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一边教他一边强调, “你喜欢她,但也不能随便就跳给她看,知不知道?”
“成年之前先练, 过了雷劫再……你在听我说话吗?”
乔耀的脸比他的羽毛还要红,“我喜欢她?”
想了又想, 他又说道, “我喜欢她。”
火焰想说一句“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但见乔耀脸上羞赧、新奇和期待混杂在一起的神情, 心中微微一软, 低声念了一句, “是长大了。”
放在寿命漫长的神兽当中, 以她的年纪来说,还仍然不算是步入中年。
火焰却莫名多出了种“孩子长大有了自己的妖生”的怅然。
但她总是不好意思将内心深处的情绪完完全全地表露出来的, 通常都以凶蛮作为掩饰。
此刻也是一样,火焰用力在乔耀胳膊上一拍, “回魂了。你也不想她不喜欢你吧?好好学。”
乔耀充满自信, “她一定也喜欢我。”
火焰以为自己不在时曾经发生了什么事, 好奇问道, “你怎么知道?她有这样说过吗。”
乔耀摇头,“没说过啊,但是我喜欢她。”
火焰简直无语。如果她曾经在人类的网络海洋中畅游的话, 恐怕此时一句“普信男”就要脱口而出了。
不过她虽然不知道这个词汇,仍然不妨碍她表达出这个意思, “你怎么那么自信?你喜欢别人别人就得喜欢你?你以为自己是颗漂亮石头吗?”
显然这对师徒具有相同的收集爱好, 也是鸟类的共性。
乔耀被她说得一愣,好半天才道,“反正她不讨厌我, 她把我当好朋友。”
火焰没好气道,“好了,快学吧,这回仔细听为师说的话。”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求偶舞要在正式成年之后才可以跳,而且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跳了,这是对伴侣的不尊重。”
乔耀边听边点头,神态认真,就差掏出纸笔来做笔记了。
“从今天开始,你要一直练习,直到通过雷劫的考验之前。”火焰继续说,“我过几天要离开,以后你隔一段时间就要跳给我检查。直到我说合格了之后才可以正式跳给她看,知不知道?”
“我知道了,师父。”
火焰在自己的储物装备中掏了几下,先随手丢给乔耀一件流光溢彩的法器,“度雷劫时身上带着它。”
之后她又背过身去摸索了好一阵,飞速将一个东西扔进了盒子里,接着当着乔耀的面给这个盒子上挂上了一把锁。
锁就是再普通不过的锁,一点灵力也不包含其中,与之前形成鲜明对比的,她谨慎地把盒子放在了乔耀掌心,同时还递给了他这把锁的钥匙。
“这个盒子即使求偶成功之后也不可以立刻打开,”火焰郑重其事道,“成婚那天才能打开。”
乔耀不是好奇心非常浓郁的妖怪,也善于听从师父的指令,但架不住师父在说出了这个打开条件时钥匙就在他手里。
他苦着脸,“师父,你把钥匙拿走吧,我怕我忍不住打开它。”
其实这当然是万全之策,但最近火焰直觉各地都不太安稳,一旦离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所以才会将盒子与钥匙一并交到乔耀手中。
她想了想说道,“忍不住的话,等小朵答应你之后就把钥匙给她吧。”
乔耀答应下来,又回想起师父说的打开这个盒子的条件,忍不住满面红晕,看得火焰又是一阵无语。
火焰来去匆匆,她离开之后,没过几天,到了朗牙和安涂涂举办婚礼的日子。
安涂涂不太在意婚礼的规模,甚至原本只想低调行事,只邀请双方的至亲和至交就算了。
结果她的至亲就有大几十个,至亲又牵扯着近亲远亲,乌泱泱一大片兔妖,长途跋涉地奔着小区而来,工作量直线上升。
乌朵和白歌作为她的朋友都主动为她分忧,瓜分走了准备菜单、备菜、主持婚礼等等任务。
不过安涂涂最头疼的排座位却是别人都帮不上忙的,只能她和朗牙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研究。
乔耀也在办公室里,顺手也帮了她的忙。
不过比起帮安涂涂的忙,他更像是在帮乌朵的忙,是从她手里分出了些活干。
整个办公室都在忙忙碌碌,乌朵暂时放下手头的东西打算休息一下时,却发现乔耀发起了呆。
“累了?这活还是给我弄吧。”她说。
乔耀听到她说话才回了神,“没有。我就是想……原来结婚这么麻烦啊。”
乌朵没想到他会忽然这样说,这种问题无论如何好像都不像心思单纯的乔耀能想得到的,她笑着说道,“涂涂这是因为客人多才麻烦。如果真按她一开始的设想,其实会很简单的。”
乔耀莫名其妙问她,“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乌朵猝不及防,指着自己,“啊?我吗?”
