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朵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 “乔耀,你实力强大是真的。”
乔耀莫名其妙,“当然。”
“那可不可以在实力强大的同时, 常年保持谦虚呢?”乌朵痛心疾首,“一遇到机会就用力吹嘘自己, 太没有格调了。”
乔辉在小区里住了将近一周。
第一天她顺理成章地留在了乌朵家中, 白虹也吵着要留宿和新伙伴一起玩儿,余下几天两个小姑娘也一直黏在一起, 玩许多大人看来有些幼稚的游戏。
乌朵闲暇时看着她们玩, 不免也觉得有趣。
她们玩的许多游戏大概是她近二十年之前会玩的。
而一起玩游戏的双方一个才活了几年, 另一个则已经活了七十多年, 放在人类社会里这基本是祖孙的年龄差了,她们却是货真价实的朋友。
火焰在乔辉家人赶来的前夜传消息给乔耀, 接到消息后他想了又想,最终在下班时轻描淡写地说, “晚上大家来我家吃饭吧。”
听到的妖怪都觉得这有些惊悚, 白歌的反应尤为剧烈, 先是将头探出窗外看看太阳的方位, 又翻开了日历看今天是否是什么被遗忘了的节日。
乔耀果不其然地瞪她,白歌早不怕他,嘿嘿一笑, “我这是觉得受宠若惊嘛。”
白歌认为自己是沾了乌朵的光,走路时偷偷揶揄乌朵, 乌朵却笑, “他这一回可不是因为我。”
别人看不出来,乌朵却早就看出来了。
乔耀虽然讨厌那对鸟妖,也不打算和他们有什么来往, 但却很喜欢乔辉这个妹妹。
乔辉确实惹人喜爱,乌朵认为她是那句名言“歹竹出好笋”的生动写照。
乔耀想在送乔辉离开之前好好招待她一下,并不好意思直说,于是捎带上了一大堆人,拐弯抹角地展示了兄长的关爱。
等饭菜上桌,便是白歌也明白了今天这顿饭她家和安涂涂一家能够蹭上的原因。
原因无他,桌上一半自然是乌朵爱吃的菜,这谁都不意外,而另一半却显然都是小孩儿喜欢的口味,直把两个小妖怪吃得肚子溜圆,连跑动的力气都没了。
吃过了饭,又待了一会儿之后,白歌和安涂涂打算带着家人告辞了,乔辉也乖乖地站了起来等着跟乌朵回家。
乌朵早就发现乔耀总是忍不住看乔辉,笑着给他找了个台阶,对朋友们说道,“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事要和乔耀说。”
门开了又关,乔耀期待地望着乌朵,“你想说什么?”
乌朵忍俊不禁,“我不想说什么,倒是你瞧着还想和小辉待一会儿。”
乔耀就莫名其妙脸红了,和乔辉大眼瞪大眼一会儿,忽然说,“你回家之后要记得好好修炼。”
其实他还有点为乔辉的修炼而发愁。倒不是说乔辉性格懒惰,而是他严重质疑那对鸟妖的教学水平。
这种质疑倒也不是空穴来风,毕竟那对鸟妖自己的修为水平就非常平庸,不然也不会在现在就露出老态。
而乔耀从小接受的就是来自火焰的顶尖名师一对一教学,有时还能受到另一位名师龙金的指点,自然看不上乔辉现在学到的东西。
乔耀越想越忧心忡忡,决定在乔辉离开之前尽量教她一些有用的东西,丝滑地从亲情模式滑入到了教学模式。
乔辉当然也觉得有点奇怪,但她在这点上和乔耀很相似,她也是个认真的好学生。
于是兄妹两个端坐在桌前,忽然开始上起了修炼课。
乌朵:“……”
作为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人类,她很快又开始听得头晕了。
眼看乔耀一时半会儿都不会说完的样子,乌朵站了起来,打算直接洗漱过后去客卧睡觉了。
结果她刚一起身,沉浸式教学的乔耀忽然转过头来,目光如电地望着她。
这场景何其熟悉,乌朵只好放弃了现在就离开的念头,说道,“我不走,我在沙发上躺一会儿。”
兄妹两个精力充沛地上了半宿的课,终于下课的时候,乌朵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已经到了这个时间,当然没有再从这儿离开的道理,乔耀催促乔辉去洗漱,自己却没有去,而是站在沙发旁边凝望起了乌朵的睡颜。
站着站着,他忽然觉得这样距离遥远又看不清楚,于是默默蹲在了沙发旁边。
由于看得太过专注,又从来都不会腿麻,洗漱完毕的乔辉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蹲在了他的旁边,乔耀都没有发现。
还是乔辉压低声音问了句“哥哥,我们还要看姐姐多久才能睡觉啊?”乔耀才恍然回神。
“赶紧睡你的,明天也许要早起。”没想到会被发现,乔耀脸上微红。
乔辉乖乖地“哦”了一声,抱着小枕头走了。
沙发上当然睡得不舒服,乔辉离开之后,乔耀开始琢磨应该怎么把乌朵送到床上。
乌朵又不是没长腿,最简单的方法当然是叫醒她,但乔耀既有些舍不得吵醒她,又不太想让她自己走过去。
他必须得承认,他想趁机抱她过去。
只不过怎么抱却好像又成了问题,他比比划划地模拟了半天,正努力思考,乌朵却忽然醒了过来。
——也不是那么的忽然。乔耀比划姿势的时候当然注意到了不要碰到她,但由于比划的频率和速度过快,已经掀起了阵阵微风,乌朵是被吹醒的。
乌朵睁开眼睛,看着乔耀凝在半空中的手臂,很是茫然,“你干什么呢?还没教完?”
