军少安毋躁,我们已经传信给家主了。”

池拂浪心里一阵火腾的一下就烧起来了, 这守卫已经重复这句话几次了, 次次都让他在此等候,依他所看, 晏元珩根本就是心虚地不敢出来。

身旁的妇人着急道:“池公子,我们闯进去!舍妹定然在里面!”

徐猗轻轻握住妇人的手,按住她:“夫人, 你冷静一点。”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守卫霎时松了口气,抱拳道:“家主。”

晏元珩从他们身后走来, 他道:“池公子是来寻我的么?抱歉了, 我方才出门购置了点东西,你也知道,此乃陛下新赐的府邸, 还有一些日常用品没有安置。”

池拂浪不和他兜圈子, 开门见山道:“将阿潆交出来。”

晏元珩讶异:“池公子这是何意?池小姐怎么会在我这里呢。”

他扫视了面前的两人,最后目光定格在那位垂头的妇人身上:“看样子是池小姐失踪了么?那真是太让人担心了,希望池公子早日找回池小姐,好一家团聚。若有什么帮得上的, 晏某定当竭尽全力。”

池拂浪冷声道:“晏元珩,你不要以为陛下宠信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看样子池公子不信我,”他示意守卫退下,偏了偏身,抬手道,“那请便,我这里可没有池小姐。”

池拂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大步流星地踏进了门,徐猗陪同他一道进了门,与他们同行的妇人想要随他们同去,却被晏元珩拦下。

那妇人早已没了方才情绪激动的模样,她早已冷静下来,尤其是对着那张酷似那人的脸,恨意几乎将她淹没。

晏元珩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到她对他的恶意,他对着妇人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他道:“好久不见啊……”

“阿娘。”

*

长满各种花草的庭院中,池潆抱着小花倚在秋千上晒太阳,小花身上的毛发经由阳光一晒也露出了原本的模样,软乎乎的,如同一团棉花。

池潆大概算了一下,距离晏元珩离开显然已经不止半个时辰了,因为如今已经夕阳西下,余晖染遍苍穹。

眼瞧着夕阳将落,她终于听到了脚步声,或许是实在害怕空无一人的宅院,她急切地起身,朝门前的人影而去。

柔软的身躯落了满怀,晏元珩稳当地接住池潆。

“你怎么又这么晚才回来。”

晏元珩:“处理了一些事情。”他将买来的东西提到池潆面前,池潆立马接过,忙去将其中的猫食喂给小花。

池潆随口问道:“你去处理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

晏元珩见她不信,又补充道:“路上被一个人找了麻烦,非赖我说我偷了他家的宝贝,我不得已让他搜身,他没找到只能离开了。”

池潆狐疑:“真的假的?”

晏元珩坦坦荡荡:“当然。”

“那他最后给你道歉了吗?”

“没有,他这人不讲理,见宝贝没找到就走了。”

池潆听他讲,还是不信,晏元珩会是那种任人欺负的人么?她半信半疑地说:“他怎么这样啊。”

晏元珩笑了:“对呀,这人实在可恶。”

还好他将他的宝贝藏得深,池拂浪根本找不到,他当然不会蠢到将池潆带去萧怀敬赐下的那座府邸上。

所以最后,池拂浪翻遍了整座府邸也见不着人,只能愤愤离去。临走之时,晏元珩还对他说欢迎随时来搜查,让他更加气恼。

晏元珩望着池潆潦草束起的发,怎看怎不顺眼,干脆道:“你过来。”

“等等。”池潆将猫食给狸花猫准备好了,才起身随晏元珩同去。

她被他带进房中梳妆镜前坐下,头上的发带被解开,满头的乌发如瀑散开。

池潆望着镜中晏元珩灵活穿梭在她发间的双手,问道:“你现在给我梳头?”

