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漾放学回家, 心情极好地从车上蹦下来。
远远就看见书房里亮起的灯,她欢欣雀跃地跑过去,随手将外套扔在了管家怀里。
管家望着她的背影无奈摇头, 将臂弯的外套熨帖整齐后挂上衣架,又瞥见身后亦步亦趋的罗维,伸手拦住, 笑着劝慰道:“现在打扰恐怕不太合适,给他们留点私人空间吧。”
罗维脚步一顿,点了点头。
他没有愚笨至此。
他不在的日子,也听说了不少传言。
听说费理钟亲自接送舒漾上下学,并暗中给庄园增添了几名保镖。
听说费理钟身边莫名多出来个小妻子,他带着她参加晚宴,两人举止极其亲昵。
在很久以前,罗维就知道费理钟对舒漾的感情很深。
他对她无限纵容宠溺, 给她娇惯出许多坏毛病,她像个长不大的小孩总给他添乱, 惹他生气,连罗维都倍感厌烦时, 费理钟却颇有耐心地逗哄。
罗维都把这种感情归结为亲情,归结为责任感。
却从未想过费理钟会真的想娶她。
于情于理, 费理钟都不像个会为女人折腰的人。
更不要说从事业和道德角度来看,他简直背道而驰。
可同样的,正因他自小就跟着费理钟, 罗维太清楚费理钟会因什么而脱轨。
他从不忌惮他人的目光,也不忌惮世俗的审判,偏偏也是最有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也是,他明明暗中掌控着少女的所有命脉, 却依然要他将她的生活琐事悉数汇报,依然会在听说少女生病时紧张到偷买机票回国,依然会在听说她犯错被罚时阴沉着脸攥紧拳头……
他的偏执和掌控欲,如他暗藏的野心那样强烈。
他又怎么舍得将他亲手养大的女孩,送进别人怀里。
“先生最近脸上的笑容多了许多。”
管家蓦然出声,端着茶壶的手徐徐放下,瓷杯里的红茶伴随热浪散发出幽香,扑面而来。
醇香中夹杂着些许清淡的香水味,迷人且优雅。
罗维不自觉朝管家望去。
管家是位温文尔雅的绅士,说话含蓄又礼貌。
他的领口别着块白色方巾,左手的无名指上佩戴着一枚金色婚戒,因岁月磋磨变得黯淡无光,却依稀可见内圈雕刻着的LOVE字样。
那是爱的象征。
管家总是不吝啬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我很少见先生笑。”管家将那杯倒好的红茶推至罗维面前,眉眼间露出儒雅的笑,“我是指发自内心的笑。”
罗维接过茶杯喝了口。
滚烫的茶水瞬间驱散身体的严寒,五脏六腑都变得通畅。
“在小姐来到法蒂拉之前,这里可是比教堂还要安静的地方。”
管家继续说起话来,眼睛却没看他,而是盯着手里的茶杯缓慢摇晃,“每天夜里看守这座空荡荡的宫殿时,我就在想,未来的主人会是什么样的,会让这里热闹起来吗。直到见到小姐后,我才明白,这座庄园的真正价值。”
罗维或许并不理解什么是爱,但他懂。
且一眼看穿两人间的暧昧火花闪耀了很长时间。
他比罗维更懂的是,他对这座庄园了如指掌。
也更加明白费理钟为此煞费苦心。
舒漾心爱的花房外,栽种了许多来自家乡的植被,春夏秋冬四季常青。
不论她什么时候去,总能看见角落里静默摇曳的银杏树和鹅掌楸,以及诗情画意的梅兰竹菊。
她的窗台面向东边的海岸,那里有整座庄园里最美的景色。
花坛里的玫瑰会在盛夏时绽放于旭日初升时,夜幕降临,她只要拉开那薄如蝉翼的纱帘,就能看见喷泉里倒映的月牙,吹拂着来自东岸的海风。
后花园的秋千和她小时候那架相似。
头顶有花藤遮阳蔽日,她可以尽情地躺在藤椅里看书,睡觉,或是抻着小腿摇晃,等着秋风将花瓣扫落,等着夜露将碧叶打湿。
家里养的那只白猫有一对晶莹澄澈的蓝眼睛。
费理钟擅自做主,给它取名叫“小馒头”。
据说小姐在国内时,家中有只白猫也叫这个名字。
她很喜欢,经常将它抱在腿上逗玩。
“小姐长得很美,不是吗?”
