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耀伸手要碰她, 火焰却十分警觉,总在他碰到自己之前飞离。
而她飞走之后,在屋中盘桓半圈过后又落回了龙金的蛋壳上站住, 低头去看其中情况。
乔耀又试了几下,无一例外地, 火焰都飞快躲开了。
他便肉眼可见地情绪低落了起来, 眼中渐渐湿润,“师父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乌朵也认为火焰看起来不像是神志清楚的样子, 握着乔耀的手无声地用了用力, 用以安慰他。
下一秒, 乔耀就猛地挤进了她怀里。
乌朵有些措手不及, 被他挤得晃了一下才站住,但见乔耀非常难过的神情, 还是伸手轻轻把他抱住了,还哄孩子似的在他背上拍了拍。
她想, 这大概是小鸟依人的生动写照了, 虽然按真正的体型来说, 他应该算不上是小鸟。
正在这时, 金色的蛋壳也被钻出了一道不小的缝隙,只有手指粗细的金色的龙从中费力地钻了出来。
守候多时的火焰非常高兴,仰头鸣叫了一声,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爪子把他抓了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急忙追了上去, 却见火焰在半空中盘桓一阵, 最终降落在书柜的一个空格当中。
她把懵懵懂懂的龙金放在书柜上,接着拽来了些乱七八糟的细碎物品,逐一把它们铺在了自己看中的那个格子当中, 也就是龙金的身下。
“这是……筑巢?”乌朵迟疑道。
乔耀和龙青的表情也很是诡异,筑巢于妖怪而言属于本能,他们自然也看出了火焰到底在做些什么。
而且比起莫名亢奋的火焰,龙金看起来保有的神智更少,他的目光纯粹得就真的和刚出生的小龙一样。
不过这时也能显出龙金的本性,他一直是没什么脾气的善良妖怪,无论是被火焰牢牢抓着还是被她挪来挪去,他都茫然且安静,很是“逆来顺受”。
龙青也惦记了小叔许久,趁着火焰又去四处找东西,他连忙凑到柜子那里,“小叔,你还记得我吗?”
龙金回以他迷茫的注视,但在龙青试探性地向他伸出手时,却乖顺地盘到了龙青的手上。
衔着一张碎纸飞回来的火焰看见了这一幕,忽然愤怒地叫了起来,周身出现了几朵闪烁的火花。
乔耀早就悲伤不起来了,一直沉默地注视着这堪称诡异的一幕,这时眼疾手快,把乌朵向自己身后一拉。
这种下意识的举动全来自于乔耀对师父实力的了解,他生怕火焰不慎伤到了乌朵。
龙青倒是没有躲,他估计自己挨上一下也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还想正好凭此了解一下两位长辈的真实状态。
结果火花落到龙青身上之后,龙青呆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毫发无伤、甚至连微微的痛感都没有的手臂,又抬头看了看也呆住了的火焰。
乔耀眼中的师父一向是洒脱而成熟的,这时火焰却仰颈大叫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怒火和绝望。
龙青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立刻将自己的小叔双手奉上,“阿姨,还你。”
火焰警觉地从龙青手上再次把龙金抓走了,这回无论如何都不肯将他放开,再次去找筑巢材料的时候都要将他盘在自己身上。
火焰再次带着龙金离开之后,几人面面相觑。
“这怎么办?”乌朵也难得觉得无计可施了,“他们现在看起来就和孩子一样。”而且龙金可能还不如孩子呢,种种反应简直就像是普通的动物。
小叔出事之后,从前在小区中过得如鱼得水、对除了逗朋乔耀之外的一切事仿佛都云淡风轻的龙青快要把眼泪流干了,这时不禁又一阵鼻酸。
谁知方才同样泪水摇摇欲坠的乔耀却说道,“没什么办法。他们能把我们养大,我们就能把他们重新养一遍。只要等就好了,我最不怕等了。”
“看来他们还是分不开,”过了几秒,乔耀又说,“那我们还是轮着照顾他们。只要他们还活着就够了。”
龙青看着乔耀,有些发愣,好半天才叹了口气,“不怪小叔从前总是夸你。火苗,我现在才知道,我是真的不如你。”
这顶算是句掏心窝子的话,甚至还有些煽情的成分在里面。
乔耀没预料到龙青会这样说,有些不好意思,但坦然道,“你现在确实比我差点,之前也不好说。”
他心中一清二楚,这个“之前”划分的界限,其实就是有没有遇到乌朵。
本来就轮到乔耀孵蛋龙青去监/狱,龙青很快就离开了。
火焰抓着龙金不知道又去哪了,乔辉还没起床,一时之间,客厅里就又剩下乌朵和乔耀。
他们昨天小吵一架,说起来并没有说通什么,只是因为突发情况又是牵手又是抱在一起。
换做很多人可能就试图就此就坡下驴,只当做已经和好,不再提昨夜的事了,乔耀却抓了抓头发,有些尴尬道,“你是不是要去上班?你先去吧,晚上我有话要对你说。”
乌朵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乔耀啊了一声,一时之间酝酿一夜的话尽数不翼而飞,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来,坐。”乌朵自己坐到了沙发上,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乔耀就有些拘谨地坐到了她旁边,这次还留意没有紧紧地挨着她坐下,坐姿简直像是小学生一样。
乌朵忍俊不禁,伸手拉他,“咱俩中间有刺不能坐?”