晏元珩道:“我今日去宫中寻了位最擅长此事嬷嬷学习,以后不会再出差错了。”

池潆望着镜子中的人,他给她绾了个桃心髻,又别上发带发簪,比之今晨时进步了不止一星半点,她怀疑他或许真在手工上有那么一点天赋。

但是——

她望了望将要湮没的落日,暮色苍茫天边将暗,这发髻也维持不多久就要被拆了。

池潆说:“要天黑了。”

晏元珩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若有所思道:“嗯,古礼记载黄昏时成婚,正好,我们现在拜天地成婚吧。”

“什么?”池潆不可置信。

晏元珩瞧着她那张妍丽的脸庞,看得移不开眼:“现在就想和阿潆成婚。”

在池潆惊讶的双眸中,他遗憾道:“可惜,还不到时候。”

至少得在他将那系统给消灭之后。

池潆无语地回看了他一眼,她起身向外走去,小花将她放的猫食吃得一干二净,池潆将它轻巧地抱了起来。

“叮——”

“任务十八:请宿主拥抱男主。”

怀里的狸花猫“喵”了一声,似乎不解池潆为何停下了挠它的动作。

少女低垂着脑袋僵立在原地,看似在神游,可晏元珩明确地知道,她这是在听系统解释这一段剧情,听得很认真。

她到底要怎样才能不骗他?

池潆的确在听,系统说这段剧情是发生在她与晏元珩同去赏花,距离他们初见已至一年,两人重回故地,已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不由动情拥抱。

“晏元珩向池潆走近,池潆伸开了手,抱住了他……”

晏元珩走了过来,停在她的面前。

池潆还想再问系统一些问题,一抬头就见他目光不善地盯着自己,心脏忽的急促跳动了一下。

她怀里的小花“喵”了一声,跳在了桌上。

下颌骨处传来粗粝的摩擦感,晏元珩虎口那道伤摩擦着娇嫩的肌肤,他掐着少女小巧的下巴,狠力吻了上去。

才被梳好的头发被晏元珩拆开,他的手陷入乌发中,发钗摔落在地,与木质地板相撞,发出叮当的脆响。

两人动情地亲吻,晏元珩的手也不自觉地下移,最后停留在池潆的脊背上。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耳畔的机械声让两人同时停住动作。

池潆一把推开了晏元珩,明明是冬日,脸上却升腾起不正常的红,定然是这屋里的炉火烧得太旺!

“你不要太过分了!”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了!晏元珩老是对她动手动脚的,总是会趁她不注意靠上来。

晏元珩道:“我哪里过分了?”

明明是她的系统让她完成任务的,她为何不怪她的系统过分?

那系统好似专门来气他的,这时候又开始用它愚蠢的声音说道:“宿主,我大概算了一下,你只需要再完成一个任务,然后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大婚的最终任务了。”

晏元珩无法听见池潆的回答,但从她柔和下来的神色能看出,她对这个结果是满意的。

她在满意自己终于可以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他了么?

系统喜滋滋道:“没想到男主这么好说话,这次任务完成速度比坐火箭还快,我就说我的cp一定会达成幸福美满大结局的。”

池潆看向倏然冷下脸的少年,心想他哪里好说话了,分明就是阴晴不定、敏感多疑,心眼比头发丝还要小。

悄然挪步去抱狸奴的池潆被一只手臂拦在了腰上,晏元珩贴在她的脊背上,埋在她的颈间,嗅闻她身上的气息。

带着馥郁的梅香,夹杂蕴有暖意的甜味。

不想要让她离开,想要她永远留在身边,想每时每刻都能拥抱她……

脖颈间的热量源源不断,池潆脸上的热度愈发高了,红霞艳艳地落了整张脸,比之天边落日更加灼目。

她小幅度动了动,心想晏元珩这个人无时无刻不在发神经,于是抱怨道:“你抱着我干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我今天见了何人么?”

晏元珩像下定了决心:“我将我的所有都告诉你,你要听吗?”

