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的蜂蜜顺着勺子边缘滴落, 棕榈树的影子落在瓷盘上,由树莓樱桃蓝莓点缀的奶油蛋糕被人啃了个缺口,奶香味顺着金属勺和瓷杯的碰撞缓缓溢出。
“小叔, 你们曾经是同学吗?”
坐在沙发上的少女不老实地趴过来,双臂抱住他的大腿,下巴枕在手臂上, 眼尾醉醺醺的泛着红。
服务生送来的醒酒茶一口都没喝。
倒是怀中的少女醉酒后憨态毕露。
“小叔,可她今晚一直盯着你看。”
黏腻腻的声音伴随着醉意的气音,细软带着些勾人的娇媚,却偏偏带着满满的醋意。
费理钟轻轻笑了声,拎着她的腰将她的脑袋扶靠在肩上,拍拍她的臀:“某人今晚好像也一直盯着我的胸口看。”
男人的外衣敞开,里头的绸纱衬衫不知何时被扒开几颗扣子,露出胸前大片冷白的肌肤。
她羞恼地埋下头去, 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声音却小得可怜:“……那不一样!”
宴会的后半场, 二伯和蒋梦寻以不被欢迎的姿态离开,狼狈至极。
东道主邀请两人一同品酒, 期间他们聊了什么舒漾不知道,只记得夫妻俩出来时脸色很难看, 二伯更是像丢了魂似的,瘫倒在沙发上,被保安强行抬出去的。
舒漾甚至幸灾乐祸地想, 二伯这样回去是不是要被费贺章大骂一顿。
费贺章刻在骨子里的好面子,一朝被二伯给捅了娄子,丟了费家人的脸不说,连蒋家都被列入宾客黑名单。
好在这只是场私人宴会, 没有过分失态。
否则明天将在各大社媒上见到夫妻二人的合影了。
费理钟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反应。
他静默地抽着烟,在两人离开后,手里的烟也刚好熄灭。
闹剧收场后,宾客们陆续前来跟费理钟打招呼,被他揽在腰侧的舒漾自然也被重点关注。
他们礼貌地称呼她为夫人,费理钟却也没有纠正,只是默默将递给她的酒拦下。
室内暖气闷热得不行,只有酒水浸过冰带有凉意。
舒漾不想再喝果汁,她瞒着费理钟偷偷喝了几杯。
也不知是什么酒这么烈,她只喝了两三杯就醉得不行。
头晕眼花,浑身燥热。
酒精灼烧过的胃汹涌着波浪,她难受地趴在他肩窝,毛茸茸的小脑袋使劲往他怀里钻。
直到被男人单手托着臀抱坐起来,掐着她的下巴喂进去一口清茶,意识才稍微清醒了些。
费理钟放下瓷杯,拍了拍她的脸颊,柔声哄道:“乖,回去再睡。”
她不肯,滚烫的身体执意要缠上来,脸颊的红晕更明显,嘴里期期艾艾说着:“小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算是。”费理钟并没有太多反应,仿佛在提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
她却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膛,非要追问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轻声叹气:“不记得了,大概在你刚上高中那会儿吧。”
费理钟从车童手里接过钥匙,将软趴趴的少女捞起来打横抱在怀里,将自己的外套给她裹上,向着电梯门走去。
“高中……”她歪着脑袋,似乎在思考高中是什么时候,又疑惑起来,“小叔,为什么她说你们曾一起搞生物研究?”