管家忽然反问道,意味深长地朝罗维瞥去一眼,“面对这样一张漂亮的脸蛋,先生又怎么忍心生气呢?”
罗维没有说话。
他说的是事实。
只要舒漾在的时候,费理钟的心情总是别样的好。
偶尔发怒,也都是叔侄关系的摩擦生出的不满和别扭,总之一切都与舒漾有关。
渐渐的,他似乎也明白了费理钟的执念。
他对舒漾的感情或许比他想象中要深得多。
像他,他愿意为费理钟赴滔倒火,没有丝毫犹豫。
可若要说理由,那与情爱无关,也与忠诚关系甚微,更像是某种命中注定的执着。
“壁炉的温度好像过高了,我去看看。”管家站起身,临走前又自言自语地感慨道,“热点也好,冬天太冷,倒有点家的感觉了。”
罗维虎躯一震。
掌心的瓷杯也被蜷缩的手指抓紧。
家。
这个遥远且陌生的词。
他们生长在诺里斯家族里的人,是没有资格奢望家的。
他们终其一生都在为自己的使命而奋斗,罔顾生死,罔顾情义,彼此间保持着冷漠疏远的距离,既是对自己安危的谨慎,也是为了保护秘密的永存。
在夜晚街灯亮起时,他们却要冒着风雪义无反顾地奔赴战场。
他们有各自必须完成的任务,而未能完成任务的后果,不是受到严重的惩罚,就是命丧于险境中。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谁也不敢放松警惕。
他们都是孤儿。
可费理钟不算。
费理钟于整个诺里斯家族而言,都是异类般的存在。
他凶狠强势,做事比任何人都狠辣果决,像是有着抛弃所有的无畏勇气,以一敌百,孤身闯入敌营,让人既心存畏惧,又让人钦佩瞻仰,是弱肉强食生存法则下对上位者的崇拜。
诺里斯教父常说,他完美的不像个人。
他更像把冷冽无情的枪,是家族最骄傲的武器。
可他却也有着过分柔情的一面。
面对一个娇纵柔弱的少女,他竟也会束手无策,失控到疯狂的地步。
这是他最矛盾的地方。
也是始终令罗维不解的地方。
罗维若有所思地盯着手中的茶杯。
看见茶叶沉沉浮浮,蓦地想起几日前他在老宅里翻出的文件。
费理钟派他前去处理费家的烂摊子,他翻着旧档案,在搜寻费贺章遗漏的马脚时,看见费理钟与费贺章曾经签下的文件。
那些文件里,有部分是关于费家财产继承的协议。
费贺章给费理钟留了一部分财产,条件却很苛刻,必须在费贺章死后才能获得,而且还需得到费家人的认可。
而那些文件的签名处,却不仅有费理钟的名字,还写上了舒漾的姓名。
两个大小不一的手印并列着,年代久远,在防水袋里看得分明。
十几岁的少年指印清晰有力。
而另一枚柔软的小指印,倒像是被人诱哄着随意抹上的涂鸦。
-
费理钟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签字,对面坐着位头发花白的老绅士,灰西装,红领带,黑皮鞋。
他的双手交叠握在拐杖上,公文包放在大腿右侧,目光局促地四处打量着,最终将视线落于对面的墙上。
墙上挂着一幅油画——
幽幽窗影里透着夏日的流光,昏暗的室内匍匐着一位样貌清俊少年,他双眼紧阖,半张脸陷在酒红色柔软的纱棉里。跪趴在他身侧的少女枕着双臂,稚嫩的手指点在他鼻尖,幻化出一只漂亮的蝴蝶。
据说那是费理钟最爱的一幅画。
他总是挂在自己的书房,每个前来寻他的人都能看见。
“先生的品味很独特。”
他试图恭维眼前的男人,却见男人并未回应,只是将签好字的纸推过去,波澜不惊地望向他的公文包。
他连忙起身,将公文包里的协议递上,同时将桌上的纸张收进口袋里。
临走前不忘叮嘱道:“先生,教父那边请多加小心,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们这样亲和,我们也不希望您和夫人发生任何意外。”
