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歌扯着嗓子喊乔耀来玩游戏, 乌朵没说话,只笑盈盈地望着他。
乔耀不喝酒,却感觉像喝了酒似的, 晕晕乎乎地循着她的笑容走了过去,接着手里就被塞了几张纸牌。
乌朵教几个妖怪玩人类的玩法, 白歌起哄输了玩贴纸条, 结果自己脸上被贴得没有一处有空,还在咋咋呼呼地忙着忙那。
其他参与者也多多少少会受过几次惩罚,
乔耀眼睛下面被各贴了一条, 看起来颇像动漫中的流泪特效, 头上却偏偏一直顶着那皇冠, 看起来好笑极了。
终于,白歌喊道, “不玩了不玩了,我都看不见牌了。”
白虹以原形跟她一起出席, 白歌捧起了她, 已经能够自然而然地对她说, “小虹, 帮妈妈把纸条摘下来。”
脸上的纸条摘尽之后,白歌带着白虹到外面一起洗脸。
而不知何时,安涂涂和朗牙也离开了座位, 到其他地方低声聊天去了。
正逢上一曲放完,一首温柔似月光的新曲子柔柔地洒了过来。
有些妖怪伴着这曲子跳舞跳得不亦乐乎, 乔耀看看他们, 又看看乌朵,心中纷杂的情绪涌动,他向她低声说道, “你要不要看我跳舞?”
这段时间他总独自在外,深林中人迹罕至,总有很多机会练习,有时与师父交接时还可以让师父检验他的水平。
乔耀本来自信自己会表现得比上一次好上很多,这话一说出口,却又忽然没了那种自信。
他的语气既谨慎又羞赧,还带着些隐隐的期待。
便是乌朵比此刻的自己再迟钝上十倍,也能猜出跳舞或许对乔耀来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何况她并不迟钝,还一早就对今日有了些特别的打算。
乌朵笑着回应,“好啊。”
乔耀左右环顾,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住她的手腕,“那我们出去。”
客人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有些已经回家去了,有些仍在玩闹,一时之间,无人发现庆生宴的主角已经悄悄离开。
乔耀一路拉着乌朵,找到了一处只有星光没有人迹的地方。
伴着隐隐约约从宴会厅中流泻出的音乐声,乔耀又一次地跳起了那支熟记于心的舞。
跳完之后,他忐忑不安地问她,“好看吗?”
静静看完的乌朵说,“当然好看啊。”
乔耀立刻追问,“你会喜欢吗?”
他问这支舞,又好似不只是问这支舞。
乌朵没有直接回答乔耀的问题,而是走到了他的身边,直到很近很近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她先抬手摸了摸他的红发,随后贴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乔耀的耳朵立刻红了,“什,什么?”
“我很喜欢你的头发,”乌朵退开一点,凝望着他的眼睛,“也喜欢刚才这支舞。”
乌朵用手圈住乔耀的脖颈,他便顺从地低下了头。
她就微微仰起了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乔耀头晕目眩,怔怔地瞧着乌朵,只见她脸上虽然泛红,神情却温柔而坦然。
情不自禁,她和他越靠越近,就在呼吸都变得近在咫尺的时候,忽然一道风风火火的声音响了起来,“小火……”
两人一起被吓了一跳,迅速分开,本来乌朵只是有些不好意思,但乔耀却很是慌张,而这慌张好似会相互传染一般,弄得气氛一下从暧昧转为了局促。
火焰脚步一顿,“哎呦,打扰你们了,真不好意思。等我走了你们再继续。”
只是她虽然说着玩笑的话,神态语气中却无半点轻松。
乔耀有些意外,“师父,你是也要去监/狱吗?这么着急。”
火焰回答,“对。龙金失联了。”
这下乌朵也有些意外了。龙金是神兽,实力还要超过没有渡劫的乔耀,如果有什么足以让他失联的意外,那就太可怕了。
但乌朵接受了多年人类社会的教育,下意识问道,“失联了多久?到二十四小时了吗?”
火焰说,“没有,他三个小时没有回应我的消息了。”
此话一出,不只是乌朵,乔耀也跟着松了口气。
他有些无奈,“师父,龙金叔叔都多大了,才三个小时而已。我小时候你还为了考验我藏起来好几天呢。”
对于寿命漫长又实力强大的神兽来说,三五天不回复消息都算不了什么大事。
“那不一样,”火焰神情仍然难看,“他之前都是秒回我的消息的,即便有令他三个小时不能回复的事情,他也会提前告诉我,我总觉得不对劲。”
“你们在家好好的,”火焰说,“我去去就回。”
说完,她便行色匆匆地离去了。
从乔耀长大一些有了自理能力之后,火焰就总是三五不时地离开。
这时乔耀还并没有意识到火焰这次离开的意义,他看了看师父的背影,有些为刚刚被中止的气氛而感到心情复杂。
乔耀一贯不大会掩饰自己的情绪,这种不开心就直接写在了脸上,乌朵觉得好笑,主动牵起了他的手晃了几下,“现在没有人了。”
没有人了,应该做些什么事呢?
