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玻璃窗顶照下来, 风中带着暖融融的清香。
连花房里的玫瑰都带着久病初愈的晴朗。
少女坐在男人怀里,纤细的胳膊搭在他结实的臂膀上,脸颊贴在他鼓动的脖颈上, 两只小脚晃悠悠搭在他腰侧,呼吸变得温热暧昧。
“舒服吗?”男人的唇落在她后颈,轻轻咬着耳尖, 大手揽着她的腰轻轻揉捏。
她的脸颊飘起红晕,羞涩又十分餍足地点头:“舒服的。”
费理钟在家疗养的日子,舒漾开心的不得了。
时间被摁下暂停键,世界仿佛只剩他们二人,连管家都被无声无视。
舒漾总是抱怨着他之前总是太忙,陪伴她的时间太少,需要补偿。
她软绵绵地缠着费理钟,想要他的拥抱, 想要搂着他的脖子接吻,想要每时每刻窝在他怀里不分开。
像是为了特意弥补之前养伤时的情感缺席, 他对舒漾的纵容显得有些过分,他没有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比之前还更加温柔宠溺,对她的感情也更加明显露骨。
他不吝啬地展现着自己的占有欲与爱意, 有时是疯狂地索吻,有时是强势地占有,手法娴熟却又恶劣地撩拨着她的身体, 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眶,吻上她潮湿的眼睫毛:“喜欢吗?”
“喜,喜欢。”
她怎么可能不喜欢,只是他的主动诱惑更让她心尖发痒。
纵使如此, 他还是没有做出更过分的事。
她却也不再心急。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甜蜜,他们彼此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肌肤相贴,没有隔阂,没有距离。
偶尔他也会因为她顽皮而捉住她的手,故意放在自己胸膛,自上而下,沿着腹肌分明的沟壑滑下去,声音明明低沉克制却又带着异常的魅惑:“对不起,我快要忍不住了。”
她面红耳赤,明明是她主动撩拨,却好像中了他的圈套。
他才是那个守株待兔的人,看着她天真地掉入陷阱,却故意装作一无所知。
好狡猾。
她气鼓鼓地瞪着他。
但每次看着他黏腻的手掌,修长的骨结上套着那枚戒指,金属上沾着粘稠的白。
以及他那沾着水渍的双唇,被那双幽邃含笑的眼眸盯着时,脸红到发烫。
在经历一番生死磨难后,舒漾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她对费理钟更加依恋,对他的身体有着某种病态的吸引,像闻着猫薄荷,只是轻轻触碰就会忍不住发.情。
如果说之前她对费理钟的感情像一罐蜂蜜,浓郁黏稠,是纯粹提炼出的爱情精华,含着荷尔蒙的激情与年深月久的依恋,是诱惑,是吸引。
如今却更像被风雨摧残后的荷花,支离破碎却异常坚韧。彼此间的羁绊已经从简单的绳结,化为灵魂交织的纠缠,是根连着根,脉搏连着脉搏的。
“小叔,明晚的联谊会你会来参观吗?”
她眨着水雾潋滟的眼睛,面上的红潮还未完全褪去,此刻像被掐熟的水蜜桃,声音软得不成调。
“嗯。”男人的吻代替了他的回答,浓郁的雪松香在此刻都变淡,只留下暧昧的气息彼此贪婪地交缠,“明晚我会亲自来接我的未婚妻回家。”
未婚妻。
第一次从费理钟口中听见这个词。
她已经说不出是怎样一种欢喜的感觉。
甚至此刻有些想哭的冲动。
可此时男人却并没有擦干她的眼泪安慰她,只会恶劣地让她哭得更大声。
哭得眼里只剩他,哭得向他求饶,身心完全归属于他。
她迷蒙间看见男人灼灼的视线,碾过她脸颊上的每寸皮肤。
像燎原的火,让人无法停息饥渴。
真是。
太坏了。
-
学院的联谊会在晚八点举行。
说是联谊会,只不过恰好赶上赫德罗港一年一度的冬青节,圣德山学院借题发挥,将节日庆祝活动安排在了校园内,以此促进师生感情。
往年的冬青节都在最寒冷的八月底举行。
每逢冬青节这天,成年男女都可以摘一枝槲寄生,在午夜钟声响起时,将其献给心怡的对象,以此表达祝福与爱意。
人们也会在公园里举行篝火晚会,弹琴聊天,祈愿祝福。
喝一杯被冰雪冷藏过的啤酒,吃着烤鸭火腿结束这最后的严冬。
费理钟将舒漾送去学校时,刚好撞见身着一身褐红色礼服的周诚。
许久不见,周诚似乎瘦了些,但并不明显,身材依然臃肿到把礼服的纽扣撑开,腰上的赘肉被皮带勒出圈痕,连领带都无法完整打结,显得笨拙又滑稽。
他倒是一点都不介意自己的模样,兴冲冲朝舒漾挥手:“舒漾。”
