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涂涂和朗牙都大觉惊讶, 异口同声,“什么?”
朗牙沏了一杯茶递给乔耀,安涂涂则坐到了乔耀对面, 谨慎地问道,“大人,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乔耀如实复述一遍刚才的场景, 安涂涂和朗牙同时开口,不过这次却说出了不一样的话。
安涂涂说, “您怎么能说她不够喜欢您呢?多让人伤心啊。”
朗牙则说, “这也没什么啊, 都是些小事。”
他们说的内容显然体现出了两种不同的思维方式, 可惜的是乔耀两种都没有,不然也不会因此和乌朵闹了别扭。
比起觉得乔耀在意的点有些奇怪的朗牙, 安涂涂虽然这样说了,但却反而能微妙地和乔耀共情。
安涂涂一向对乔耀十分尊敬, 虽然早就不是几年前仰视一个陌生的大人物的那种心态了, 但仍然稍显疏离。
并不是说就不算是朋友了, 类比成人类的话, 乔耀更像是安涂涂好朋友的那个身居高位的伴侣,而且这个高位还是安涂涂任职的公司当中的。
不上班的时候两家人会一起吃饭和游戏,安涂涂也会和乔耀说话甚至开玩笑, 但领导就是领导,那种距离感还是挥之不去的。
然后今天安涂涂就忽然得知了, 原来领导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也会为情所困,甚至有时心思简直是过于细腻和敏感了。
乔耀觉得安涂涂看自己的目光渐渐变了,甚至有些诡异的慈爱。
当世之中, 乔耀原本只会怕师父一个,后来还要加上自己的女朋友,一个是武力压制,一个则是因为情感。
而此时此刻,他却被实力弱小的安涂涂看得心头发毛。
“大人,”安涂涂甚至向前探了探身体,距离他更近一些,“任何关系当中都是需要有独立空间的。”
乔耀只想时时刻刻和乌朵贴在一起,并且他似乎就没那么想要独立空间,他对“独立”的印象源自于小时候,总之是孤零零地自己待着,绝不是什么好印象。
他来找安涂涂和朗牙正是因为他们是情侣,不,他们甚至已经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乔耀想了想,纳闷地问道,“你们难道不想待在一起吗?如果不想待在一起,为什么要结婚?”
安涂涂和朗牙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想啊,但不想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安涂涂笑说,“我们都有自己喜欢的或者必须要做的事情,一天当中总有想独处的时候。”
朗牙补充,“我们偶尔还会分开睡呢,有时我还会离开小区几天。”
“我还挺喜欢他离开几天再回来的。”安涂涂听到这话,看了看朗牙,对乔耀说。
乔耀一听她这样说,大感吃惊,忍不住也担心地看了朗牙一眼。
虽然乔耀没有说话,但他脸上分明写着:你不怕他生气吗?
谁知道朗牙却笑呵呵的,还开起了玩笑,“这也没过多久啊,我就/色衰爱弛了。”
安涂涂轻轻用腿碰了碰他,“我是觉得有新鲜感啊。而且你不在我就会期待你回来,每天醒过来都充满了期待感,最后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会特别开心。”
乔耀不免陷入了沉思。
换做是乌朵对他这样说,他一定会不高兴。
他不会对她发火,但大概又是渐渐把种种细节积攒起来,最后重蹈覆辙。
最后,安涂涂这样对乔耀说,“我和朗牙的现在的相处状态未必是最完美的,而且即使是人尽皆知的模范家庭也不值得一比一地去复刻和模仿。
每个人有每个人适合的相处模式嘛,还是要慢慢摸索出最适合你们的。”
乔耀心事重重地要告辞,安涂涂和朗牙把他送到门口,他刚走出一步,安涂涂又叫住了他。
这番话她甚至避着朗牙说,因为她认为这也会涉及到乌朵在情感方面上的隐私。
“她很在意你,很喜欢你,甚至不是从你们在一起之后才开始的。”安涂涂说,“我觉得她很早就开始喜欢你了。而且现在小区里并不安全,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她随时可以换一份工作,回到她原本的世界当中去。”
乔耀低声说,“我其实知道。我是不是在无理取闹?”
“也不能这么说啊,会患得患失正是你也非常在意她的表现,明天把话说开就好了。”
“可是她不想见我。”
安涂涂又笑起来,“她说的不是至少今晚不想见你吗?她没有特别生气啊,你明天一早就去找她就是了。”
乔耀垂眸想了想,很是受益匪浅,他郑重道,“谢谢你。”
安涂涂微微一怔,“不客气。”
而在这时,乔耀忽然记起了那天乌朵故意不告诉自己意思的词汇,顺口问道,“对了,‘老婆’到底是什么意思?”
