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扶很难才寻到师姐信中说的接应点。
不但在妖王城外, 还在水下。
也是一道处理过的妖隙,玉扶没有多想,便先让背着宝塔的石兔子先过, 自己再过。
妖隙的另一头竟是合欢宗内,玉扶头都还晕乎着, 就先去看通过后的通道有没有合上。
看到合上的一瞬, 面上的神情都丧了几分。
有些妖隙就是这样的, 本来就小, 自动就会愈合, 被用特殊手段卡着,当这个特殊手段失效的时候,就会一下子合上。
宝塔中的人修们也察觉到已脱离了妖域, 当下就呼呼地谈论开了, 有要玉扶送宝塔去哪哪宗门家族的,也有说去西境,佛门的至宝,也只有佛门最熟悉打开。
玉扶一律不采纳, 倒是不远, 有合欢宗的弟子发现了玉扶, 欢笑喊:“阿扶,你回来了啊,我这就去通知师姐们。”
红裳等人来的很快, 玉扶又被来来回回地检查,合欢宗出去的兔子, 还真不是会委屈自己的,瞧着好得很,就是丧着脸, 一见面就问还有没有可以直接通到妖王城附近的渠道了。
红裳没吭声,要她解释带回来的一宝塔的麻烦。
是的,麻烦,她们合欢宗的宗旨就是只管自己快活,不管旁人死活,现在突然要管这么多不一定长得好看的人修死活,真的很麻烦。
玉扶理亏地垂头,她着急嘛,就怕拖来拖去的,各境大宗门大宗族们都准备好攻打妖域了。
况且两地传信那样慢,哪能等到先和师姐们通气。
红裳深深呼了一口气,先命小弟子将宝塔搬走,好好招待客人,然后就开始各种审问玉扶。
从听到玉扶洋洋得意地说要当王后,脸上的表情更是挂不住。
倔强的小兔,这下为了她的幸福,似乎不想阻止这场争端都不行了。
玉扶使劲地撒娇:“师姐,师姐,你对我最好了。”
红裳被她拱得没办法,摸着她的脑袋,罢了地想,若妖域与修界真到敌视的地步,阿扶作为妖,在修界也不会好过。
便掺和一手罢,顺带洗一洗合欢宗对外的印象。
她推开黏糊的玉扶:“行了,知道了,滚回你的兔子窝去。”
玉扶没滚,用可怜巴巴的眼提醒师姐,她想回妖域,想要方才合上的那种直达的妖隙。
红裳没有立即答应,当作看不懂地转身处理宗内事务。
合欢宗只收女弟子,从上到下都爱往外跑,她们的师傅啦,师祖啦,培养出红裳这一代弟子后,更是几十上百年地在外逍遥,偶尔传回的消息中,有被囚禁得不亦乐乎的,也有同时爱好几个翻车在逃跑的……
总之,玉扶带回来的麻烦事,还是要落到她这个大师姐头上,当然,若是能联系得上的话,师傅师叔们也最好出些力。
红裳满脑子这些事,脚下生风似的,只给玉扶留下一阵清淡的香风。
玉扶换了个不太忙的七师姐求助,实不是她太想半妖,而是半妖脑子坏了,如果觉得她逃跑发怒追来修界怎么办?那不赤、裸裸的挑衅?
她真的为了和平操碎了心。
但真不是师姐们不帮她,而是现下按玉扶要求能通往妖王城的妖隙,难寻。
单是玉扶回来的这通道,出口其实也不是合欢宗的宗门内,而是经过几多传送阵的连接,直接送到合欢宗内,免得玉扶一个兔妖落在外头,她们来不及接应。
玉扶突然明白为什么这次出来头会晕了。
她不得不多留几日,等财力雄厚的七师姐替她想办法。
但她也没闲着,与五师姐请教了好多神魂受损的问题。
三日后,玉扶在一众师姐们“女大不中留”的目光中,又去了妖域。
此时恰是妖王凯旋的第二日。
妖王城气象一新,幼妖欢声,成妖痛饮阔论,多在讲一些妖王如何英勇强悍,妖王的妖躯撼山翻江,幼妖惊叹连连,要求成妖继续讲。
成妖又道狼族鱼死网破,碎丹狂暴,利爪抓透妖王的妖躯,但最后还是妖王更强,将妖狼王的狼齿生拔而下……
玉扶只听到了半妖受伤,当下,更快地赶往内城。
内城也有变化,像是从上到下都被梳理过一遍般,各妖职责更明晰。
玉扶入内,竟然受到了阻拦,才几日,她竟然就不是兔大王了吗?
玉扶不开心地绕过守卫,直接偷潜了进去,继而直往妖王宫。
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妖王宫出现在眼前,乌沉沉的宫殿色调,玉扶还是干脆潜行进去。
快乐的小鸟妖们蔫了似的,不在天上飞了,举止都透着一种怕惊动了暴君的谨慎。
玉扶抓住熟悉的青鸟妖,问妖王在何处。
青鸟妖显然惊讶极了,慌张地挣动翅膀,嗓音压得极低,像是要哭了:“兔大王,我还以为你不再回来了。”
玉扶给她擦了擦泪,学着师姐们安慰她时候的模样,将小鸟妖抱在......呃......好吧,靠在肩上。
不一会儿,玉扶就懂了,她走的第一日没有回来,等在湖岸上的妖兽也等了整整一夜,后来扎下水去寻,才确认妖王的王后可能是跑了,然后妖兽也挣脱车舆,跑了。
当然,现在据说已经被抓回来,关在兽厩里,天天在哭嚎,而小鸟妖们是第二日察觉到不对,在妖王宫中满宫地慌张乱飞,维护治安的其他妖众也意识到不好,满城地寻,却皆不敢给妖王传讯,但妖王还是知道了。
玉扶:“他很生气吗?”