近日家族动荡,正处于新旧交替的关键时期。
老教父身体垂危,这位年轻的掌权人即将替代他的位置,成为诺里斯家族新任教父。
费理钟的雷霆手段与历任教父相比,无疑像个暴君。
有人推崇就有人抵制,家族成员们已经迅速分为亲和派,中立派以及反对派,却因费理钟的强加干涉,抹掉了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只剩下支持与不支持的人。
家族的元老们大多持反对意见。
他们认为费理钟的血统不纯正,即便能力再优秀,也不能担任教父之位,这是对家族声誉的诋毁,有损家族颜面的。
年轻一派拥趸者居多。
他们不听老调的陈词,也不在意所谓的长远发展,他们自私且贪婪,更愿意相信费理钟带来的既得利益,狭隘地守护着眼前所得。
信奉他的亲和派,只需在协议上签字就能保全性命。
而反对者们,逃窜的逃窜,挣扎的挣扎,有被逼着签字的,也有铁骨铮铮誓死要与他抗争到底的,血雨腥风,新旧势力厮杀,争得你死我活。
费理钟没有回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余光却瞥向了角落里某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舒漾蹑手蹑脚走进去,悄悄把发条拧紧,将八音盒放置在钢琴架上。
寂静的室内里响起《洋娃娃和小熊跳舞》的旋律,清脆悦耳,叮当作响。
就在刚刚,她在仆佣的杂物箱里意外发现这个小玩具。
这似乎是庄园前主人留下的东西,有些年代,发条都生了锈,不过内里保存完好,音色没受影响。
她玩心大起,就着欢快的节奏跳起轻盈的舞步,像洋娃娃般撩起裙摆,踮着脚尖,蹦蹦跳跳跃至男人跟前。
钢笔被他折在桌面,费理钟抬眼便对上一双澄澈莹亮的眼睛。
少女明媚的笑脸洋溢着青春的朝气,近在咫尺。
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胸腔涌上的暖流让他的目光都变得柔软。
“小叔。”
少女的柔软甜润的声音响起,露出猫儿般狡黠的笑意,“我给你跳支舞吧。”
不等他说话,她就已经扭动腰肢,旋转跳跃间将曼妙的舞姿变得极具魅惑,明明是轻快童真的歌曲,却无端生出一股媚色。
她这哪里是跳舞,分明是在跳脱衣舞。
脖子上的围巾不知被她扔哪里去了,只剩件单薄的丝织毛衣挂在薄肩上,摇摇欲坠,露出光洁的锁骨。蓝白格的校服短裙浅浅遮住翘臀,蕾丝边紧紧箍着白皙的大腿,留下深深的勒痕。
“小叔,我跳的舞好看吗?”
少女嘴角泛起两个小梨涡,连头发丝都流溢着光彩,楚楚动人。
“好看。”不知何时,男人的声音都开始泛哑。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少女,瞳孔完全被娇俏的身影占据,没有多余空隙。
费理钟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抱坐过来,目光从她那瓣娇嫩饱满的红唇上轻轻掠过。
他伸手拂去她鼻尖上的细汗,问道:“见到罗维了?”
“嗯。”她乖巧地环住他的脖子,点头,“他说是你让他来的。”
“还在生他的气?”
“没有,我只是更想要小叔来接我。”
男人低声笑了笑,似是看透了她乖巧表面下的不满,用手捋着她的头发,将发梢湿漉漉的水渍捋去,声音亦如魅魔般蛊惑人心:“舒漾,罗维的确令人很失望,这是他第一次犯错,我已经替你惩罚过他了。”
漆黑的眼珠盯着她的瞳孔,手指轻轻揉捏着她的耳垂,带来薄薄热意:“如果他想弥补过错,你愿意给他一次机会吗?”