安涂涂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笑着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对他解释,“我现在就是朗牙的老婆。朗牙是我的老公。”
乔耀立刻就明白了,原来就是妻子的意思。
原本就不是必须要每天睡觉的乔耀难得回了一次自己家,然后一夜没睡,先是仔细思考自己想要说的话,接着就开始了精心地梳洗打扮。
没错,就是梳洗打扮。
乔耀非常清楚乌朵有多喜欢自己的脸,于是心机地决定用脸加分,为此他又找出了那件可以装下两枚蛋的特质斗篷,打算第二天以人形露面。
第二天早上掐着乌朵起床的时间,早早就等在了她家门口。
他知道从她起床到去上班还要一段时间,但还是忍不住来得很早,却没成想刚到她平时起床的时间,她的家门就忽然被打开了。
乔耀有些惊讶,猝不及防地就和穿着睡裙,还不大清醒的乌朵四目相对了。
“干什么?”乌朵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好气,但经过昨夜安涂涂的提点,乔耀很快发现了她确实没在生气,甚至眼中还有些淡淡的笑意。
乔耀刚要开口把酝酿一夜的话尽数说出来,乌朵却大惊失色地指着他的斗篷口袋,“天啊!”
乔耀下意识地顺着乌朵手指的方向去看,震惊地看见了斗篷上的水渍与蛋壳上的裂纹。
他慌张急了,下意识地用手去堵蛋壳上那可怕的裂痕,“师父!”然而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原来另一个口袋中的金蛋也开始裂了。
原本惊讶不已的乌朵倒被他弄得懵了,“你在干什么?”
乔耀眼中泪光闪动,“师父,师父要……”
“师父要破壳而出了啊,我都看见她的嘴了,是黄色的,”乌朵简直莫名其妙,“你怎么看着这么难过?”
乔耀愣住了。
对啊,孵蛋的目的当然是把蛋里的东西孵出来,不然他和龙青在费什么劲?
他实在是关心则乱,又实在是没有孵蛋的经验。
乔耀先是短暂地为自己的降智举动而脸热,接着就心高高悬起,将两枚蛋抱到一张柔软的毯子上,充满期待地盯着它们。
乌朵当然也很激动,先是立刻通知了龙青,随后和乔耀一起屏气凝神地看了起来。
这实在是很漫长的过程,龙青匆匆赶来,大哭一场之后,蛋壳碎裂的程度仍然很是轻微,他们只能从裂缝中隐隐约约地看见长辈们的尖嘴和短角。
龙青急得不行,“我们直接帮他们把蛋壳扒了吧?这也太慢了。”
而对师父思念心切的乔耀竟然也有点意动。
乌朵给了他们后背一人一巴掌,她未婚未育,但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千百年来无数女性共通的一句抱怨,“男人就是干不好活!”
“蛋壳是能随便剥的吗?你们想让他们先天不良,直接站不起来?”乌朵简直无语,“乔耀我就不说了。龙青,你就没看过你族里任何幼崽出生时的情景?”
被乌朵这么一说,龙青讪讪道,“我想起来了,除非是生死存亡的时候,否则确实不能随便用外力帮忙。”
于是他们结结实实地等了几个小时,乔耀一直瞪圆了眼睛盯着那枚红色的蛋看,连眨眼都快忘了,直到觉得眼睛一片酸涩才记了起来,抬手揉了揉。
乔耀心中紧张,忍不住转头悄悄看了一眼乌朵。
乌朵如何发现不了,在心中默默地一叹气,忽然伸出手去,握住了乔耀的手。
乔耀又惊又喜,也紧紧攥住她的手。
孤家寡人的龙青无意间发现他们的小动作,不由酸言酸语,“和好了?这么快。”
话音刚落,龙青便被乔耀狠狠瞪了一眼。
而很快地,他们变得无暇拌嘴了。
咔嚓声忽然大了起来,两只细细长长的腿从红色的蛋壳中迈出,一只毛茸茸的红色小鸟完完全全地离开了蛋壳。
她既漂亮又神气,哪怕乔耀并没看见过师父的童年时期,却也一看就知道她一定是火焰。
一时之间,他泪水夺目而出,小心翼翼地将火焰捧了起来,“师父!”
红色小鸟似乎懵懵懂懂,被他这样一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忽然展开了生来就已经发/育完全的翅膀,站到了金色蛋壳破碎的边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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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许愿一个作收60凑个整[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