似乎没有立刻复现刚才场景的理由,那样也未免突兀。
乔耀记起他还没有明确地对她表明心迹,于是组织了几秒语言,刚要张嘴,白歌又不知从哪里突然跑了过来,“要生了,要生了!”
“什么要生了?谁怀孕了?”乌朵大惊失色,迅速回忆起今天的到场宾客,并没发现谁是挺着肚子来的。
白歌气喘吁吁,“是季温柔。”
妖命关天,且乌朵顶算是今天这场庆生宴的承办人,大概又是庆生宴的半个主人,不能不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乔耀也知道这个道理,他不好去看,只能松开了她的手。
乌朵匆忙地要跟着白歌走,“什么情……”
一时之间竟没有走成。
原来乔耀忽然又抓住了她手,几乎有点咬牙切齿地说,“明天一早我有话要对你说。”
乌朵万分理解他的心情,既为今夜频发的乌龙感到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匆匆忙忙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知道了,哪怕天上下刀子了我也一定要听。”
白歌为眼前发生的一幕而震惊地睁圆了眼睛,但显然季温柔那边的事态更加紧急,她连八卦几句也顾不上了,边拉着乌朵往回走边描述起了具体的情况。
事实上,季家两个妖怪也并不知道怀孕的事。
这对鸡妖非常喜欢孩子,身为禽类妖怪,生蛋对能够化成人形的季温柔来说并不是什么特别困难和痛苦的事。
但他们已经有足够多的孩子了,生下如今最小的这个孩子之后,便决定不再生了,想要把现在这些年幼的孩子们抚养长大之后,再重新过回二妖世界。
可偏偏意外就是发生了,这颗特别的蛋来得悄无声息,令人无法察觉,想要降生时又挑了一个最万众瞩目的时刻。
又因为只有它一颗,营养丰富,发/育得过于优秀,致使已经经验丰厚的季温柔也无法立刻顺利地将它生下。她竟与普通的鸡遇见了相似的问题。
宴会厅中到底都是细碎装饰,在场的妖怪又有很多,不便生产,季温柔出现异状的时候,就已经被抱进一间闲置了一段时间的休息室中。
女妖怪们和季威武都站在屋里,唯一有医学技能的朗牙站在门外,听安涂涂给他转述现场的情况,除了成功地帮季温柔缓解了疼痛之外,却并没有什么其他办法。
要知道认真划分起来,医学当中的各种科目是非常详细具体的,他会看些冷门的怪病,会帮病人镇痛,但从没有涉足过这种领域。
放到乔耀身上估计也是一样,他也可以立竿见影地帮季温柔止痛,效果和速度都要超过朗牙。
但蛋仍然会不尴不尬地卡住,时间长了会有许多别的要命的风险出现。
“不然……”朗牙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他迟疑道,“把它打破?”
这就是剑走偏锋的解决思路了,打破了蛋,季温柔本妖肯定就不再有任何安全隐患了。
对于禽类来说,生下的蛋还不能算是完整的孩子,孵化出来的才是真正的孩子。
季威武觉得妻子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虽然有些不忍,还是赞同了朗牙的提议,一头汗水的季温柔却拒绝了。
就在这个时候,乌朵被白歌带了过来。
众妖知道乌朵的办事能力,但并没有期盼她能解决眼前的这难题,毕竟她是人非妖,没学过医,更不如在场有些妖怪一样有过生育的经验。
谁知道听完前因后果,乌朵试探性地说道,“不然我来试试?”
此言一出,连很是信任她的安涂涂都非常诧异。
乌朵深吸一口气,“总比直接把蛋打破了来得好吧!而且我顶多是办不好,不至于把事情变得更差。”
这话倒说得不错,季温柔也气若游丝道,“我相信你。”
乌朵戴上手套,叫安涂涂来帮忙,一番操作之后,她大汗淋漓,竟是成功地把这颗巨蛋接生了出来。
季家二妖喜极而泣,而众妖震惊不已,接着纷纷离开房间,给他们留单独相处和恢复的时间。
白歌和安涂涂一左一右拉住乌朵向外走,白歌的眼睛瞪得好似灯泡,“你怎么做到的?你给难产的人类接过生?”
乌朵叹了口气,“怎么可能啊,我有那技术之前还会找不到工作吗?我只是小时候一直住在奶奶家。”
“奶奶家?”安涂涂不理解这和乌朵今日的惊人之举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