舒漾从未打听过费理钟学业方面的事。
在她印象里,费理钟不像是会对科研感兴趣的人。
他向来喜好自由,对这些死板的东西生来反感,怎么可能把自己拘禁在乏味无聊的实验室里。
还不如说他把大把时间浪费在经商上而荒废了学业来得可信呢。
费理钟却难得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反倒是摸着她滚烫的脸颊,目光沉沉:“你以后会知道的。”
他总是这样。
每当他不想回答问题时,就用这句话来敷衍她。
舒漾不满地嘟起嘴,却也没有追问下去。
毕竟她其实对这个问题也不是很感兴趣,她只是想知道蒋梦寻有没有纠缠过他而已。
费理钟的仰慕者太多了。
那些年,被她烧毁过的情书无数,被她践踏过的玫瑰花束众多,却依然阻拦不了那些追求者的步伐。
费理钟总是那样漫不经心,不给他们机会,也从不过分搭理。
但她的私心与占有欲却忍受不了他们灼热的视线。
那种不加掩饰的爱慕视线,那种像蒋梦寻那样,痴心妄想的视线。
每每想起都让她分外恼火。
也许是蒋梦寻的出现,让她想起了过去的事。
那些原本应该沉寂在水底的人,又轻飘飘浮出水面,在她眼前晃荡出费家的影子。
心情沉甸甸的,像有什么堵住了血管,郁结凝滞。
酒精侵蚀着大脑,身体的燥热让头脑更加昏沉。
夜已经很深了。
黑得透彻,黑得漫无边际。
酒店前的灯火与黢黑的街角形成鲜明对比,如一条分割线,将光与暗相隔开。
好像只要再往前踏一步,就会迷失在这片黑暗里。
她暗自搂紧了费理钟的脖子,娇小的身躯蜷缩在他怀里,在胸膛那片温暖里孕育出柔软的温情,仿佛他就是壳,而她是那只未孵化的雏鸟。
呼吸变得黏稠。
温热的气息被狂风吹散,又在胸前汇聚。
在被费理钟抱上车前,她趴在他肩窝边,闷声问道:“小叔,当初你为什么要突然离开?”
半晌,她又嗫嚅着补充道:“不告而别,也不回来看我。”
少女软乎乎的声音带着鼻音,明显醉得厉害。
脸也烫得厉害,红得不正常。
男人的脚步微顿,身躯有片刻僵硬。
这是他们一直避而不谈的话题。
从前,他不愿意回答,而她也不愿意问。
这道横亘在彼此间的伤疤,每每揭开都要让人血流不止,他们都选择了逃避,选择忽视,选择将它遗忘。
然而越是甜蜜的时刻。
这种失落感才会愈发突出。
像那年的冬天,天空飘着鹅毛大雪,冰天雪地间只有她站在原地等待。
她太害怕那样的场景了,也太害怕被他抛弃的感觉。
她总想再贴近他一些,再靠近一些。
再努力地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可风一吹,那些刻意留下的存在还是会被抹去。
他能轻易地离开,留下她独自惶惶不安,不知缘由。
直到男人将她抱进车里,关上车门,将窗外狂风呼啸的声音隔绝,才听见他从喉咙里挤出沉沉忏悔的声音:“舒漾,我不该把你抛下的。”
他的手指在她唇上摩挲着,眼神却晦暗如天边乌云,紧紧盯着她迷蒙的瞳孔:“这是我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他以前也道歉过,可始终没有说过原因。
她忽然倍感委屈,眼眶有些湿润。
“小叔……”她轻声喊他,心底不知什么滋味,窝在他颈边吸了吸鼻子,“可是,这三年里你难道没有想过我吗?”
唇上的力道陡然增大。
拇指像车轱辘从唇上碾,带来些许痛意。
他俯身过来,掰起她的脸,静静凝视着她雪白的皮肤,泛红的脸颊,沁出汗珠的鼻尖,还有柔软如棉花糖般的红唇。
他的视线是那么灼热,比任何时候都滚烫。
好像火焰般能在她脸上灼烧出洞。
他冷笑起来,一字一句重重敲在她耳膜上:“舒漾,你什么时候生病,生过几次病,每天几点醒来,几点睡着,我都一清二楚,我怎么会不想你?我想你想得都快疯了,恨不得把你锁起来绑在我身边,将你刻在我身上,做成标本,吃进肚子里。”
他的眼睛隐隐泛起波涛。
幽幽目光如暗夜里的狼。
“那,那——那你为什么不回来看我!”
