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荔不知道他是真不方便还是假不方便, 反正到最后还是照做了,谁让他是主子呢。
她忍住不该有的羞赧,小心翼翼褪下他的上衣, 视线飘忽,尽量不落到实处, 上衣层层脱落, 现出一具兼具年轻与力量的身体。
饱满的胸肌下,是一块一块结实的肌肉块垒, 呼吸之间微微起伏, 闪动着令人面红耳赤的光泽, 腰身劲瘦有力, 两肋旁两条流畅的肌肉线条一直延伸到松松垮垮的裤腰,消失至深处。
白荔赶紧挪开视线, 羽睫抖动几下,不知怎么的, 莫名有些呼吸不稳。
她以为牧临之这样的风雅公子, 平时只知吟风弄月, 是个只会舞舞剑的花架子, 没想到看上去竟然这么……这么的结实有力。
也是,他如果真的是花架子的话,也不会在乱军之下单枪匹马救下长微了。
白荔有条不紊地慢慢揭开纱布, 下一刻,被纱布里面触目惊心的样子震惊住。
他流了很多血, 长林的话没有夸大, 他确实伤势非常严重。
他平时总是一副风度翩翩的富贵公子模样,挥金如土高高在上,给人永远不会受伤狼狈的感觉, 如今这血淋淋的伤势突兀地出现在他劲瘦的身体上,惊心又突兀。
长微的头磕破了,被包上纱布,白荔第一眼还以为他摔坏了脑子,吓得跟什么似的,后面才了解那只是皮肉伤,跟牧临之的伤势比起来,长微的根本不值一提了。
白荔盯着牧临之的伤势看了片刻,涌起一抹复杂愧色,涩声道,“我替长微……深谢公子。”
如果不是救长微,他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他一直以来对长微的好,她都看在眼里,可是她没有想到他能够做到这个地步。
他是高高在上的主子,是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存在。她清楚若是换做任何一个别人,他们定不会像他一样为了长微这么拼命。
作为温家大小姐,白荔享受着云端上的众人追捧,一无所觉,直到她落入泥淖,成为人人欺凌的奴,她才明白了奴才的身份多么卑贱,主子一个不高兴,完全有理由随意打杀了去。
奴才就是主子的玩物,是工具,他们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主子舒心痛快,甚至必要时刻,他们会为了主子献出性命。
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倒反天罡,反了过来。
白荔不知道此刻心中是什么感觉。
“……为什么?”半晌,她低低问道。
她知道他听得懂。
牧临之慵懒地倚在床头,一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果然,闻言之后,他轻轻挑了挑眉,耸了耸肩,无所谓道,“没有为什么。”
“我们与他们有何不同?”他淡淡道,“都是人而已,分什么三六九等,没有任何一条命,不该被随意定义高贵和低贱。”
白荔抿了抿唇,不说话了,只是缠在腰腹处的纱布力道变得更加轻起来。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会觉得,牧临之这种人,放在任何身份任何环境下都会活的很好。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从来不会因为外界给的束缚和条框而改变自己,他想什么,就是什么,并且深信不虞。身处高位不会冷漠傲慢,就算身在泥泞之中,也绝不会自轻自贱。不管落魄还是风光,始终如一。
也只有他这种人,才能够有临鹤那样的风采吧。
牧临之看着她静美的侧脸,勾唇一笑,扶住她的肩头,往前凑近,低下头飞快亲了她的脸颊一口,随后又坐直,一脸懒洋洋地看着她。
嗯,软软的,果然很好亲。
他刚才盯了许久,早就想这么做了。
白荔动作一僵,耳尖飞快地变红,心口咚咚乱跳,她强忍了片刻,终是咬了咬唇,没有说什么,继续装作无事地给他包扎伤口。
这反应倒是让牧临之一愣,他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她没有抗拒他的亲近。
那是不是说明……她确实不生气了?
怎么办?他想更过分了。
他虎视眈眈地盯着她,想入非非中,忽又剑眉一皱,轻声嘶了一下。
“……阿芮,你弄痛我了。”他故意可怜兮兮。
白荔收紧纱布,虽然没有往他的脸上看,可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余光之中,柔声警告道,“你别不老实。”
牧临之剑眉舒展开,宠溺地笑了笑。
她粉面含怒,说的话也冷冷的,可是不知怎么的,在他的眼里半点威慑力也没有,反而软软的更加想动手动脚了。
她这么香,这么美,他怎么可能老实安分。
不过,他此时此刻愿意遂了她的意,懒懒地撑起右脸,歪着头看她,星眸流转,声音温柔的过分。
“好,我听阿芮的就是。”
白荔故作冷静,耳尖肉眼可见地慢慢恢复成原本的颜色,过了一会,才又重新开口问道,“……今天的事情,不是简单的劫匪吧?”
