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过？”李父惊讶， 他刚刚没有去注意李四姑姑是不是有在，他的心思都在女儿的身上。
“来过，只是很快走了。”李母道，“估计是看我们在忙， 这才没有过来。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情， 要是大事情的话， 她还会过来。她现在也就是筹晓慧读高中的钱，她得把晓慧的事情安排妥当，这一次应该会多住几天。”
反正李四姑姑不是住在自家，而是住在三房那边。只要李四姑姑母女不要总到自己这边，李母便没有意见。
“晓慧这一次上高中要不少钱。”李母道， “三年下来，他们都得借钱，后面还得要还钱。”
“妹妹妹夫就这么一个女儿。”李父道， “他们想让晓慧上高中， 这也无可厚非。借吧，借一些钱给他们主要也就是学费。”
“学费是大头。”李母道， “那么多钱在……也不怪三弟妹他们说让晓慧别读了。晓慧当初要是去考中专， 或许好一些。奈何，你妹妹他们非得要晓慧考高中，晓慧自己也想要考高中。想要考高中，又不想着努力， 这才变成这个样子。”
李母对杨晓慧有很大的意见，杨晓慧总是一副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 都没有想想她自己做了什么，她自己没有做好事情，不能怪别人不喜欢她。
隔壁孙家， 孙三弟考上高中，他学习成绩还不错，又知道父母不在了得努力，孙三弟考上了南城大学附属高中。孙三弟的成绩在南城大学附属高中，不算是前排。
街道办的人找了学校的领导，让学校给孙三弟减免一些学费。街道办主任刚刚看到南城大学的老师给李玉茹送录取通知书，既然都来这边了，她顺带去孙家走一趟。
正好孙佳怡在家里，街道办主任跟孙佳怡说了孙三弟跟孙四妹学费减免的事情。
“按理来说，你有工作，你二妹也有在做事情，你们家一个月能赚不少钱了。”街道办主任道，“你们家不算是特别困难，该是你们自己交学费。但是你们父母不在了，我们跟南城大学附属高中的领导商量过了，让他们给你们减免一半的学费，另外一半的学费还是得你们自己交。”
“不能全免吗？”孙佳怡道，她现在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对象，还得上夜校，手里头没有太多的钱。
前世，孙佳怡没有找街道办的人，她弟弟妹妹的学费都没有减免。孙佳怡让卫大山拿钱给她弟弟妹妹读书，还有就是她自己做零活赚到了一些钱。今生，孙佳怡自己顶替了她爸爸的工作，她每个月都有拿工资，反倒是觉得钱不经花，一下子就花光了。
孙佳怡重生之后没有太精打细算，总想着让自己过得好一点，买贵一点的护肤品，好看一点的衣服……这些东西全部都要钱，这些东西的价格还不便宜。孙佳怡总觉得孙佳悦前世大手大脚、花销太大，当孙佳怡自己也跟着买那些东西的时候，她只觉得手里的钱太少，自己怎么就没有办法把那些东西都买下来。
“不能。”街道办主任道，“要是你弟弟的成绩能再好一些，倒是能多免一些。你弟弟成绩不是很前面，学校愿意减免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这……”孙佳怡在想手里的钱，真的是处处都要花钱，不管自己攒多少钱都不够花，“真不能想想办法吗？李玉茹，你们不是还给李玉茹奖学金了吗？她又不困难，她……”
“她确实不困难，她成绩好，市状元，那是她应得的。”街道办主任道，“只要你弟弟以后成为市状元，我们也能给他奖学金。”
“太难了。”孙佳怡道，孙三弟前世不是市状元，今生多半也不可能。