她明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他的语气太过真诚,眼神太过炙热,却让她无端生出些脾气,想起那些煎熬度日的时光,想起那些被他抛弃的孤单,只能仰起脖子反驳着。
纵使脸已经红得不像样。
纵使听着他的话已经身子软成水。
“那年。”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不堪回忆般,眼眸微阖,“我和别人定下协议,三年内不准回国。我没法见你,舒漾。”
“况且。”他忽然低声哑笑了下,似在讥讽自己的所作所为,又像是在直面自己肮脏的内心,视线毫不避讳地望进她眼底,“那时候,我也的确对你也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小叔……”
她茫然地睁大眼。
即使醉得身子陈绵无力,反应也变得迟钝,还是听懂了他的话。
他在亲口向她解释,向她直白地倾吐心意。
那时,她以为费理钟对她的疏远,只是嫌她太烦,太不懂事,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她渴望长大,渴望变得成熟,渴望得到他的另眼相看。
他却始终对她的示好避让,那些暗藏在话语中的期待,也都被他一一忽视。
他敷衍地给她晚安吻,时而宠溺时而疏远,偶尔也会在她逾矩犯规时冷漠地板起脸训斥她,像长辈那样谨慎保持距离。
他伪装得太久。
久到快忘了自己是如何自私的人。
“舒漾,我说过,我是个罪人,十恶不赦的罪人。”他低哑的嗓音穿过她的耳膜,滚烫的唇在她耳尖上撕咬,逐渐将那点热意蔓延至她耳垂,微阖的双眼洇出欲望的重影,“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已经罪无可恕。”
要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完全不记得。
硬要追溯的话,或许从第一次见面起,这种肮脏的心思就已经开始萌芽。
那么小而软的一双手,被他攥在掌心。
天真如同的羊羔的脸,懵懂又清澈的眼睛,总能莫名将他的灵魂卷入漩涡,让他徒生坏心思。
想要一次次欺负她,看她哭泣时泪珠里倒映出他的脸,看她笑起来时眼里只有他的模样。
因他而哭,因他而笑,掌控着她的情绪。
他也会时常觉得不满足,想要掌控更多,比如成为她的习惯。
他以不经意的方式融入她的生活,在点点滴滴间刻下他的影子。
假装大方地给她自由,让她翱翔于天地间,殊不知她戴着镣铐的双脚被他牢牢攥在手里,她又怎么可能逃得掉呢。
他想他确实疯了。
他当初怎么会舍得抛下她。
可是,少女的心思总是单纯且好猜的。
她的世界仅有他而已,也仅只想有他存在。
尤其是在群狼环伺的费家,弱小可怜的她,只想躲在他的庇护下当个鹌鹑。
殊不知她的依赖不仅源于对他的信任,还有仰慕与爱恋,还有漫长时光里彼此相依的默契,灵魂交融的契约。
这种感觉在此刻更为强烈。
她漂泊的灵魂栖息在这片寸土间,他就是她的全部。
“小叔……”怀中的少女懵懂地睁开小鹿眼,水光四溢的眼睛璀璨如钻石,双手软绵绵地攀上他的脖子,无畏的如同当初第一次见他那般,纯真,澄澈,信赖,轻轻啜泣着,在他耳畔落下满含爱意的声音,“小叔,我只有你了。”
甜软的吻缠上他的唇。
柔软的臀贴上紧实的大腿。
男人身躯猛然一颤,结实有力的手臂在她腰上逐渐收紧。
下一秒,更加激烈的吻落下,他露出尖尖獠牙,在她唇上撕咬,凶狠如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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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丝绒高跟鞋被随意甩在角落,西装扔在瓷砖地板上,被浴缸溢出的水打湿,洇出大片水渍。
白皙光洁的小脚无情地践踏在西装上,足尖踮地,对面是一双漆黑锃亮的皮鞋。
少女勾着男人的脖子,朦胧的眼睛浸满水雾,似是藤蔓般缠住他的腰,不停地向上攀爬。
可是绸质衬衫如细沙般顺滑,她抓不住,只能无措地仰起小脸,用雾蒙蒙的眼睛望着他,迷离惝恍。
男人微垂眼眸,喉结微滚,手掌却沉稳地掌住她的细腰,克制地与她拉开距离,声音沙哑难耐:“舒漾,先乖乖洗澡,好不好?”