牧临之一怔,随即懒洋洋一笑,“我的阿芮,果然冰雪聪明。”
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了?
白荔不忿,想要矫正他,但想了想,咽下一口气,当下不与他计较太多,试探问道,“是陆禀他们吗?”
“是。”
没想到牧临之回答的这么干脆,白荔眨了眨眼睛,看着他,“那他们……会不会对你不利?”
白荔清楚,陆禀的背后,是太后。
这次冲突,很可能会传到太后的耳朵里,太后的狠辣手段她早已领教过,那到时候,牧临之以及他背后的汝阳郡王,又会如何自处?
“随他们吧。”牧临之这个当事人却是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拨弄着衣襟上的束带,不以为意道,“藏着掖着的,一向不是我的作风,我也忍够了。”
白荔却不这么认为,一脸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她难得这样真情实意地看着自己,牧临之心中一荡,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感受着指尖温香软玉的触感,她的脸可真好捏,凉凉的又肉肉的,他一边心不在焉地想着,一边笑着安慰道,“别这么看着我,好像我明天就要被砍头了似的,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坏。”
“只是,我倒是有一个问题,”他不愿意让她这么难过,随口换了个话题,“如果陆禀真的要置我于死地,你是会向着他,还是向着我?”
“我当然是……”白荔果然想也不想,随后又猛地顿住,似是不愿这么轻易说出口,犹豫了一下。
“我当然是……向着你这边。”过了一会,她低低道。
太后害死了她全家,她死也不可能站在她那边。
可是太后的手段,又令她胆寒。
汝阳郡王和郡王妃当初也是抱过她的,都是很好的长辈,她不愿意看到他们被太后发难。
当然还有他……
她心中胡思乱想的,牧临之却是一句话被哄高兴了,含情的丹凤眼流光熠熠地盯着她,眼中满是喜色。
她在他和陆禀之间,选择了他。
怎么办,他又想亲她了。
白荔意有所指,轻声道。“这是一条很难走的路……”
“再难走,也总要有人去走。”牧临之道,这次的声音倒是很正经。
“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无论如何,我都会护着你。”他又对她说了这一句当初对她说过的同样的话,轻抚她的鬓角,将她鬓边的乱发一下下掖到耳后,柔声道,“只要你愿意站在我这边,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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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白荔那一次的不抗拒反应,牧临之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不必再打着醉酒的名义,明目张胆地放肆了起来,总是忍不住在白荔替他换药的间隙,左亲亲右捏捏,又在她马上要发火的时候收敛下去,变得乖乖的无事模样,三番五次都搞得白荔面红耳赤,想骂骂不得,想走又走不了。
白荔真的觉得牧临之就是自己前世的冤孽,自己的好脾气和忍耐力一到了他这里就化为乌有,总是被他绕来绕去,左右为难,偏偏又无可奈何。
可是那气急败坏的愤怒中,明明还掺杂了一点,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
而另一边,丹樱似乎也感同身受。
李皋的见异思迁令她失望,在他一次次婉拒她的挽留、奔向其他女人之后,次数多了,她不再自怨自艾,收起了伤心,将心思转向别处。
她一贯是个想得开的人,从不在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上栽跟头,在她的眼里,物质高于一切,她如今穿金戴银,吃的好睡得香,没必要把自己的心情交给另一个人主宰,既然他能在别人那里寻乐子,她也一样可以。
她开始时不时召墨末过来吹支小曲,随便与他聊上几句,有的时候也会在他吹箫的时候跳上一段,久而久之,倒是从死水一样的生活里寻了些不一样的乐趣。
起初她觉得这样不妥,所以召墨末的次数并不多,一个月也就一两次,甚至还专门跟钱氏那里通了口气,只说是一个人待的无聊,舞技落下了,想要重新拾起来,这才请了墨末过来。
钱氏没说什么,反而很是欣慰,还将秋音堂的人全都拨了过来,随她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