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子?
李皋!
白荔快速从羞赧里走了出来, 一双又羞又怒的美目变得激动。
李皋他来找牧子衿了,会不会他的身边还带着丹樱?
一想到丹樱,她心绪激荡, 难为情什么的暂时抛到了一边顾不上。
所有旖旎都被长林打断了,牧临之有些不悦, 他看了一眼身边美人难掩克制的样子, 便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心中一动,想带她一起前去, 转念一想, 还是作罢了, 只淡淡吩咐道, “不必跟着,我自己过去。”
若是丹樱真的被李皋带了来, 他自然可以领她姐妹团聚。
但若是没有的话,他还是不想让她一个人去面对其他的男人。
白荔并不清楚牧临之的想法, 神色迅速黯淡下去, 玉面哀柔, 强忍下满心的不愿, 点头安静称是。
牧临之当然看的见,他觉得手痒,想伸出手, 像小时候一样摸摸她的头,然而此时此刻终究是不妥当, 只得微叹一口气, 放柔语气,对她安抚道,“在这里安心候着, 若是有事的话,我会传你的。”
白荔听出他言语中隐晦的暗示,心中一动,抬头看向他。
牧临之对她笑了笑。
白荔眸光一闪,对他点了点头,胸中的郁闷不知不觉飘散了去,“我知道了,公子。”
她听从他的吩咐,安静地待在书房等待传唤,渴望能够见一面丹樱,结果这一等便是从傍晚等到了天黑。
直到辰时末,牧临之仍是一去不回。
就在她枯坐无果,渐渐心灰意冷时,长林终于披着夜色出现了,说公子叫她过去。
白荔大喜,立刻起身,揉揉酸软的小腿,跟着长林快步去往前厅。
可惜踏进前厅,她只看到了一桌子的肴核既尽,杯盘狼藉,李皋已经不见了。
牧临之一个人懒洋洋地趴在桌上,闭目假寐,手中还拿着一个精巧的酒壶不放,晶莹的酒液顺着酒壶倾倒,缓缓渗入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上。
白荔看着眼前的画面,失望至极,按捺下满腹的委屈,不情不愿地来到牧临之跟前,柔声唤他醒酒。
耳边听到轻轻柔柔的声音,趴在桌上的牧临之慢慢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佳人,情不自禁地勾唇一笑,含糊道,“唔……芮芮,是你来啦?”
白荔动作一顿,疑心自己听错了,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一身的酒气,看样子又喝了不少,不过来到别院之后,她已经对他的这幅样子见怪不怪,面无表情,平静道,“公子稍候,奴婢去给您端醒酒汤。”
刚要起身,便被他伸手一把攥住,“芮芮,你别走。”
白荔脸色一变,刹那间忘记了接下来的动作。
她没有听错。
他在叫她。
芮芮,是她的小名。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有人再这么唤她了。
脱口而出了心心念念的名字,牧临之暗道不好,见她浑身僵住的模样,他侧过脸去,继续装醉,含糊不清地大着舌头打岔道,“唔,你别误会,没让你过来,是因为李皋他没有带丹樱过来。”
丹樱没有过来吗?
听到这话,白荔满腹的失望消散了去,也顺势抹掉了刚才一瞬间的心慌意乱。
这样也好。
丹樱刚去李皋身边,若是现在就出双入对地伴在左右,难免不会招其他女人的眼。
这样循序渐进慢慢来,也是好事。
白荔的眼神柔和下去,自己说服了自己。
牧临之的手还是攥着她,没有松开,她扯了扯,又言归正传,淡淡道,“公子,请松手,奴婢去给您拿醒酒汤。”
“不必,扶我起来。”
白荔只得领命,弯下腰去,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他扶了起来。
牧临之看着颀长清癯,没想到竟是这般沉,男人像是没有主心骨一样,大半个身子都歪在她的身上,只压的白荔力不能支,微喘吁吁。
“公子、你……”白荔无奈之下只得向他求助,希望能够得到他的一点配合,“你能不能往另一边挪挪……”
“嗯?”牧临之装作一副醉狠了的样子,拿一双醉眼朦胧的丹凤眼懵懂地看着她,又朝她的身子方向歪了歪,“……是这里吗?”