“就是难，所以才要奖励。”街道办主任道，“这是对学生的激励，让大家更有动力一点。街坊邻居对这一点都没有意见。别怪我说话不中听，你们家没有那么困难，我们能帮着你们减免一些学费已经很不容易。多少人盯着，他们觉得你们家不该减免学费，该是他们家减免学费才对。有人都跑到我们街道办很多次了，就是要让我们帮助他们的孩子减免学费。”
“我知道你们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主要是我们家……”
“佳怡啊，你是当大姐的，该知道攒钱。”街道办主任道，“你爸妈刚刚去世那一会儿，你去工作，不懂得规划，不懂得攒钱，那也就算了。现在，你还是得攒点钱，不能把手里的钱都花出去。你跟你妹妹每个月都有赚钱，总能剩下来一些钱。”
街道办主任知道孙佳怡买了好几身新衣服，还看到孙佳怡化妆。别人跟街道办主任说孙佳怡出手大方，说孙佳怡不懂得攒钱，孙家人是想花公家的钱。街道办主任只能说孙佳怡还年轻，年轻的女孩子都喜欢装扮自己。
“你爸妈没了，你是当家人。”街道办主任道，“自己攒钱，总好过朝着别人伸手要钱。你让你弟弟妹妹努力学习，成绩好，总是有好处的。你也说了，李玉茹有拿奖学金，你争取让你弟弟妹妹也拿奖学金。”
“奖学金不好拿。”孙佳怡不是不想让自己的弟弟妹妹拿奖学金，而是自己的弟弟妹妹真的没有李玉茹那么厉害。
“拿不了，你们姐妹多攒点钱。”街道办主任还是这一句话，他们能帮助孙家的，已经帮助了。他们不能把所有的好处都给孙家，别人会有意见的。
孙佳怡心里不大舒服，街道办主任说来说去，就是不肯给全部都减了。
即便如此，孙佳怡对街道办主任也不能冷下脸，还是得笑着送街道办主任出门。孙佳怡看着街道办主任离去的背影，她又想到了隔壁李家，李玉茹拿到那么多奖学金，李玉茹用得着那么多奖学金吗？
孙佳怡想说不公平，却也没有用，谁让李玉茹学习成绩好。
李四姑姑带着杨晓慧又回到那一间小房间，她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其实，南城大学的老师是先进李家的院子了，后面又到门口的。李四姑姑看到南城大学的老师，看到那么多人簇拥李玉茹，本就是南城大学老师站在大门前面，出了院子的时候，那些人就快要走的时候。
李四姑姑多等一等，有人就要走了。李四姑姑没有多待，而是回来了。
“妈。”杨晓慧看着她妈，她想说她也能跟李玉茹那样。可她知道自己不可能跟李玉茹那样，李玉茹是市状元，自己怎么努力都不可能的，自己跟亲妈说自己能努力成市状元，自己的亲妈不可能相信。
“没事。”李四姑姑擦擦眼角的泪水，轻拍杨晓慧的手臂，“你表姐学习成绩那么好，你是她表妹，你应该也不差的。”
“嗯，我不差的，妈，您相信我，我上了高中，一定好好读书。”杨晓慧道，“等我以后考上大学工作了，我带您来城里享福。”
“好。”李四姑姑点点头，“妈妈相信你，妈妈就等着你带妈妈来城里享福。”
“妈，您……您是还要问二舅舅借钱吗？”杨晓慧问。
“还是可能会差点。”李四姑姑道，“你大舅舅家不愿意多借的，只愿意借一点，你大舅母不高兴。你三舅舅三舅母这边，你外公外婆还在，也就只能问你二舅舅多借一些钱了。玉茹上了大学，不需要耗费那么多钱了。”
李四姑姑认为李父开着饭馆，李玉茹又获得了奖学金，李父手头会更加宽松一点。李四姑姑去了八中那边，她看到八中那边公布的学费，学校早些时候公布学费，就是为了让一些家长能去凑钱，特别是那些想要买分上学的人。
杨晓慧差两分，要多交不少钱。
李四姑姑带来南城的钱不够，还得借钱。李四姑姑还得留给杨晓慧生活费的钱，住宿费不算多，倒是还好。