只是当他看见站在她身后的男人朝他递来一记眼刀,神情淡漠,眼尾的余光带着警告意味扫视他时,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周诚打招呼的兴致瞬间消散,手仍悬在半空中。
他怯懦地收回手,站在原地没敢继续往前,只看着男人温柔地替她整理发丝,又俯身在她耳畔说了什么,少女的脸顿时红成苹果。
“我知道啦。”
他读懂了她的唇形。
不知怎的,他竟从中读出一丝撒娇的味道。
少女两只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明媚的如同今晚的月色。
她褪去了平日里的顽劣,乖巧地点头,拽着男人的手晃了晃:“说好的,不许反悔。”
男人似乎是笑了笑的,只是他的笑容隐匿在车厢的阴影里,少女趴在窗边探进去半个身子,躬着腰,小脚踮地翘起,不知在说什么。
他听不见他们的对话。
只知道此刻两人交谈甚欢。
周诚当然认识费理钟。
只是他对费理钟的印象不佳。
想起上次费理钟如此粗暴地拽着少女的手,眼神阴鸷,面若寒霜,看着极为凶狠的模样。此刻再看两人温情和谐的画面,他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好在这样刺眼的一幕并未持续太久。
在看见男人开车离去后,周诚心中的不适很快消散。
“舒漾,舒漾!”他再次热情地奔向少女所在的方向,胸前的那枚装饰胸针被震得摇摇欲坠,头上的帽子很不靠谱地耷拉下来,遮住眼皮。
他伸手扶住颤巍巍的帽檐,却见少女朝他递来不耐烦的眼神:“怎么又是你。”
冷淡的语气与之前判若两人,只是周诚笑呵呵地讨好道:“好久没见到你了,听说你回国探亲去了?”
“嗯。”舒漾显然没什么耐心,敷衍着随意应答。
“国内玩得怎么样?今年还打算回去吗?”周诚兴致勃勃地介绍自己的行程,“我今年年底也要回去一趟,如果你……”
舒漾摆了摆手,扭头看向宴会厅中央的彩灯。
她早已沉浸在恋爱的甜蜜漩涡里。
刚刚她问费理钟:“小叔,我今晚如果和别人跳舞,你会吃醋吗?”
他轻轻笑了笑,攥着她的手腕揉了揉,目光却暗自斜扫向她身后:“所以你的舞伴是谁?他?”
“才不是。”舒漾知道他在指周诚,但她怎么可能会选择周诚当舞伴。
她不服气地说:“我当然要挑个长相好看的,身材好的……”
最好眉眼与他有几分相似的,这样才能出出气。
“舒漾。”男人忽然打断她的话,眼底藏着深邃的暗流,“我向来不爱管你的私事,但是作为你的未婚夫,我觉得我有权给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教训。或者,我让罗维过来陪你参加联谊会?”
“我才不要。”她撅着嘴拒绝,但心里却甜蜜蜜地乐开花。
她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事实上她才没心思和别人跳舞。
然而费理钟还是将罗维叫了过来,即便她别别扭扭地说不喜欢有熟人在场,不然她放不开。费理钟却只是静静看着她,轻轻摩挲着她的后颈,俯身在她耳畔说:“不听话是要接受惩罚的,舒漾。”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
她当然知道所谓的惩罚是什么。
真过分。
事实上,要不是今晚费理钟有急事要处理,陪她参加联谊会的人就是他而不是罗维。
圣德山学院的联谊会属于半开放式,学生们可以邀请自己的亲朋好友一同参加,观看舞会表演或是参加抽奖游戏,只是某些特定场合只许本校学生进入,所以罗维依然选择在宴会厅大门口等候。
舒漾原本不想来的,要不是被范郑雅怂恿着参加,她压根就没打算赴约。
比起参加学校里无聊的社交活动,她更愿意陪着费理钟处理文件,盯着他那条镶着金丝花的领带发呆。
费理钟才离开不过十来分钟,她已经开始想念他了。
想念他身上的味道,想念他的怀抱,比此时的寒风更加温暖。
只是想起范郑雅给她发的消息:“亲爱的,我明天就到了,很可惜没能赶上你们学校的冬青节。如果可以的话,或许你能给我拍个视频饱饱眼福,让我看看你们学校的样子?我真的太好奇了。”
她哪里是好奇圣德山学院。
她只不过是想物色帅哥罢了。
这些天,范郑雅终于忙完她繁琐的家事,获得为期一个月的假期。
跟渣爹交待完去向后,她火速买了赶往赫德罗港的机票,急切地奔向自由。
舒漾早就盼着她来了,身处异地的两人,这次终于要突破千里相隔的距离见面,舒漾当然要尽东道主之谊,对于她的这种小小要求自然也没有拒绝。
可周诚并不知道她的心思,看着面前眉欢眼笑的舒漾,还以为她很享受这个冬青节。
他甚至开始琢磨该怎么修复两人的关系,比如之前某些事是误会,他愿意道歉,或许她会重新考虑接纳他。