“小叔,我难受。”她摇头。
许是酒劲上头,许是爱意难纾,今晚她格外大胆。
在回家的路上,费理钟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
平时她喝了再多酒,也不会如此缠人,更不会放肆到伸手去解他皮带的扣环。
想到这里,他呼吸一滞。
闭了闭眼,刻意忽略那过分刺激的画面。
宴会上的酒本就不太干净,尤其是后半夜的酒会,为了助兴多少会添加些别的成分,加上熏香的助力,最容易掉入甜蜜陷阱。
费理钟低声叹气,捉着她的手腕将她抱进浴缸里,轻盈的像在抱一只猫。
被温水浸透的身体总算获得些许凉意,却依然无法缓解身体里的燥热,暖流反而在水中更加肆无忌惮地蔓延开,熏得脸更红,胸脯起伏更强烈。
好热,好热。
好想靠近他。
她呜咽起来。
难受的要命。
“小叔……”
她像嗷嗷待哺的幼鸟,仰着头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揪着他的领带不肯放手。
费理钟还是没忍住,俯身下去,含着她的唇温柔地吻着。
太过温柔的吻,与以往不同的耐心磋磨,引导着她品尝更多甜津滋味。
可这样缓慢的过程,反而像在她心尖挠痒,挠出更多欲望,更多心思,更多不满足。
她总觉得还不够。
只有接吻吗?只能接吻吗?
她在心中不停地喊着不够,却被男人反剪着手无法动弹。
迷蒙间,她莫名想起范郑雅的话,男人喜欢你的时候,不仅会想和你接吻,还会想要和你做.爱。
就像她此刻渴望费理钟一样,他应该也同样渴望她的。
然而她浑身湿透坐在浴缸里,彷徨无措,他却衣裳整齐地站在她面前,从容的好似正人君子。
于是她坏心地勾着他的领带,本就岌岌可危的领带终于在她的拉扯下松散,顺着宽厚的胸膛伶仃滑落,掉在浴缸里,迅速沉底。
男人领口的扣子早就不知崩落在哪里,衬衫借着水渍洇出大片冷白的皮肤,柔软又硬实。
她的脑袋垂在他胸膛,脸颊贴着肌肤,沉闷的鼻音里溢出些许细哼。
“舒漾。”
头顶终于响起男人压抑的声音。
她无辜地眨着眼睛,抬头却只见瞳瞳灯光照在男人细密的眼睫毛上,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眸蛰伏在昏暗中,隐隐带着危险。
他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巴。
像以往那样用力,手指扼住她的喉口,带着疼痛的抵在她尖牙上。
她咬了上去。
用了点力。
男人微微皱眉,却并没有因她的不乖而惩罚她。
只是静静盯着,盯着,不知在看什么。
她却在这片凝视中,变得更加躁动不安。
好似被捆绑在十字架上的耶稣,挣扎着,却无力反抗。
“小叔,我好难受,怎么办……”
她抓着他的手腕哭起来,哭腔回荡在狭窄的浴室里,显得那样无助又可怜。
手腕蓦地被捉住,顷刻间,她陷入一片柔软的纱棉里。
掌着她大腿的手掌青筋微凸,强劲有力,她的弱小轻而易举就被攻破,被掐住的腿肉挤在他的虎口处,像被掐住的蜜桃肉,柔软泛着鲜红。
男人俯首吻下去,吻得那样轻柔,如羽毛拂过,带来阵阵颤栗。
她能清楚感受到舌苔粗粝如细砂,将蜜桃勾出潺潺汁水,于是她的哭声从嘤咛变成抽泣。
她胡乱地在他脖颈上挠,挠出道道红痕。
他的头发也被抓乱了,几缕发丝顺着额头落下,露出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狼狈却又莫名性感。
舒漾记不得费理钟是什么时候放开她的。
只知道他嘴巴很红,红的如同嚼烂的番茄,嘴角沾着的液体泛着晶莹光泽,鼻尖不知是汗还是水,深邃的眼睛变得朦胧,像幽暗河畔亮起的猩红火光。
到处都是她的气味,嘴巴,鼻尖,脸颊,手指。
潮湿的水汽弥漫在室内,氤氲着的水雾爬上来,映照出他冷峻又情欲弥漫的脸。
她倏地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