太温柔了。
实在是太温柔了。
男人低哑磁性的嗓音在耳畔回荡,震得她耳膜都酥麻起来。
更何况此时她的手腕被他攫在后腰,她只能仰着脸贴在他胸膛前,连脸颊都被胸腔震得发红发热,根本无暇去想罗维的事。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罗维犯了什么错。
只是他总是冷着张脸,用嫌弃的眼神看着自己,任谁看了都会心生厌烦。
她也不是那么心胸狭隘的人,知道罗维对费理钟忠心耿耿,对她也并无真的恶意,自然无所谓原谅不原谅。
但她还是撅着嘴,闷声说:“只要他不讨厌我,我就不讨厌他。”
没想到话音刚落,惹得男人低声笑起来,捧起她的脸吻在她唇角,目光流连着旖旎:“他之前对你有些误会,并不是讨厌你。”
“他不讨厌我,干嘛整天摆着张臭脸,烦死了……”
她不满地嘟起嘴,却被男人啃咬着掠夺走呼吸,尾音吞没在欲望里。
费理钟在心底深深自责,他将舒漾交给他最信任的人,却没想到对方不但没有保护好她,还把她弄丢了,他怎么能不发怒。
即便事后知道罗维只是无意之举,即便知道是他的冷漠拒绝让她难过伤心。
那一刻他却也仿佛停止呼吸,胸腔里只剩疼痛,痛到每根骨髓都在颤抖,才发现,原来失去她是比凌迟更为残忍的酷刑。
理智消失的刹那,仿若打开潘多拉魔盒。
他那些伪装瞬间烧成灰烬,露出他恶劣不堪的心思。
他不是什么善人,更不是高洁的圣徒。
他沾染着罪恶的黑色,只想着用力地抓紧她,占有她,将她一同拖入泥沼深渊里,不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
“小叔,我,我骨头要被掐断了。”
胸膛前挤出少女呜咽的声音,像猫儿那样尖尖细细。
男人垂眸,看见孱弱的少女被他束缚在怀里,娇嫩的手腕被他攥出红痕,她面颊涨红,鼻尖也被摩擦红了,耳垂也是充血的,眼尾泛起泪花,堪堪依偎在他胸膛上,绵软如云。
他松开抓着她的手,叹息着揉捏起她的手腕:“怎么这么娇气。”
眼睛却盯着她那过分红润的唇,心中暗生蹂躏的欲望,想要将那抹红晕开,烙下自己的印记。
舒漾哪里知道他的心思,用还带着疼痛泛着红的手腕,攀上他的脖子,还偏要贴在他耳畔撒娇:“小叔,腰也有点疼,你揉揉。”
男人呼吸微顿,却还是没能拒绝她的刻意请求。
干燥温热的手掌抚上她纤柔的腰,盈盈一握,将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毛衣渡过去,附着在皮肤上,将小腹揉得暖融融的。
“下次把罗维的号码也记下,有什么事也可以麻烦麻烦他,嗯?”
男人一边给她揉着腰,一边又抽出药膏涂抹在她手腕上,动作轻柔,力道恰到好处。
她舒服地眯起眼,享受着男人的温情服务,软趴趴靠在他肩窝,声音乖巧又腻人:“小叔信任的人,我也同样信任的。”
-
舒漾将腰上碍事的毛衣扯掉,露出柔滑的香肩,坐进浴缸里。
玫瑰花瓣漂浮在水面,温热的水流漫过锁骨,在她起身时聚积成小水洼,团团泡沫裹在手臂上逐渐消散。
白丝三角裤湿淋淋地挂在盥洗池边缘。
顺着边缘滴落晶莹水珠。
沉沉浮浮间,脑海中莫名浮现昨晚旖旎的景色。
她因醉酒看得不分明,只记得自己好似被困在封闭的火炉里,浑身都冒着热汗。
她睁不开眼,只能从缝隙中窥见费理钟那双满含情欲的眼眸,目光如炬,一点点,灼烧着她的每寸肌肤。
他的身体滚烫得吓人。
她却软的好像没了骨头。
舒漾咬着唇站起身,水雾朦胧的镜子里显出少女白皙的胴体。
大腿上那道鲜红的指印还清晰可见,似乎见证着昨晚的疯狂并不是梦,费理钟真的给她……
她隐约记得他唇边的水光,甜到发腻的香味。
脸颊烫得厉害,她掬起一抔水浇在脸上降温。
她喜欢盯着他深邃的眼瞳,喜欢他身上清雅的雪松香。
这会让她无限沉溺在浪漫幻想里。
费理钟的宠爱只会滋生更多贪婪的念想。
她已经被他宠到不满足于和他接吻,想更靠近一点,更近一点。
刚刚在书房里,她都可怜地哭出声了,扑进他怀里,懵懂如迷路的羔羊,任人宰割。却被他扶着从他腿上下来,看见他衣摆处湿漉漉的褶痕,洇成一团,如此明显。
她羞红了脸,费理钟却刻意忽略突兀的褶皱,手掌摩挲着她的后颈,将她抱下去哄道:“舒漾,该吃晚饭了。”
他的嗓音是那么哑,眼睛是那么红。
她清晰地看见他手臂因极力克制泛起的道道青筋,胸脯起伏间撑开的衣领,心跳声硠硠撞击着,铿锵有力。
酒酽春浓,她面色潮红,酥软如泥。
他却衣裳整齐地俯视她,硬生生折断了她幻想的羽翼。
他……
他是怎么忍得住的!