联谊会很热闹,越到深夜喧嚣声越大,伴随着音乐声将气氛烘托到高.潮。
学院的学生们褪去古板的校服,穿上了华丽的舞裙礼服高跟鞋,坐在铺满波斯地毯的宴会桌上畅所欲言,羽毛头饰和身上的亮片在灯光下泛起靡靡光彩。
舞会自然少不了喝酒,舒漾答应过费理钟今晚滴酒不沾的,所以当周诚给她递来一杯柠檬鸡尾酒时,舒漾摇着头拒绝。
舒漾显然有些心不在焉,她偶尔会看着面前欢笑的人群,也会冷漠拒绝邀舞的男伴。
多数时候,她都在低头回复范郑雅的消息。
范郑雅对即将来临的旅行满是憧憬,她已经开始跟舒漾计划起到赫德罗港要做的事情,比如要在法蒂拉的豪华浴缸里洗澡,要去市中心最著名的教堂打卡,还要去滑雪山庄骑雪地摩托。
当然,她最感兴趣的还是舒漾那幢豪华的法蒂拉庄园。
范郑雅看着她发来的联谊会的视频,很快就失去了兴趣,她调侃着:“舒漾,虽然周围这些帅哥都长得不错,可和你小叔比起来还是略逊一筹。”
这话舒漾很爱听,她没法反驳。
所以范郑雅问起她的感情进展时,她忽地开始支支吾吾。
“天呐,舒漾,你不会还在和那个跟你小叔一个年纪的帅哥纠缠吧?”
她盯着手中的戒指:“唔,算是吧。”
即使在光线暗淡的角落并不明显,那枚戒指的沉重也如同烙印般深刻地箍着手指。
只是在衣着华丽的联谊宴会上,每个人都打扮得精致耀眼,根本无人在意她手上的戒指,自然也不会联想到这枚戒指深刻含义。
“什么叫算是吧。我知道你叔控,但不是每个男人都像你小叔那样好。”范郑雅有些无奈,“对了,你小叔知道你们交往的事吗?”
“知道的。”
“他同意你们交往?”
“嗯。”
“天呐,你小叔竟然同意了!”
范郑雅发出尖叫,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像费理钟这样管教甚严的长辈,竟然也有放心让舒漾自由恋爱的一天。
难道说他觉得舒漾长大了,可以安心放手了,还是说对方确实过分优秀,优秀到连费理钟都安心的程度。
她本想问问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哪里吸引她,但显然舒漾并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火速岔开话题:“好啦,雅姐,明天我去机场接你。”
范郑雅只好不再追问。
她想,反正她迟早要说的。
舒漾还没想好该怎么跟她坦白她和费理钟的事。
毕竟两人相识太久,即使范郑雅偶尔会说些话调侃他们,但显然她根本没有真的把两人的关系深入细想。
算了。
等她来了再说吧。
周诚觉得纳闷,舒漾明明看上去心情很好,却似乎对周围的活动不感兴趣。
或许是酒精上头,他竟大胆地问:“舒漾,你是不是喜欢你小叔?”
这一刻,周围的声音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他看见少女笑盈盈的眼眸里闪着不明的光芒,她依旧是笑着的,只是看向他的眼神闪烁着,语气都变得轻佻:“当然,世上没有比我小叔更完美的人,不是吗?”
周诚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也不懂她为什么忽然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只是猜测舒漾或许有了心仪的对象,或许她正在悄然进行着一段恋情,但她与费理钟过分亲昵的姿态让他心有不甘,于是某些凭空猜测的话脱口而出,反应过来时已经犯下错误。
“舒漾,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们的关系似乎很好。”
他想补救的,却见少女并未在意他的问话,好像只是回答了一个极其寻常的问题,让人根本无法挑错。
周诚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的坦诚反而显得他像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也不是个笨拙的人,从前的种种迹象表明,舒漾的回答在某些方面确实验证了他的猜想。
他安慰自己说,也许舒漾从小缺失父爱,她对费理钟的迷恋只是短暂的,这种迷恋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消退,当她遇见真正喜欢的人的时候。
“舒漾,寒假你有什么打算吗?”
“没想好呢。”
“要不要一起去滑雪?”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