乔耀这时觉出安涂涂的判断是正确的了,乌朵真的没有特别生气,不觉有些喜上眉梢,马上重新挨着她坐下。
“我要跟你道歉,”谁知乌朵却忽然这样说了,“你总是爱贴着我其实并没有错,我知道这是因为你喜欢我。我可能最近有点焦虑,但我知道,其实你比我焦虑多了。”
乔耀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一时之间也有些乱了阵脚,握住她的手说道,“老婆,其实是我有错,我昨天去问了涂涂……”
乌朵愣了一下,“什么?”
乔耀就重复,“我是说我也有错……”
“不是,这句之前呢?”
乔耀有点不好意思,但毫不改口,低头道,“老婆。”
乌朵不说五雷轰顶也有四雷了,“不是,谁告诉你……你还问涂涂这是什么意思了?”
乔耀点点头,不无暗示地说道,“她还告诉我老公的意思了。”
乌朵脸上有点发热,“那她一定告诉你是结婚之后才会这样叫吧?而且很多人结婚之后也不会叫这些。”
乔耀说,“可是都一样啊。”
乌朵纳闷,“什么都一样?”
“我们早晚都会结婚的,对吗?”
乔耀的目光非常澄澈,乌朵看得出来,他这样叫她并不只是腻腻歪歪的手段,他是真的这样想的。
乌朵真的想了一下,觉得某种程度上来讲乔耀的确没有说错,只是时间上实在是太早了。
换了小区的这份工作之前,乌朵没有想过自己会谈恋爱。
甚至她和乔耀如今的进度已经实属飞速了,按神兽的算法,乔耀刚刚成年他们就在一起了。
在一起之后,他们直接住在了一起,她已经见过了他没穿衣服的样子。而且说到住在一起,这件事更是在他们谈恋爱之前就时常发生了。
大多数时候,一段恋情的终点不是分手就是结婚,乌朵认为她不会和乔耀分手,大概他们分开的原因就只能是生离死别了。
想到未知的未来,她不免心头发堵,万分期待生活就保持着如今的模样。
于是乌朵说,“……你随便叫吧。”看着乔耀骤然亮起来的眼睛,她又马上补充,“但我不会这么叫你的。”
她觉得叫不出口,幻想一下,实在肉麻。
乔耀心中就又有点小小的遗憾了。
但他很快继续说回正事,“涂涂说每个人都需要个人空间,我觉得我做得不好。”
有时深入地剖析起自己是有些难以启齿的,哪怕面对着最亲近的人,乔耀酝酿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我想,我这么做是因为我很没有安全感,我很讨厌自己待着。”
而他却偏偏一直在自己待着。
火焰性格豪爽,乔耀在她粗放式的教育中时常会感受到她劈头盖脸的关爱,但童年经历和生来就有的细腻夹杂在一起,他长大得别别扭扭。
“我知道。”乌朵温柔地看着他,摸了摸他慢慢变红的耳尖,“我们都要慢慢学习怎么相处。”她希望来日方长,往后还有无尽的幸福日子。
气氛温馨,乔耀凑到乌朵面前,近到呼吸可闻。
他们顺理成章地接吻。
吻着吻着,乔耀拉过乌朵的手,忽然掀起衣服下摆,把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腹上。
乔耀主动邀请,腹肌块块分明,手感极佳,就长在自己男朋友身上,乌朵很难不摸来摸去。
他在这时询问,“好摸吗?”
乌朵摸得正开心,顺口回答,“好摸啊。”
乔耀期期艾艾,“那,那你以后多摸摸我,少看看别人好不好,老婆?”
绕了一大圈,原来他还在惦记着这事。
乌朵哭笑不得,又在他身上捏了一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