“二舅舅能借吗？”杨晓慧道，“二舅舅二舅母他们都不愿意我多去他们家里，我都没有去过多少次。他们对我甩脸子，十分冷漠。”
“那是之前，玉茹当时要高考，他们这才紧张兮兮的。”李四姑姑道，“如今，你表姐已经高考结束，他们不至于还那样。就这三年的时间，又不是很长的时间。妈跟他们开口，他们还是会同意的。”
“妈，他们……”
“你就不要过去了，你待在你三舅舅家里。”李四姑姑道，“我晚上过去，现在就不过去了。”
李四姑姑让自己平复一下心绪，她多想自己的女儿能跟李玉茹那样。如果自己的女儿学习成绩那么好的话，自己的父母是不是也不会对杨晓慧有那么大的意见。
曾经，李四姑姑跟女儿说，让女儿来城里多干活，比如扫扫地洗洗碗之类的。后来，李四姑姑的女儿没有去做那些事情，杨晓慧不打招呼跑回老家那一次，大家都已经看明白杨晓慧，也不指望杨晓慧能去做那些事情。他们想的都是只要杨晓慧没有折腾事情，这就够了。他们都怕杨晓慧突然跑了，给他们找事情做。
李明亮在那边跟李老太太等人说南城大学老师过去送录取通知书的事情，他回来家里在那边比划。
“还有人拍照片呢。”李明亮道，“姐她真厉害。”
“你要是能有你姐一半厉害，我就谢天谢地了。”李三婶婶道，“要不是玉茹给你补习，你还上不了这个高中。”
“姐她牛啊。”李明亮道，“我的那些同学都说我命好，说有姐跟我补习。当初，跟我学习成绩差不多人，他们没有考上高中，有的人连中专都没得上。”
“你是幸运。”李三婶婶感慨，“你也知道你那些同学怎么样，你以后多听听你姐的话。接下来三年，还得让你姐给你多补习补习。她在南城大学读书，住在家里，来回方便，她放假的时候，你去找她补习，知道吗？”
“知道。”李明亮道，“姐她说会给我补习就是会给的，她又不会改变主意，也不用我们给钱给她。别人找姐补习，要不少钱的。自打那些人知道姐是市状元，找姐补习的人就更多了。”
“你就偷着乐吧。”李三婶婶道，“你还有你姐给你补习。”
李四姑姑听到那些人的说笑声，心里更加不是滋味。李玉茹给李明亮补习，却不给杨晓慧补习。不行，李四姑姑琢磨着自己晚上再求求她的二哥二嫂。
到了晚上，李父李母等人收拾好饭馆的东西回来，他们看到李四姑姑站在家门口。
李母看一眼李父，她之前还想着李四姑姑有事情的话一定会再来，李四姑姑果然来了。
“先进去。”李母道。
李母去敲了敲李玉茹的门，她给女儿带了两个水煮鸡蛋。李母没有给包桃花带，包桃花刚刚在饭馆里面已经吃了。李家现在不差这几个鸡蛋，她说包桃花是这个家的儿媳妇，包桃花自己可以去动那些东西，想吃什么自己做，不用都等李父李母。
煮鸡蛋的时候，李母有多煮两个，包桃花跟李明哲都可以吃，他们是在店里吃还是带回来，那就看他们自己。
“妈。”李玉茹开门，她看到了李四姑姑，“姑姑。”
“你回房间里面吃。”李母示意李玉茹进房间，她不打算让女儿出来面对李四姑姑。
“这不是高考结束了吗？”李四姑姑问。
“是结束了，这不，她还得要读大学，得继续读书。”李母道，“我们家没有那么多补品，也就是煮两个蛋让她补一补。孩子读书，得用脑的，也辛苦。”
李四姑姑看见李玉茹关上了房门，她没有去敲门，也没有进李玉茹的房间。李四姑姑深呼吸一口气，“是这样的，学校那边收的学费贵，还得要找你们借点钱。”
“那些钱不够吗？”李父问。
“不够。”李四姑姑道，“晓慧的分数不够，得多交钱。比明亮的学费都多出了一半还要多。”
明明只是差两分到录取分数线，怎么就要交这么多钱。
李四姑姑不想交那么多钱也不行，她不交，有的是人交。学校不可能给杨晓慧降低学费，杨晓慧又不是跟李玉茹那样学习好的人，要是杨晓慧能那么出色，学校给她全免学费都行。