说完之后,乌朵缓缓地坐了起来,向左右一看,发现乔辉已经不在客厅了,更是纳闷,“小辉去睡了?那你还在折腾什么?”
乔耀心口发闷,好半天才说,“……我在总结刚才的经验教训。”
“还有课后反思环节呢。”乌朵笑他,“挺好,真负责任啊。”
乔耀的确在反思。师父从前教他打架的时候必须先下手为强,原来这个道理适用的范围非常广泛,做什么都应该这样,否则就会错失良机。
第二天,两个鸟妖果然早早就来了。
乔耀不愿意见他们,在家里和乔辉告别,还趁她不注意在她口袋里塞了一堆亮晶晶的宝石。
乌朵牵着乔辉向外走,总是忍不住偷偷看她鼓起来的口袋。
于是乔辉大大方方地说,“姐姐,你不用偷看啦,我早就发现了,不会弄丢的。”
乌朵想起刚才乔耀那偷偷摸摸的样子,再忍不住笑。
“其实哥哥一开始放它们的时候我没有发现,”乔辉一本正经地说,“我是在他放到一半时候才发现的。”
乌朵摸摸她圆鼓鼓的脸蛋,“为什么啊?”
“因为沉呀,我衣服两边的长度都不一样啦。”乔辉说,“咱们得快一点走,我有点怕衣服被坠坏了。”
乌朵哈哈大笑,如果不是身负重任,甚至有点想当场掏出纸笔情景再现一下,画出刚才乔耀蹑手蹑脚的可爱模样。
但她很快就有点不是那么的高兴了。
乌朵把乔辉送到小区门口,鸟妖们已经在等乔辉,见到乔辉的身影就急忙把她抱进怀里。
这是妖之常情,当妈妈爸爸的甚少有不关心孩子的。
真正令乌朵不高兴的是鸟妖们开始翻来覆去地检查起乔辉的身体,没发现她有什么外伤之后还要当场把脉,生怕她身上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伤。
当妈妈的客气和乌朵道谢,乌朵却拿不出太好的态度,“两位是担心我们这里有人伤害小辉?”
公鸟妖讪笑,“不敢,不敢。”
母鸟妖看看她的神情,犹豫一下,先牵着有些不情愿的乔辉走远了。
“还请你们不要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乌朵看着乔辉走远,压低声音对留在这里的公鸟妖说,“如果乔耀想要伤害小辉,不必等到这次,上次见死不救就已经成了。”
公鸟妖脸上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你们不在意他,他也没有把你们当成亲人。那就请你们给他对陌生人该有的尊重。”
公鸟妖嗫嚅,“我……”
“外人不便在这里久留,请离开吧。”
乌朵高高兴兴地带乔辉走,神色郁郁地回了办公室。
今天办公室只有白歌和安涂涂在,一见她不高兴就都围了上来,“怎么了?”
一路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乌朵不假思索,把这个疑问很简略地说了出来,“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爱乔耀。”
白歌和安涂涂齐齐愣住了。
好半天,安涂涂才带着试探性的语气小心地说,“我知道朱雀大人很好,但好像也不是人人都非得爱上他……吧?”
乌朵愣了一下,“什么?”
她回想了一下,发觉自己竟说出了颇具恋爱脑倾向的一句话,连忙更正,“我不是说他应该人见人爱,反正,嗯,我是觉得应该爱他的人不爱他,有点奇怪。”
白歌大大咧咧,“还有什么人应该爱他啊?”
乌朵现在不想和她抠字眼,只幽幽看了她一眼,白歌立刻说道,“我还有点工作没做完,我去做了。”
安涂涂却已经猜到一二,小声问她,“是说今天来的那两位吗?”
乌朵点点头。
安涂涂不那么清楚前因后果,只以为是爱得多少的问题,没想到是爱和不爱的问题。
但她也出生于多孩家庭,想了想宽慰乌朵道,“十个指头还有长短呢。而且被偏爱的从一开始就会获得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自然只有越来越偏爱才对。”
独生女乌朵迟疑,“是吗?我没有孩子,但一直觉得都是自己的孩子,家长总应该一视同仁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