池潆一时怔住。

眼眸直愣愣地睁大,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面前的小花冲她叫了一声,见她没理会自顾自从桌上跳下来,自己寻了处温暖的角落盘着尾巴躺下。

“阿潆,我全部都告诉你,所有的一切……包括我的家世,我对人隐瞒的所有,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不要拒绝我。”

池潆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下意识想要逃离。

她的确对他产生了好奇心,他的“秘密”一直吊着她不上不下的,十分勾人,让她心痒难耐。

但同时,内心深处又有另一种声音在抵触,无尽的慌张没顶而来,大脑在抗拒这个全然未知而又陌生的东西,吞没了原本的好奇心。

第一反应是,危险。

倾听别人的故事等同于去探究这个人,去完全地了解这个人,清楚他所有的故事……

他怎么能这样毫无负担地说出口呢?

如果这样的话,她又该以何种姿态回应,是假装没听见?还是让他赶紧住嘴不要再说了

池潆迷茫地思考,一时间竟然忘了逃离,呆呆地靠在晏元珩的怀中。

落日的余晖在天际渐渐模糊,温度在迅速下降,晏元珩见她不说话当她是默许了,干脆将池潆抱了起来,走近燃着火盆的内室。

池潆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她好似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固执地去寻找答案,一半又说这样是不可取的,两半池潆争斗,决不出胜负。

晏元珩见她呆怔地盘腿坐在架子床上,眼睛未能聚焦,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耳聋了,所以才没能听见系统的声音。

他贴了上去,捧住池潆的双颊,池潆缓缓扑扇了一下睫毛,感受到脸上靠近的热源,闭上了眼,以为他又要亲她了。

晏元珩动作顿了顿,显然没想到她这个无意识的行为,于是顺势含住她的唇,而后不舍地放开,捏了捏她的脸颊肉。

他道:“阿潆,你看着我。”

池潆睁开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做了什么蠢事,脑子在那一瞬间清明,她赶紧向床上别处而去。

晏元珩大概是时刻注意到她的动向,她都没动几步,就被他又捞了回来,坐在他的怀中。

池潆当即道:“你停下,我……”

“我今日见了我娘。”

晏元珩将她侧身揽住,凝视着她的眼睛,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目光又不动了。

池潆回想了她所了解的晏元珩的身世,当时系统给她说,晏元珩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爹娘本就是一对怨侣,后来他娘和别人私奔,爹也因叛乱被处以极刑……

而如今,他的娘又回来了。

池潆眨眨眼,迎上了他的视线,晏元珩动手动脚极不老实,又将她的腿也抱起来搁在他的腿上,两具身躯靠得很近。

“阿潆,你认识她的。”晏元珩道,“她叫云舒……哦,如今是叶鼐的妻子。”

池潆看向晏元珩,他表情无甚波动……她的确是猜到了是那位貌美的妇人。

世上不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叶瑾瑜和晏元珩如此相像,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有同一个母亲。

晏元珩触碰池潆的脸,让她看向自己:“你知道她对我说了什么吗?”

池潆:“说了什么?”

晏元珩似乎是笑了:“她骂我有病,说我永远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贱种,他说我不愧是晏凛的血脉,和他一样的下贱,让我赶紧将你放了。”

池潆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他眼里神色平静,并未为此而伤感。

池潆有些缺德想,云舒夫人说得也没有错,莫名其妙将人囚禁起来,脑子没点病是做不出这等事的。

晏元珩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将她朝自己抱得更紧:“她想得倒好,我才不会让阿潆离开我。”

池潆:“……”

似乎因为他这一句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紧绷的身体在慢慢放松下来。

云舒出身于益州,是商户之女,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却不想某日年少的上京晏氏子弟来此游玩,无意间碰到了她,惊为天人。

权势滔天的官宦子弟从来视人命如草芥,想要什么,自己抢来就是。

晏凛步步筹谋,想要杀死她的竹马,但那时那位叶姓的青梅竹马已经高中探花,他没办法杀他,只能骗云舒她的心上人死了。

云舒心如死灰,晏凛这时又伪装成体贴的样子,爱她入微,最后云舒松口嫁给了他。

初时的日子是极好的,但纸终究包不住火,云舒还是见到了叶鼐,可那时她已然生下孩子,她气愤地质问,得到的只有无休止的囚禁。

晏元珩:“还有晏凛那个疯子,听说她与人私奔了,就要死要活的,竟然发了疯去找皇帝让他即刻赐死叶鼐,皇帝为了安抚这位大将军,最后将叶鼐贬到岭南之地去了。”