“你们可得做好准备，不只是这个学期学费是这样，后面学期的学费也是这样。”李母道，“不是说你女儿分数考好一点了，这个学费就会少了。这个学费是按照中考成绩来的，高中平时的学习成绩都不作为学费的标准。”
“知道。”李四姑姑道，“二嫂，你们多借给我点吧。”
“看在你女儿读书的份上，借给你。”李母道。
李母知道就算自己不答应，李父还是有可能答应的。谁让李四姑姑就杨晓慧这么一个女儿，李四姑姑借钱也是为了让杨晓慧去读书，而不是乱花钱。
“还有……”李四姑姑看看李玉茹紧闭的房间门。
“还有什么？”李母道，“你一并说了。”
“这……玉茹不是已经参加完高考了吗？能不能让她给明亮补习的时候，也给晓慧补习补习。”李四姑姑手心有些冒汗，有些紧张。
李四姑姑想到李明亮没有跟老师补习，他跟李玉茹补习，李明亮还能考上高中，杨晓慧跟老师补习却没有考上。李四姑姑在想李玉茹给人补习的方式是不是更好，她也想让自己的女儿成绩好一点。
“不行。”李母还是这一句话，“我女儿不是你女儿的奴仆，也不需要看你女儿的脸色生活。”
李母当即冷下脸来，“我们没有多跟你说你女儿做的事情，是怕你觉得我们为难你们。我们不说，你当你不知道，还要让我女儿去受罪，不行，绝对不行。”
李四姑姑看向李父，李父表态，“这确实不行。”
“二哥，我求求你们。”李四姑姑说着又想跪下。
“别动不动就跪下，你跪下也没有用。”李母道，“别想用玉茹姑姑的身份逼迫玉茹。你要是非得这么为难玉茹，我们不借钱给你女儿读书了。”
李父都听李母的话，他不可能为了外甥女逼迫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妹妹说多少话都没有用。
李四姑姑听到李母的话，她没有继续跪下去。主要是李四姑姑来来回回就那几个手段，李母等人早已经习惯。
“没考上学校的学生更早报名的。”李母提醒李四姑姑，“先到先得。你们要是晚去了，没有名额了，人家也不要你女儿的。你既然在南城，还是去把你女儿的事情办好为好。”
李四姑姑没有办法，只能先回去。李父去送李四姑姑回去，虽然外面的路很短，也有路灯。
走在路上的时候，李四姑姑再一次问李父，“二哥，真的没法让玉茹给晓慧补习吗？晓慧就在坐在旁边听一听，她不捣乱的。”
“不行。”李父道，“这不只是你二嫂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二哥，我就那么一个女儿。”李四姑姑道。
“谁家的姑娘不是宝？”李父道，“你心疼你女儿，我心疼我女儿。你女儿不喜欢我女儿，让她们远着一点。”
“二哥……”李四姑姑一声声二哥，她想让她二哥心软。
李父没有心软，“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孩子气。有的事情，不是叫一声哥哥就能解决的。你二嫂说的对，你去把晓慧的事情办好，别到时候凑够了钱，又报名不进去。”
李父把李四姑姑送到李三叔叔的家门口，他先行回去。
杨晓慧还没有睡觉，她等着她妈妈回来。杨晓慧看着她妈妈一脸疲惫的样子，她心疼她妈妈。
“妈。”杨晓慧道，“您先坐。”
“得先帮你把名报了，得交钱。”李四姑姑道，“交了钱，你以后就在那边读书。”
“这么快的吗？”杨晓慧道，“还没有到开学的时间。”
“你跟他们不一样，你第一次去高中报名，得早点。”李四姑姑道，要是杨晓慧是正儿八经被录取的，她不用现在去报名，等着跟大家一起开学去报名就行。
新的一天，于美兰来找李玉茹，她左右看看，小声地给李玉茹说话。
“班里有一个人被父母改了志愿。”于美兰道，“原本她是报考本科的学校，被她爸妈改成了大专。”
“大专？”李玉茹惊讶。
