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等到她真的那样想时也不必说一句“早生”这样打破她后续所有规划、让她的生活变成一团乱麻的词, 一切顺其自然就很好。
总之,注视着自己身边第一位结婚的朋友,乌朵发自内心地希望她幸福, 并且一如既往地支持她今后对自己的妖生做出任何新的选择。
来做客的妖怪们纷纷离开了,安涂涂和朗牙的家人本来都要留下帮忙, 安涂涂却不愿意面对思维已经和自己走向了两条线的亲人们。
但是安涂涂不好在留下朗牙家人的情况下, 赶自己的家人走。
乌朵望着她的神情,笑着说道, “各位长辈也累了一天了, 快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这几个朋友帮忙就好。”
朗牙跟着一起劝, 终于让兔妖和狼妖们一起离开了。
只是盛大的场景清理起来的确困难, 现在留在这里的只有五个物业办公室常驻成员,而按理来说安涂涂和朗牙又应该去过新婚夜。
乌朵是替她解围, 安涂涂当然不能一走了之,说道, “反正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待在一起, 不差这一会儿了。”
白歌咋咋呼呼, “再在一起一百年和今天的意义也不一样啊!你们还是快回家吧。”
乔耀神奇且为时过早地与这对新妖共起情来, 竟然也出言赶他们走,“你们快回家吧,不要耽误时间。”
推拉之中的乌朵和妖怪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他, 几张脸上写满诧异。
乔耀有些羞耻,就用更大的音量掩饰自己的不安, “看我干嘛, 不是都说新婚夜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吗?去做啊!”
妖怪们:“……”
就,怎么说呢,确实是去做。虽然妖怪比人类作风开放一些, 但是被喊这么大声还是太奇怪了吧。
乌朵对乔耀的了解比在场其他妖怪加起来还要深,她很替现在什么都不懂的乔耀尴尬,组织了半天语言才勉强说道,“他不太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点妖怪们倒是深信不疑,如果乔耀真的知道的话,以他的性格,无论如何都不该是现在的这种反应才对。
乔耀不满,“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乌朵定定看着他,“不,你不懂。”
没等乔耀再说话,她伸手推了推安涂涂,“快回家吧,你们再在这儿待下去,我真不知道他还会说出些什么来。”
安涂涂哭笑不得,见乌朵和白歌心意已决,只能拉上朗牙离开了。
这对新妖离开之后,乔耀因为认为乌朵刚才又说起了他不知道的事情而不高兴,自顾自地走到一旁。
乌朵一时没有管他,和白歌凑在一起整理起放礼物的桌子。
桌上还一片混乱,安涂涂和朗牙走时并没有拿走所有的礼物,尤其是兔妖家族送来的那些,只拿走了一些稍微贵重的东西。
左右物业中心的安全性非常好,安涂涂和朗牙决定明天的上班时间再仔细整理。
乌朵和白歌现在就在复核礼物和礼单的情况,怕刚才忙碌之余出现了错漏。
她们认真干活,乔耀想了想后并没有离开,也默默干起了活,收拾起宴席散去后有些杂乱的桌椅。
只是他在很多事情上到底耐心不足,认真整理了不过一会儿,开始临时发明能高效率地去清洁和整理的便捷法术。
难怪有种说法是懒人(妖怪)才会改变世界,因为许多创新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尽情地偷懒。
这种类型的法术并不难,于乔耀而言,不过也就是想上一小会儿的时间,只是他并不愿意自己的思路与其他普通妖怪一样。
于是在乌朵忽然发现礼单上有问题,想要回头跟乔耀说话的时候,就惊愕地发现了一堆漂浮在半空中、排着队挨个进入洗碗池的碗筷。
简直是童年时源自动画片的幻想成真,只差这些碗筷多出眼睛嘴巴,再三五成群地嬉笑打闹。
乔耀一见到乌朵看自己,就更加得意了。
他的手轻轻一动,碗筷们就不再规规矩矩地排队,而是不断变化位置,叮叮咚咚地轻碰或重叠,发出悦耳的声音。
乌朵必须要承认乔耀的做法很新奇,也很有童心。但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却是阻止这种队形的变换——
很多碗盘中都有许多残羹剩渣以及油污,乔耀成功地让它们“交叉感染”了,换句话来说,就是生怕它们脏得不够均匀。
乌朵在阻止乔耀的时候说出了原因,乔耀虽然老老实实地让它们正常行进了,嘴上却嘟囔道,“反正一会儿都会冲干净的。”
“好了,”左右水龙头那里也是乔耀在控制,都是他的活儿,乌朵也不与他争辩,“你来看看这个。”
她指着礼单当中的一行,乔耀走过来看,只见记录送礼物客人名字的位置赫然写着:客人。
“这是什么?”乔耀蹙起眉头,“名叫客人的客人?”
