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
从脸颊到手指都是烫的。
视线昏暗且模糊, 漏出的白光尖锐地挤进眼角,她像一只被蜘蛛蚕食的飞蛾,被层层蛛网裹挟纠缠, 挣扎着抖落羽翼上的灰。
潮湿的鼻息喷洒在脖颈间,被风吹散又聚拢,朦胧间看见男人晦暗幽深的眼眸, 正透过眼帘低低窥探她的眼底,极具侵略性地捕捉那一缕视线,牢牢钉住。
宛如漂浮在云端,又宛如置身于滔天海浪中。
她彻底迷失在这激烈的拥吻里。
风是苦的。
也是甜的。
曾经无比渴求的东西,此刻如甘霖般降临,惊喜之外,更多压抑的情绪也喷涌而出,如脱闸洪水猛兽, 一发不可收拾。
好热。
她快要融化了。
眼泪仿佛脱闸的洪水,止不住地流着。
浸满眼眶, 打湿了眼睫毛,顺着两人紧贴的肌肤滑落, 可谁也没去管。
她浑然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身处何处, 也忘了她等了一夜的火车,刚刚正从她身旁驶过,发出呜咽的轰鸣。
她央求过。
祈求过。
卑微如同撞灯的飞蛾, 跌跌撞撞地朝着光奔去,却一次次碰壁。
她隔着玻璃窗观望那瞳瞳人影,却不想他悄悄将这扇门打开,并向她张开怀抱。
她已经来不及思考原因, 身体已经本能地贴向他,贴向她温暖的来源,安全的港湾。任由自己被他结实的手臂箍住腰,任由他如豺狼虎豹似的疯咬,任由自己沦陷在这炙热的拥吻里。
他吻得实在不算温柔。
牙尖在她唇上重重碾过,将柔软的唇瓣嚼成烂石榴汁,鲜红欲滴,残破不堪。长舌舔舐着她齿贝,上颚,齿根,追逐着她的小舌,至死不休地纠缠着。
情感如此浓烈。
浓烈到带着疼意,令人无法忽视。
可她却是喜欢的。
比喜欢更甚万倍的欢喜。
——他们在接吻。
这种意识让她的心不停地颤动。
像一汪清泉,漫上久旱枯萎的青苔,连青苔都要开出花来。
甜的,带些无调的涩味。
像,清新的鸢尾。
原来这就是费理钟的味道。
和她意想之中一样。
她之前偷偷往费理钟那本《圣经》里夹了一朵鸢尾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