池潆忽然有了一个猜想:“那他后来叛乱……”

“阿潆真聪明。”晏元珩俯身,亲了亲她,“晏凛得了失心疯,觉得皇帝不做人事,就动用自己权势,与一个藩王勾结造反……结果你知道的。”

晏元珩轻描淡写道:“我手上的疤,就是他砍的,因为听到叶鼐在岭南也能干出功绩,嫉妒疯了,就拿我出气,想让我和他一起恨他们。”

那时晏凛紧扼着他的手,状若癫狂地拿起大刀:“你以为她为什么给你取名为元珩么?我告诉你,她恨你入骨。元珩……是怨恨的意思啊!”

他眸光忽然变得犀利:“你为什么这样看我?你该恨的是她!是她抛弃了我们!”

晏凛高高举起那在战场上砍过无数敌军透露的大刀,泄恨般朝自己亲生孩子挥去。

顿时鲜血淋漓,白骨可见。

池潆目光下移,落在了晏元珩的手掌上,一整片的伤痕狰狞爬满了虎口手背,很丑,很难不让人注意。

晏元珩的名字怎么能是怨恨的意思呢……明明是两个寓意很好的字,怎么会组成那样一个恶毒的词。

“我知道这件事,所以提前逃了,可最后还是落得个这样的结局……”

晏元珩问:“阿潆,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知道。”池潆沉默了片刻,还是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他曾经讲过这个故事的。

还是在国公府的时候,他没头没脑地说了一个小童能预知未来的故事,她后来又多次见到他手上那道疤痕。

但那只是一个猜想,她并不想去探究更多,于是假装不知道这事。

晏元珩眼中有些意外,他从怀中拿出一个陈旧得快要散架的书,朝她怀里一扔:“打开看看?”

“滋滋……滋滋……”耳边倏然传来杂乱的电子音。

池潆被吓了一跳,她抽空问系统:“你怎么了?”

然而系统没有回答,如同上回她落水一样,彻底熄火,没了声响,连同那个光点也黯淡下来。

“阿潆,你不想看吗?”晏元珩催促道。

曾经晏元珩想要将这个话本告诉池潆,是因为他恶趣味地想要让她感同身受自己的痛苦。

如今却不同了,他开始期待她的反应,她对一切都置身事外,面上永远是淡然的,与所有人都有着一道天然的隔阂……

倘若他也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虚构的话本,她会将他们划分为一类人么?

池潆迟迟听不到系统的回答,重新将目光放在自己面前的陈旧发脆的书籍上,这是一本封面破损、书页也卷边的书,看上去年岁已久。

直觉告诉她,这个就是晏元珩口中的秘密。

她又开始迟疑要不要打开它,晏元珩见状实在没耐心,他手指一动将书本拎了起来。

哗啦啦翻开了书页,上头的字明晃晃怼在池潆的面前。

池潆:“……”他真的好烦!!

池潆收起对他的不满,按住胸腔中砰砰直跳的心脏,手心都渗出了汗,她抬眼往上看去。

那上面的简介写着:

这是一个暖心的救赎故事,讲述了异世界穿越而来的天真烂漫的少女池潆救赎被人欺凌的公主府奴隶的故事。

一串串文字让池潆看得头晕目眩,眼前好似炸开了片片白光,一个她从未料想的真相浮现在眼前。

她紧急戳了戳系统,偏偏系统此时又不知为何而出了故障,沉寂在她的脑子里,小光点蔫蔫的失去了光泽。

池潆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从晏元珩手里夺走了这本书,她双手飞快地翻动着书页,目光黏在了上面的字体上。

她第一次见到了系统任务中完整的剧情。

初见,池潆救下了被欺负的晏元珩,从此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道光,她和他交谈,听他说自己每日干着三倍重的活,心中更加心疼。

再见,池潆听闻公主府有刺杀事件,心中不由担心,于是赶往公主府去见晏元珩。

第三次见面,春蒐之时,偶然在行宫中碰见了他……后来于山上碰见身受重伤的他,两人共困雨中,感情迅速升温。

……

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演绎了一整本缠绵悱恻的动人故事,国公府两人朝夕相处、出征送别时的不舍、征战凯旋后顺利求得皇帝赐婚……

最后,两情相悦的人终于在一起了,“晏元珩”迎娶“池潆”,小说文字定格在大婚之时。

桩桩件件,似乎都和系统所说的任务对得上——

不对!