她愤愤地将花洒对准手臂,冲刷掉黏腻的泡沫。
看着涂抹过药膏的手腕还泛着红,隐隐传来痛意,更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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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漾推开卧室的门,光着脚走进去。
室内燃着馥郁的熏香,芬芳中夹杂着,地毯软绒绒的没有任何声响。
费理钟正坐在床头,手里捧着那本圣经。
绿松石绸缎睡懒懒挂在腰间,领口很深,露出大片冷白的肌肤。
床头灯照着男人的侧脸,照出他右眼尾那颗冶艳的痣,顺着冷峻的面容往下,是他锋利的下颌骨,圆润凸起的喉结,以及睡袍下微微隆起的胸肌,分外性感。
费理钟在等她睡觉。
舒漾却觉得他似乎心事重重。
她啪的点燃打火机,双手举到他面前。
费理钟愣了一秒,随后将烟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在火苗上引燃。
光亮中映照出少女灵动俏丽的脸,火花在她瞳孔中摇曳,她也好似夜里的妖魅,有着蛊惑人心的动人神采。
“小叔,你累不累?”
少女主动跨坐在他腿上,将脸颊贴在他的脖颈,感受着他脉搏的跳动,随着她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颈边而逐渐紊乱。
“怎么忽然这么好心?”
费理钟不轻不重地拍拍她的臀,眼神过分宠溺。
指间的香烟被他无声掐灭,丢弃在烟灰缸里。
少女却没有回答,只是扭着腰贴得更紧,环着他的腰将小脑袋搭在他肩窝,眼睛水润晶亮,声音也软的像海绵里挤出的水:“小叔,你要是累的话,我可以帮你按摩。”
男人没有由她乱来。
他知道某人不安分的小手会摸哪里。
他捉住那双试图伸向他腰腹的手,在她唇上轻轻咬了口,声音有点哑:“别闹。”
少女却不罢休地挣扎着,撒着娇:“小叔,想亲。”
她索吻时,费理钟向来不会拒绝,他俯身咬住了她的下唇。
樱桃小嘴饱满多汁,任君采撷。
许是刚抽过烟,男人的口腔里带着些呛人的涩感。
她却分外迷恋这种感觉。
她环住他的脖子,如同冬夜里互相取暖的蛇,轻微的摇曳像鳞片摩擦时刮蹭出的火星,溅射在寂静里,发出刺啦的声响。
“别乱动。”
他拍拍她的臀以示警告。
像是偏要跟他作对,勾起他心底的邪火。
少女故意晃了晃腰,将他的睡袍磨得湿漉漉的。
男人的手掌逐渐从背上移至她腰上,握得很用力。
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脖颈间,好似热风拂过麦浪,连被他掌住的腰都细痒酥麻。
她贴在他胸膛,男人滚烫的胸膛好像暖炉,好似能把她身上的薄薄细汗蒸发掉,余光扫过去,还能隔着睡袍隐约看见暗色小点。
费理钟拥有得天独厚的身材,连胸肌隆起的弧度都那么好看。
平整光滑,偾张有力,又紧致饱满。
舒漾在范郑雅的相册里见过不少男人的身材照。
总是听她吐槽说,他们要么是体毛太浓,薄肌如排骨,要么就是过分壮实的肌肉旮瘩,像费理钟这样匀称到每一寸肌肉都完美的贴合骨骼的并不多。
也难怪范郑雅总调侃她说:“有这样完美的男人在你面前,你还看得上其他人吗?”