青鸟点头。
玉扶微唉了声,满脸的没办法,她都说了她会回来的呢,真是离不开她的坏蛇。
青鸟被她的表情震惊了,这是在骄傲得意吧?
玉扶不再与青鸟多言,往“冷静室”的方向飞,她自己取的名字,半妖总在那一边发狂,一边压迫人修复原法阵,还一边要冷静下来,不是冷静室是什么?
几乎是在她靠近一瞬,蛇息就冲撞开了门扉,黑漆楠木的的门扉扇得啪啪作响。
玉扶被庞大妖息掀起的气流卷入,有蛇首从高处俯下眼:“你还知道回来?”
彻底显露本相的半妖,蛇躯比以往见到的都大,垂下的头,阴影便遮住了大半落在玉扶周身的光芒。
玉扶如同被吓到一般地仰头,双眼竟不足以盛下他,许是早就在不断适应的缘故,太过庞大的身躯,虽足够威慑,足够压迫,但她在害怕中还有余力去欣赏些旁的什么,譬如,他的蛇首不是狰狞的三角,而是更优美的流线形,与颈部的连接过于平滑,会让玉扶不受控地想起他小蛇时候的形态,呆呆憨憨的。
鳞甲的蓝也特别漂亮,光线的不同,同一身的鳞竟能显出不同的深浅色泽来,即便最上等的釉彩,也难以形容他整条身躯漾开的,流动的、美丽的光泽。
半妖更垂下蛇首,悬在玉扶头顶上方一些,他无需吐信,无需露出毒牙,存在的本身,便让空气沉重如铅。
他在生气!在以这种威慑的方式表达他的情绪。
但这时候的距离,已能让玉扶触碰到他。
玉扶抱他了。
少女的手圈在蛇首下方一点位置,将他整个脑袋压在肩上,冰凉的蛇鳞贴着她温热的颈,肌肤的细腻感快要将他的怒气融化。
她在呜呜地说着话,身子有点抖:“你不要吓我了。”
“我不是回来了嘛。”
太娇气,也太犯规,就好像她做什么事都是对的,包括在他不知的情况下扔下他,只是让蜘蛛精在事后通知他而已,这能算得上对吗?
况且,她做下的还不止是这些。
当下,他的蛇首一压,少女整个身形被他压倒,堪堪要触及地砖,他的手铺垫在下,轻轻一托,蛇形褪去,显出光洁着上身的男体:“兔妖,你太放肆。”
“谁人令你自由出入我妖王宫城?”
玉扶不高兴地撅了撅嘴:“你啊。”
“你又没让妖看着我,不就是可以随便去哪的意思吗?”
不止是她这样认为,大抵所有留守宫城的妖众也是这样认为,王后难道不是哪里都可去吗?
半妖瞳仁缩了一缩,无可反驳。
活泼又浪漫的小兔,天生就不该被禁锢自由,尤其是,她爱慕他,他潜意识中就相信了她不会离他而去。
他怒,但她真的没有令他等太久,她果然回来了,乖到还没等到他去追寻她。
可是,仍旧不能轻易原谅!
“你放走了本君的俘虏。”
肯定的语调。
他已经发现了。
对此,玉扶终于心虚了,顾左言他:“我听说你受伤了?”
不屑的冷哼从半妖的神情中带出,掰正玉扶的脸颊:“我的俘虏,你带去了哪?“
“......是谁在接应你?”
半妖的拇指压上了玉扶的唇瓣,扬起的尾调,每个音节都在点玉扶似的,不被她将话题带偏。
玉扶甫一张口,就先咬到了半妖的手,撇开:“我可以解释。”
半妖盯着少女说话时的粉色舌尖,心都在发痒,拇指固定,指节送入地抵住她的口:
“解释?兔妖,本君不需要的解释,你并不知那些人修与于本君的意义。”
“你要为你的所为付出代价。”
玉扶呜呜向后,半妖低头来亲。
她解释不出来了。
她的唇瓣完全失去自主权地被又亲又咬,她不再被压着,而是大腿被向上一捞,旋跨到了半妖的身上。
简直要怀疑半妖是在故意找借口欺负她。
因为她听到他终于哈出来的快乐了。
淫蛇是快乐的,从与兔妖的第一次亲吻,他就像是寻到了快乐的开关,想缠着她,吃下她,战场的一次次宣泄,都不足以打消念头。
人修的意义?
他已经快乐得要忘了对传送阵另一端的探寻。
玉扶呼呼地喘气,脖颈难受地后昂,耳朵从啃噬中挣出不过一会儿,亲吻又顺着脖颈向上咬住。
耳珠如同泡在温水里一般,全身都跟着发热。
她的耳朵真的很敏感的,躲又躲不掉,“嘭”的一声,真正的耳朵从头顶冒了出来,触感的转移与轻快,玉扶腰肢都轻松得塌了塌。
淫蛇抬起头,定定盯着玉扶粉嫩软倒的兔耳。
蛇信贪婪地卷走少女发出的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