“嗯嗯。”
“我还没想过呢。”乌朵说,“我可能也喜欢简单一点的吧,应付那么多客人,自己的席都吃不上,累得要死。”
乔耀嘟囔道,“我喜欢来很多很多的客人。”
他想,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他恨不得让每个认识他的妖怪都知道他和喜欢的人类结婚了才好。
乌朵没听清他说的话,问道,“什么?”
乔耀忽然就脸红了,“没什么,我什么也没说。”
他最近几天确实有点怪怪的,乌朵忍不住多看他几眼,最终还是继续去忙手头上的工作去了。
安涂涂和朗牙婚礼当天,小区简直要变成兔妖王国。
比起她数量壮观的亲属,朗牙这边就简单许多,双亲和祖辈以外,也就多上几个姨和舅家的姐妹兄弟。
婚礼就在物业中心的宴会厅举办,在仪式部分正式开始之前,乌朵也在接收礼物的地方与白歌一起忙碌。
妖怪之间不流行送钱,但在妖生大事上会互送礼物表达祝贺,并且往往不拘泥于价格。
比如安涂涂的一位很小的妹妹就踮脚在台子上放了一只她心爱的布娃娃,而有的成年妖怪也会做出在这里留下一盘她的拿手好菜的举动。
乌朵埋头记录的时候,她身边的乔耀忽然说道,“好多兔子。”
乌朵一抬起头,见是安涂涂的妈妈爸爸带着她的几十个手足来了。
不用她说,白歌就一溜烟飞向安涂涂和朗牙身边去提醒他们过来了。
本来亲人见面是件很高兴的事,更不要说今天是个如此特别的日子,安涂涂起初一直笑着。
她的亲人们虽然已经知道朗牙是狼妖,刚见到他时还是忍不住腿软了一下,随即很快就因为朗牙过分温和的态度渐渐恢复了平静。
平静过后,她的妈妈和姐姐们就开始从包里向外拿自己带来的礼物。
谁都喜欢别人送自己礼物,安涂涂和朗牙也不例外。
结果翘首以盼之下,各种营养品和母婴用品摆满了整个桌子。
如果说因为知道送母婴用品目的赤/裸,就认为营养品真的是送给安涂涂和朗牙两个妖怪本妖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这些营养品全都是母婴用品的排头兵,通通是为了帮两个妖怪“早生贵妖”的。
安涂涂不是没和亲人说过自己的妖生规划,此刻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濒临爆发的边缘,即将在自己的婚礼上翻脸了。
乌朵和白歌也看得咂舌,但这样做的是好友的亲人,她们也不好越位直说,只能默默地把这些对安涂涂一点用处都没有的东西收到桌子下面去。
朗牙在这时不着痕迹地揽了一下安涂涂的腰,他微笑着对面前的一大群兔妖说,“既然阿姨、叔叔和各位姐姐哥哥们都到了,我也叫我家里妖过来吧,大家认识一下。”
这是正常的礼节,当然不出错。
得益于物业办公室与乔耀联手研发出来的法阵,这回不必让白歌满场飞着找,朗牙很快联系上了自己的家人。
十几个狼妖一起站到了兔妖们的面前,个个身材高大,齐刷刷露出了自己认为最友善的笑容。
兔妖们从未见过如此阵仗,即使知道狼妖们充满善意,还是一起变了脸色。
以安涂涂的妈妈为首,她的亲人们先用尽毕生勇气地勉强与狼妖们寒暄了几句,接着就忙不迭地跑去入席了。
安涂涂免于一场当面劝生的唠叨,但仍然很不高兴。
朗牙安慰她,“他们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与其谁也不理解谁的大吵下去,不如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也省了一场闲气。”
显然,他叫自己的亲人们一起过来就是为了吓跑兔妖们的。
安涂涂知道他说的对,却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朗牙就凑近她耳边,笑着说,“不然一会儿我直接站在台上说我已经给自己来了一针,我们是生不出孩子的?”
安涂涂拍了他一下,“别闹。妖多口杂,说出去指不定给你传成什么奇怪的样子。”
其实完全能想象出来,主要变异方向肯定还是那天白歌的猜测。感觉瞎传出去直接就没脸见妖了。
到了举行仪式的时间,乌朵就拿着话筒上了台。
各种常规仪式不提,到了祝福环节,她在兔妖们蕴含着殷殷期盼的注视下堂而皇之地避开了“早生贵子”之类的烦人词汇。
和和美美、白头到老、一生保持热爱和自由,哪个不比这样的词汇好呢?
人和妖怪的思想都是流动的,都会随时变化。
安涂涂可能在自己的一生当中都保持今日的想法,当然也有可能过了数年之后觉得拥有一两个自己的孩子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