这两个字在一众正常的妖怪名字中尤为显眼。
尤其礼单上其他名字的所有者乌朵和白歌基本全都认识。都姓安或朗的就是安涂涂和朗牙的亲属,其他则多半就是小区的业主。
如此显眼而古怪,即使这个妖怪来的时候乌朵正在台上主持,一直待在这里的白歌按理来说却不应该毫无印象才对。
乔耀拿起了礼单,凑近鼻子闻了一闻,接着脸色骤然变化,“和上次树精身上的那种味道很像。”
树精的古怪也是这样的显而易见,乔耀开始怀疑这是有妖怪故意在制造混乱。
白歌不那么清楚树精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个大概,在这时追问,乌朵就轻声对她解释了一遍。
白歌听完以后,抓住了重点,“也就是说这种异样会让妖怪本身的恶念放大,以至于做出什么极端的行为?”
乌朵点了点头,正要说话,手腕却忽然被乔耀紧张地握住了。
“怎么了?”她纳闷。
乔耀脸色并不好看,“我们不知道这次这个妖怪到底不喜欢谁。”也就是说并不知道这次的极端行为冲谁而来。
“你觉得会是我吗?”乌朵问。
“不管是不是你,”乔耀一字一顿,“你都是最容易受伤、而且受伤之后后果最严重的那个。”
虽然在乔耀眼中,小区里绝大多数妖怪都是弱势群体,但身为妖怪,业主们总是或多或少有些自保能力的。
只有乌朵不一样,她是唯一的人类,在乔耀眼中她非常脆弱,他连用力一些触碰她都不敢。
乌朵当然也有自知之明,但她家中已经有许多乔耀之前做的符咒,也掌握了使用方法,在自我保护方面还是有些信心的。
何况这个“客人”也未必是冲着她而来。
乌朵想劝乔耀不必过度担心,乔耀却说道,“我今晚要到你家里去住。”
他说话时并没有松开乌朵的手腕,在一旁看了许久的白歌笑嘻嘻地揶揄,“大人,你不会是在找借口蹭住吧?”
乔耀神情严肃,“我没开玩笑。树精可以轻易被制服是因为他原本就实力不济,我们还不知道这次这个‘客人’到底如何。”
他甚少这副模样,白歌愣了一下,乌朵也说道,“那就来住吧。”
出了这件事,大家都没什么别的心思了,乔耀匆匆把剩下的碗筷处理了个大概,乌朵就和两个妖怪一起回家。
岔路口前,白歌期期艾艾,“朵儿,我可不可以也去你家里住?”
她没什么抹不开面子的,破罐子破摔道,“我实力不济又自己住,你们也都是知道的。虽然我应该没得罪过谁,但我还是有点害怕。”
所以来蹭一份朱雀的庇护。
白歌倒不觉得乔耀会拒绝自己,只是猜他多半会装模作样一会儿拿拿架子,显示一下自己的实力和身份。
结果乌朵欣然同意之后,乔耀竟也非常赞同,令她大为惊讶。
于是他们又先转向白歌家中,把白虹带了出来再一起去乌朵家。
睡觉时白歌终于明白了乔耀如此反常的原因:他让白歌不要去客房,直接陪乌朵睡在同一个房间里。
即使是很珍惜生命的乌朵,在听到乔耀的话时还是忍不住说,“竟然这么严重吗?你不是已经在我家里了吗。”
乔耀说道,“不知道,但我心里很乱。”
乔耀是神兽,他心里乱只会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什么大事都没有,是他自己犯起了别扭。另一种就是的确要有大事发生了。
他这样的态度弄得乌朵和白歌也是忧心忡忡。
白歌虽然有些害怕,但在人类朋友乌朵面前仍然有身为妖怪的责任感在,目光坚定,“大人放心吧,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一定会保护好朵儿的。”
临睡之前,乌朵和白歌商量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给安涂涂发条消息告诉她这件事情。
安涂涂一时没有回复,她们也非常理解,这条消息也只是起到以防万一的作用。
累了一天,在软绵绵的被窝里一躺,乌朵、白歌连带着睡在床头柜上笼中的白虹都困倦不已。
乌朵伸手去关台灯,白歌忍不住瑟缩一下,又卷着自己的被子向她那里贴了贴,弄得乌朵哭笑不得,“好了,乔耀也是猜测,未必就会来这里。”
“那要是来了呢?”白歌瑟瑟发抖。
“来了就更不必怕了,”在更紧张的白歌面前,乌朵只觉得自己渐渐放松了下来,“正好乔耀在,他直接出手解决了,也省得日后一直担惊受怕。”
她没想到的是,乔耀的“心乱”竟乱得如此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