“对，估计是她爸妈不了解省外的学校，就知道省内的那几所学校。”于美兰道，“我们学校的一些学院大专比省外的本科在省内还要出名，她爸妈估计就觉得自己知道的学校好，给改了。恰巧她的学习成绩又不是特别好，老师以为她爸妈是为了稳当，也就没有多说。”
“我的天……那她现在呢？”李玉茹道，“怎么办？是不是原本能考上那个本科的？”
“她一开始以为自己能上那个本科，确实也能上。比她分数低的人，都收到录取通知书了，她自己没有收到。她还在那边想是不是她的专业来得晚一点，是不是因为调剂专业的问题……等啊等啊，就等来了这个大专的录取通知书。”于美兰道。
李玉茹被南城大学录取，南城大学发录取通知书发的比较晚了。李玉茹是在一些同学已经收到别的学校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她才看到南城大学的老师来给她送录取通知书的。
“现在正在闹呢。她爸妈去找教育局的人，说能不能改。”于美兰道，“怎么改？录取工作结束了，学校不可能再单独录取她。”
“思语怎么办？是不是要复读？”李玉茹道，“复读是辛苦，但学校不好，影响一辈子的。”
“复读得要钱的，不知道她爸妈会不会愿意。”于美兰道，“他们家是让女儿读高中的，可复读……唉，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他们不懂得，不会问一问吗？我们学校早前开家长会，跟家长都强调过了，说让他们多了解了解学校。”
“他们很多人都只知道省内的学校。”李玉茹道，“我爸妈也就是知道南城大学，在我们这边附近的南城大学，还有几个学院。我报志愿的那一会儿，还有人忽悠我爸，说XX学院不错，在我们省里很出名，说那个学院如何如何的好。好在我爸不傻，我妈也说了，都听我的。”
“唉。”于美兰叹气，“要是她爸妈没有改了她的志愿，她顺利上本科的。她这一次也算是超常发挥了，不知道下一次能不能再超常发挥。”
“复读了，有的人能考得更好，有的人考得更不好，这都是有可能的。”李玉茹道，“我们这一次参加高考，也有复读生去参加高考。还有人考了好几年，都没有考上的。这种事情不好说，不过她能考上一次本科，就能考上第二次，得看看她复读时候是不是能承受住心理压力。”
“我是不想复读。读一次高三了，要了我半条命。”于美兰道，“成天不是做作业就是考试，我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我还是没有怎么努力读书的人，都那么辛苦。不行，我拿到录取通知书了，我就不复读了。我又没有被改志愿，也不是没有学上，更没有不满意我的学校。”
“没有不满意就行。”李玉茹道，“别人的事情，我们也操心不了那么多。”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敲门。
李玉茹去院子看看，正好看到了桑思语，就是被父母改志愿的同学。
“玉茹。”桑思语有些扭扭捏捏地站在那里。
“进来坐。”李玉茹招手，“进来坐。”
“那个……我是想问问你，你高中那些课本、学习资料还要用吗？可不可以借给我。”桑思语问。
“还得用，我堂弟要读高中了。”李玉茹道，“我得给他补习，得有书。”
李玉茹到时候也会看看李明亮的书，避免教材改变了，而李玉茹还按照她自己的教材去跟李明亮补课。
“这样啊。”桑思语想着李玉茹的学习成绩好，李玉茹做的笔记也好。
“你这是打算复读了？”于美兰问。
“嗯，打算去复读。”桑思语道，“现在的那个学校不好，我不想上。”
“你爸妈同意你去复读了吗？”于美兰又问。
“同意了。”桑思语道，“是他们改了我的志愿，这才导致我上不了那个学校。”