他低下身,高挺的鼻梁顺势埋入她香香软软的脖颈,双臂顺势将她搂住,勾在她盈盈不堪一握的细腰上。
他闭上眼,只觉得扑鼻一阵馥郁芬芳,说不出的神魂荡漾,双手不由自主地将她搂紧。
远远看去,落在不知道的人眼里,只当是一对金童玉女在耳鬓厮磨,你侬我侬。
玉白的一截脖子蒙上男人密密麻麻的灼热呼吸,白荔痒的缩了缩,更显出锁骨深壑,在淡淡的月色清辉下诱惑无尽。
“不是这里……”她面红耳赤,拼命地转着肩膀,阻隔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可是腰身被他抱得紧紧的,又焉能挣脱?
她苦不堪言,只觉得身上压着一座大山,无助地抬头向四处张望,指望长林能够出现,救她于水火之中。
可是不知怎么的,长林带她过来之后,便再也找不见人了。
“公子……”见始终找不到长林,白荔心下灰心,挣脱不开他的搂抱,索性破罐子破摔,推开他的脸,聊胜于无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咬着红唇,换了一个姿势,艰难地扶着他,朝前走去。
两人慢慢走出一段路,走上几步,白荔就得停下来歇息一会,一番折腾下来,玉白的琼鼻开始沁出几滴汗珠。
眼前不远处出现一片假山,她双眼发亮,找到了救星一样,拉着他便朝假山那里走过去。
“公子,您先在这里歇一歇,奴婢这就去叫长林过来……”
白荔一边说,一边扶着他快步走到假山跟前,忽得脚底不知踩了什么东西,不听使唤似的,突然向前栽去。
她短促地惊叫一声,眼睁睁就要带着他双双跌下去。
就在这时,腰间缠上一条柔韧的手臂,牧临之灵巧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压在石壁上,稳稳扶住。
他凑过来,垂下头,捧住她的脸,担忧地看着她,“芮芮,你没事吧?”
男人欺身压了过来,身上扑面而来的气息再一次传来,白荔脸色一红,来不及追究他怎么忽然灵敏起来的反应,面红耳赤地侧了侧身子,玉手护住柔软的胸口,将他往后推,“公子,你先放开我……”
牧临之凑近她,颀长的身躯将她轻轻松松地困在假山与自己之间,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香腮,周身的气息混着酒气,眸光深深,侵略感极强。
“……我怎么了吗?”他一脸懵懂,不退反进,攥着她的腰肢不松手,更近地凑了过去,盯着她羞涩的玉面,“芮芮,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两人身体相贴,气息相缠,怦怦乱跳的不知道是她的心跳,还是他的。
白荔更紧地缩了缩身子,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
她心中又慌又乱,求助地看向周围,想要大声呼救。
可是转念又一想,这整个别院都是他的,所有人都要听他的话生存,自己这番行为,怕不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况且牧临之风流的名声不是一日两日了,怕是就算被人看到,也只会司空见惯地绕道走,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
僵持片刻,白荔福至心灵,忽然扭过头,直直地看向牧临之。
眼前的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醉酒的眼中没有恍惚,只有清明。
看到这里,白荔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根本就是在装醉。
他在戏弄自己!
白荔一把推开牧临之。
她轻咬唇瓣,忍了又忍,才将心头的那点火气压了下去,恼怒道,“公子,我看您的酒是醒了。”
美人一怒,别有风情,含嗔带怨的一双美目瞪着他,不仅一点也没有威慑力,反倒水光潋滟,多了几分艳光四射,活脱脱像是一只虚张声势、炸了毛的小奶猫。
牧临之看着看着,唇角翘起,心中愈发喜欢。
他缓缓逼近她,盯着她颤抖的羽睫和慌乱的美目,薄唇贴近她发烫的美人面。
“你白天的时候说,我是个好人……”
他不紧不慢道,“那你现在还觉得,我是个好人吗?”
低缓灼热的呼吸扑洒在脸上,白荔整个呼吸都提了起来,像是最敏感的兔子感应到了最矫健的野兽,立刻僵住身子,不敢乱动,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牧临之抬手,抚上她颤抖的红唇,拇指温柔地轻触,远远看去,两人像是这世上最柔情蜜意的情人。
“你知不知道,男人在私底下,会有多么的坏。”
说罢,他扳起她的下颌,低下头,在夜色中看着她,缓缓凑近。
白荔呼吸骤停,下意识就要把他推开,可是双手却在不知不觉间早已被他擒住,高高扣在了头顶。
此时此刻,那个白日里春风拂面的公子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强烈到令人毫无反抗之力的危险男人。
他这般调弄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是从没有哪一次,令白荔感到这样紧张。
简直陌生又危险。
眼看男人的薄唇贴了过来,白荔呼吸紊乱,口舌发麻,犹如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下意识紧闭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