有对不上的地方!

小说中的池潆没有不慎落水。

还有系统撤回的那个任务十一,还有许多对不上场景和时间的任务,还有他们至今没有被赐下的婚事……

更别提小说中与小说外他们二人迥异的性格。

看似处处相合,实际处处都透露出诡异。

“我从那人手里得到这本书,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后来晏凛死后我一个人生活了几年……可书中命运不可违抗,最终,我还是进了公主府当下人,然后见到了你……”

晏元珩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说道:“阿潆,就是因为它我一开始才会讨厌你的,你要怪就怪它,别生我的气。”

池潆推了推他:“……难道你曾经就没试过反抗这本书吗?”

“试过不止一次,但是没用的。”晏元珩又凑了上去。

池潆放弃了和他面对面好好交谈的想法:“谁给你的这本书?”

“那人黑袍覆面,看不清脸。”晏元珩道,“这便是关于我的所有了,阿潆,你还想问什么?”

池潆被这涌来的信息搅得头脑都开始发胀,她摇了摇头,没再说一句话。

晏元珩:“那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池潆一抬眼就看到晏元珩在紧盯着她的双眼,池潆不知为何心中发虚,敛下眼睫,再度摇了摇头。

晏元珩又说:“还有一事,今天抢我宝贝的那人你认识,是池拂浪,他找上了陛下赐我的府邸,与云舒一起逼上门来。”

“他们都让我放你离开……”晏元珩手下用力,将怀里的人抱的更紧,轻嗤一声,“我才不同意。”

所以他真的不打算放她走?难不成要将她囚禁在这里一辈子?若不是为了任务,她也不会乖乖地留在这里。

池潆想了想,她应该是为了任务所以才留下的。

晏元珩见她又开始沉默不语了,重复问着前面的话,语气带上了森森怨气:“你真的没有想对我说的话了么?”

他都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了,为何她一丁点儿反应都没有?为何她仍是不愿将她的系统告诉他?

那个系统,究竟在她心里有多重要?

“滋滋……叮……滋滋……任务十九……”

池潆听到脑子里又活过来的系统,万分惊喜,没等她开口询问,就听它播报道:“……请宿主与男主亲吻……滋滋……”

系统强撑着发布了任务十八后又只有一段杂乱的电流声了,后边的一系列剧情解释她都听不到。

不过现在她也不需要解释了,因为晏元珩已经将剧情的原貌告诉了她。

这个亲吻在小说中本应是“池潆”和“晏元珩”在成亲前两天迫不及待见面,于国公府的桂花树下忘情拥吻。

池潆心情有些复杂,一抬眼就看到晏元珩更加复杂的脸色。

他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将头靠在她的乌发上,蹭得她发丝凌乱,乌亮柔顺的长发散在肩头,乱糟糟的。

现在,池潆只需要稍微一转头,就能吻上他的唇。

可她自认不如晏元珩那么不要脸,不能这样未经允许地去亲一个人,可让她开口,又着实难为情。

晏元珩脖子都僵住了,还没见她靠过来,他心烦气躁,气恼不已,他既希望池潆主动亲他,又不想她完成任务。

他这时听池潆弱弱地说道:“还有一句话想说。”

长久维持一个姿势太久不舒服,池潆活动了一下身子,推开靠在身上的人,直起了身。

她面对面看着晏元珩:“你发现那本书预示的命运无法改变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晏元珩无所在意道:“想杀了这个世界的所有人。”

“?”