她确实看不上,但费理钟却也没让她尝到好处。
即使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费理钟除了陪她睡觉外,根本不会做过分的举动。
他简直像个禁欲圣僧,矜持克制,稳重自持,一度让她怀疑费理钟根本不喜欢她,总把她当孩子看。
要不是每次接吻时看见他情动的眼神,爱意浓烈到快溢出眼眶。
她也会以为自己对他没有任何吸引力。
她抿嘴笑起来,眉梢轻挑,柔软的唇抵着牙关。
舌尖在流丝般的面缎上轻轻掠过,在他睡袍上洇出朵红梅。
“舒漾。”头顶的气息乱成一团,男人的声音哑得可怕。
漆黑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中幽幽凝视她,像即将爆发的火山,暗藏迷人的危险。
少女却忽然变回兔子,乖乖不动了。
除了眼神如丝线般勾人外,看不出任何异样,表情更是纯真的仿佛不谙世事的孩子:“嗯,怎么了?”
男人忽地伸手捏起她的下巴,手掌更是毫不留情地掐住她的大腿,眼睛微眯,喑哑中带着危险的意味:“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男人的眼底暗流涌动,闪着奇异的光,像是怒火又像是欲.火,缭绕不清。
少女眨着眼睛,似懵懂似清纯,茫然无辜。
他静静凝视着她的脸,视线顺着她的下巴落在颈间的玉翡翠上。
碧色翡翠如她的眼眸那样皎洁透亮。
最终费理钟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一口气。
手掌捞着她的细腰将她拽开,她黏糊糊贴过去,又被男人不着痕迹地摁住背,声音沙哑又冷冽:“乖乖睡觉。”
“小叔!”她忽然气得红了眼,挣扎着坐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眼底暗藏着幽怨,“所以,昨晚小叔并不是心甘情愿,只是因为可怜我才那样做的吗?”
“不是。”费理钟想解释,却被少女的声音打断。
“还是因为小叔想跟别人做这种事?”少女尖锐的目光里夹杂着醋意,撇着的嘴微微颤抖,眼里隐隐泛起水光。
更过分的事都做了,他还在担心什么。
难道每一次都要她醉酒后才可以吗?
她忽然觉得十分委屈的。
哪有人这样的,说着喜欢她,还不是反复拒绝她。
男人没有出声,却能明显看出他的神色冷冽许多。
他生气时总是静默无声的,可他不开口,舒漾就当他默认了。
一瞬间,气愤与酸涩齐齐涌上心头,喉咙也被哽住,她忽地说不出话来。
憋在胸中的郁愤,使得她呼吸变得急促,眼睛也变得通红。
男人沉沉叹气,怜爱地将她脸颊的泪水抹去。
他想将她拉入怀里,却被她躲开,只能隐忍地安慰道:“舒漾,现在还不行。”
“亲都亲了,摸也摸了,还有什么不可以?”她红着脸,抻着脖子气冲冲地喊,“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去找别人做好了!”
“你说什么?”
男人脸色忽地阴沉起来。
“我说——”
瞧见男人犀利的目光,舒漾有瞬间胆怯,骨子里的畏惧让她心脏猛然弹跳了一下,却依然固执地将剩余的话说完,“我说我找别人做好了!”
男人骤然俯身过来,阴影倾覆下,大掌瞬间擒住了她的两只手腕。
光线太暗,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清晰地听见他压抑的怒气,伴随着呼吸传入耳畔,手臂上的肌肉也因紧绷而鼓起。
平时根本没用劲抓过她的手掌,此刻却像坚.硬的钢圈般,狠狠嵌入肉里。
细皮嫩肉的少女根本经不住他的攥握,未曾消褪的红痕再次浮现,疼得她直皱眉。
“你还想跟谁做?”
男人的声音阴冷如鬼魅,不寒而栗。
“我想和谁做和谁做,你管不着!”
少女歇斯底里地喊,声音带着哽咽。
似曾相识的话语重重敲打着他的耳膜,费理钟的呼吸明显停滞了。
四周一片寂静,却泛着阴森冷气,乌云压城。
被他抓住手腕的少女,上半身陷在枕头里无法动弹,两腿乱蹬,踢在他胸膛,踹在他大腿上,又被男人用另一只手捉住脚踝。
男女力量的悬殊,使得她的挣扎像挠痒痒,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眼见他的手掌攥的越来越用力,她气急败坏地哭出声:“费理钟,你是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