桑思语的父母现在都很惆怅，他们哪里知道女儿能考上那个学校呢。要是他们知道女儿高考的时候能考好一些，他们也就不去改女儿的高考志愿。
“复读吧，好好复习，一定可以的。”李玉茹鼓励桑思语。
“又得要努力一年，我不是很有把握。”桑思语惆怅，她有些担心自己考不上。
“不用担心，你复读一年，更能掌握那些知识点。”李玉茹道，“指不定你能考得更好呢。不用担心，你一定可以的。”
“我……现在也不好说，只能努力。”桑思语道，“我原本还想借你的笔记看一看。”
“这个没办法，我堂弟要读高中，得给他的。”李玉茹道。
“不能先借出来看一看吗？”桑思语问。
“都得整理给他的。”李玉茹道。
“他现在不是都能用到吧？”桑思语道。
“是，他现在没有都用到，但是都收拾出来给他比较好。”李玉茹道，“最近来找我借笔记的人多，我都没有借给他们。借出去，不一定能要回来的。要是丢失了，我堂弟就没有得用，我可不想让我叔叔婶婶他们觉得我小气。思语，你是能理解吧？”
太多人过来了，李玉茹不是不愿意帮助他们，而是她只是一个人。
李玉茹当然得先考虑自己的堂弟，再去考虑别的人。
“也是，你是市状元，多少人都想着借你的笔记。”桑思语道，“还是你好，你爸妈都没有改你的志愿。”
“我报考志愿的时候，老师知道我报考南城大学，还问我爸妈了，说要不要改了我的志愿报清北。我爸妈没有改我的志愿，他们早就问过我了，选择尊重我的意见。”李玉茹道，“我是第一次参加高考，我爸妈也是第一次面对孩子报考高考志愿的事情，他们跟我商量的。”
李父李母是真的很尊重李玉茹的意见，他们没有乱捣腾。老师是希望李玉茹能报考清北，高中学校出了清北的学生，学校也会更出名。李父李母没有同意更改李玉茹的志愿，老师就没有去改李玉茹的志愿了。
老师基本确定李玉茹的成绩能考上清北，但也怕李玉茹到时候没有发挥好，上不了清北。如果家长同意更改志愿的话，李玉茹没有考上清北，老师还能不负责任。要是家长没有同意更改志愿，老师擅自更改，以至于李玉茹没有考上清北没学上，老师得负责任的。
桑思语纯粹是她爸妈去改了她的志愿，这才导致桑思语没有想成想要上的学校。桑思语的父母不能怪老师，老师当时也跟他们说过情况，桑思语的父母还要给桑思语改志愿，老师也不好阻止。
“下一次，你再报志愿的时候，跟你爸妈好好沟通，跟他们说清楚一点。”李玉茹道，“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怨怪谁都没有用。”
李玉茹庆幸自己的父母没有去改自己的志愿，虽然就算父母把自己的志愿改成清北，自己也能上，但是要是专业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也膈应人。李玉茹不是怕到了清北被其他人比下去，而是她有自己想要学的东西。
“我爸妈他们现在……唉。”桑思语叹气，她爸妈现在在她的面前都不敢多说话，她爸妈知道是他们坑了女儿。
桑思语的父母去跟别人吵架，他们觉得都是因为其他人说那个学院好，不断怂恿他们让女儿上那个学院，他们才去给女儿改志愿的。报考志愿这种事情，真的不能听别人瞎说。有的人压根不是为了别人好，纯粹是想给别人添堵。
“他们是我的爸爸妈妈。”桑思语无奈，有血缘关系在，父母又是想着为她好。桑思语之前跟父母吵了一架，最后又只能和好。
这种事情，谁都不想发生的，可它就是发生了。
当时，桑思语考虑不了那么多，她只知道自己辛辛苦苦读书参加高考，自己被父母改了志愿，自己去复读还得辛苦一年。亲戚甚至还对桑思语说，让桑思语直接去上学，不要复读了，说女孩子有个大专读一读就不错了。
桑思语听到那些话，都要被那些人的话给气哭了。桑思语不甘心，凭什么女孩子就不能去读大学，女孩子就非得读大专吗？