池潆积攒的情绪一下全被戳灭了。

晏元珩嫌他们这样说话离太远了,又朝她的方向移去,环住了她的肩:“阿潆不喜欢书里这个故事么?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么?我们是命中注定的夫妻,天生就该在一起的,所以,你不能也不准离开我。”

他怎么知道她会在故事结束时离开?

脑中闪过这个想法,池潆没有及时抓住。

她犹犹豫豫地开口:“你不会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吗?”

晏元珩立马追问:“你骗了我?”

“没有。”她说得急,颇有一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滋滋……滋滋……任务十九:请宿主与男主亲吻。”系统似乎卡顿了,又播报了一遍,更像是在催促她。

池潆狠下心想,她不能告诉晏元珩实情的,她要完成所有的任务,然后回到原来的世界。

就算她真的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大婚以后也该功成身退,过她本来应该过的日子,骗就骗吧!

于她而言,这里不过只是一个虚幻故事编织的世界。

可是——晏元珩都将他的一切全盘托出,甚至连那本小说都交给了她。

她这么骗他不好吧?

她该告诉他一切,包括系统,这个世界许是有蹊跷,你我之命运并非不能改变。

池潆胡思乱想,再度陷入了纠结中。

然而此时,一个滚烫的吐息靠了过来,扰乱了她的想法。

池潆睁大了双眼,不及她多想,晏元珩便扶着她的脑袋,脑袋向下压去,吻住了她的唇。

炙热的舌伸了进来,交缠着她,让池潆一时忘了该选择哪一种想法。

她全身被他的气息所笼罩,意识陷入迷乱,连带着脑子里的思维也混混沌沌,最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

黑夜早已经降临,外面刮着凛冽风,风声飒飒,携带大片冷气到来,敲打着门窗,烛火也暗了下来,天边浓云堆积,黑沉沉下压,天地因此合为一色。

明日似乎会下雪。

晏元珩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恼恨地用牙齿磨了磨柔软的唇肉,他将她往怀里带,随后猝不及防地向后仰去。

池潆被他按住不得动弹,与他一同失去重心倒在了床上,险些将自己的嘴磕出血。

架子床剧烈晃动,悬挂的纱幔因此落下半截。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滋滋……”

池潆撑着晏元珩的胸膛起身,她横坐在他的腰腹处,急促喘着气。

气还没喘匀,就见晏元珩支起一条腿挡在她背后,他直起身,又追吻了上来。

吹落的纱幔摇摇晃晃,昏暗的烛火将二人交叠的身影映在帘帐上,亲密得如同一人。

池潆身前的衣襟逐渐散乱,心想她就不该纠结想要不要亲晏元珩,多余想这事。

晏元珩将她贴得很紧,腹腔里的呼吸都要被他攫取干净,掐在池潆身上的手劲很大,好似要将她彻底融入体内。

池潆动了动身子,感觉自己坐到了什么东西,脑子一下清明,她连忙推开了晏元珩的身子,吓得赶忙滚到一旁,用被子将自己团团盖住。

晏元珩伸手去拽她的被子,池潆紧紧拉住,整张脸通红:“我没有话要和你说了,我要睡了。”

言下之意,让他赶紧下去。

晏元珩意犹未尽地又靠了上去,十分笃定道:“为何?我见你不困。”

他声音低哑,染上了情.欲,池潆听得耳朵发麻,用锦被蒙住了头,她说道:“你还好意思说,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最清楚!”

晏元珩停顿了会儿,随即才迟缓地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他握住那处,如同虚心求教的学生一样,问询道:“这个吗?”

他说道:“阿潆,这个我没办法控制的……你要是讨厌它,我将它割了就是。”

池潆震惊地又从被子里起身,她仔细看了晏元珩的表情,轻嘶了一声,他好像是认真的。

她不由道:“你要去做太监呀?”

晏元珩倒是思考起来了:“不做,住在宫中不方便回家。”

池潆怀疑他从来不了解这方面的知识,于是放下了心,重新倒了回去:“我真的困了。”

晏元珩起身,池潆以为他终于要离开了,安心入睡,谁知片刻后他又来将已经入梦的她又从梦中拽了出来,湿热的帕子糊了她满脸。

温水冷却之后凉丝丝地贴在脸上,池潆冷得一激灵,明白晏元珩是来给她洗漱的,她也不好冲他生气。

晏元珩看到清醒过来的池潆,满意地笑了笑,他将她环在怀中,问道:“明日你会走么?”

“你要放我离开?”

“……当然不是。”

池潆从他怀里倒了回去,睁着一双眼朝他挥挥手:“晚安。”

池潆闭上眼睛许久都没睡着,胸腔里的心跳仍然在有力地震动,今夜晏元珩说的那些话还在她脑海里回响,她一句一句的反复去思量。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如果系统说得没错,任务十九完成后,他们之间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大婚的任务了。

所以明日,她其实该离开的。

身侧的床陡然往下陷了些许,池潆睁开眼,看见晏元珩躺在她的身侧,眼里疑惑且不解。

“你怎么在这?”

晏元珩理所当然地回答:“我为何不能在这?这是我家。”

池潆瞪圆了眼:“你昨夜不在这的。”

“为何昨夜不在?今夜就不能在?这两者有什么联系么?”

“……”池潆被他说得语塞,只好自己朝里处挪去,还没挪几步,就被晏元珩一把捞了回来。

他将锦被一角掀开,十分霸道地抢她被子,偏要和她同盖一张锦被,锦被下的手还极不老实地握住她的腰,将她揽住。

池潆问:“你能不能不要抱着我睡觉?”

“不行,”晏元珩悠悠睁开眼,“我怕你跑了。”

她能跑到哪里去?她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

晏元珩搂着她,如有一个火炉紧靠着,池潆不习惯与人同睡,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

她睡不好,也不许别人也睡好,于是大着胆子揪住晏元珩的腰,手下的触感有些硬实,颇有弹性,她使了好大的力气才扭动。

晏元珩慢悠悠将她乱动的手捉住,池潆抬起眼睫,见他仍没有苏醒的迹象,气恼地又用另一只手去揪他。

她贴在他耳边低语:“我要走了。”

晏元珩霎时睁开了双眼。

他收拢了在她腰上的那只手臂,语气坚决地说道:“想都别想。”

池潆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她恶趣味地道:“那你最好留一只眼睛放哨,不然你怎么能确保我会不会半夜翻墙走?”

晏元珩将头靠了过来,语气森森,故意吓唬她:“那我将阿潆的手脚捆缚起来,这样你就不会跑了。”

池潆睁大了眼,觉得他是真的有极大的可能会做出这等事,她说不过他,最后只能窝窝囊囊地闭上了眼,忍辱负重地窝在他的怀中。

上元节的休沐前后有十日,如今还剩下四日,晏元珩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盯着池潆,不知道是不是昨夜她说的话他给当真了。

池潆抱着怀里那只依旧瘦弱的狸花猫,仰头看向浓云覆盖的苍穹。

昨夜刮了那么久的风,她还以为今晨会下雪,没想到只是多了数层积云,不仅没下雪,亦遮蔽了晴天的太阳。

冬日都快过完了,今冬该不会有雪了。

怀里的狸奴很亲人,才过了两日,就亲昵地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很喜欢她的样子。

晏元珩停在不远处,看她眉目温和地拿着毛线团逗着那只猫,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玩的。

他信步向前,走到池潆的身后,趁她不注意,长手一伸,就将小花手里的那只毛线球给夺了去。

小花显然愣住了,明白发生了什么后纵身跃起,然而它还是太过瘦弱了,纵然弹跳力惊人,也没能跳到晏元珩的手臂上。

池潆忙将它稳稳接在怀里,一回头就看见晏元珩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她从他怀里抢回来东西:“晏元珩,你无不无聊?”

“跟一只猫有什么好玩的?”

小花似乎觉察出它不善的态度,竖起尾巴对他龇牙咧嘴。

晏元珩不以为意,她对池潆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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