还有人说女孩子不该读理工科，说女孩子就适合读文科，说女孩子理工科不如男孩子……
关于男女的说法太多太多了，多少都是觉得女孩子不用太辛苦，那根本不是辛苦不辛苦的事情。
桑思语就是要复读，她要读本科，她以后还就读理工科，怎么了。桑思语不认为自己比那些男孩子差，她不能说自己做得比所有的男孩子都好，但她一定能比很多男孩子都做得好。
“难为你了。”李玉茹听到这话，心里也不是滋味。
正是因为修改志愿的是亲生父母，所以当孩子的闹几下，这事情就得过去。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别人总会这么说，当孩子的多闹几下，便成了孩子的错。别人会说当父母的已经道歉了，事情都已经这样了，那就只能设法挽救，而不是吵架。
“复读很累的。”于美兰不知道其他的东西，她只知道复读很辛苦，他们读高三的时候就已经很辛苦，复读得承受更大的压力。
“没有办法，只能复读了。”桑思语道。
“能复读还好，就怕家里人不肯让复读。”李玉茹道，“不肯让复读，非得要让去学校报道，那才难。”
“我说了我要复读，我爸妈他们也同意我复读了，是他们改了我的志愿，我才变成这个样子。”桑思语道，“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决定复读了，就会好好复习。”
“行。”李玉茹道，“希望你能考上自己心仪的学校。”
“经过这一次，我爸妈他们不敢随便改我的志愿了。”桑思语道，“我这一次算是超常发挥了，下一次，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这样。”
“能的，你多读一年，基础更加牢靠。”李玉茹道，“到时候高考，不需要你超常发挥，你正正常常发挥，你就能考上好的学校。”
“借你吉言，我先回去了。”桑思语道。
“好。”李玉茹点点头。
李玉茹跟于美兰送桑思语到门口，桑思语走后，李玉茹跟于美兰对视一眼。
“当真是不容易。”于美兰道，“要是我爸妈敢改我的志愿，我一定很生气，我要闹的。”
“你能闹多久？”李玉茹问。
“我……”于美兰泄气，“还真是不能闹多久。我们还是学生，手里没有钱，总不能不读书了，跑去打工。”
“都是会妥协的。”李玉茹道，“还是得靠着家里，不妥协，能怎么办？”
李玉茹同情桑思语，但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总有家长觉得他们自己的想法是对的，他们为儿女考虑，他们就能不经过儿女的同意做一些事情。
“妥协吧。”李玉茹道。“复读，还需要钱的，学费，生活费，要是还有找老师补习的话，得要更多的钱。生活之中需要花的钱太多太多了，只能选择原谅，让父母愧疚，让父母多给一点钱。”
“真不容易。”于美兰道，“要是你，你也原谅？心里没有疙瘩？”
“有疙瘩的，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李玉茹道，“来年高考，考到更好的学校也就算了，要是没有考到更好的学校，跟原先想要报考的学校差不多，或者是考得更不好，都会记着的。其实，就算考到更好的学校，要是工作不如意，也会怪父母。会想着要是自己早一年毕业，也许能有更好的工作。”
这是正常人的心理，不怪自己，去怪别人。何况，别人确实做错事情了。
“走，我们进去。”李玉茹道，“去切西瓜吃。”
“好啊。”于美兰道。
不是李玉茹不叫桑思语一起吃西瓜，而是她刚刚忘记了。桑思语又都已经走了，走就走吧。李玉茹跟桑思语是同学没有错，两个人的关系比较普通，不像是李玉茹跟于美兰之间的关系那么好。
李家家里没有冰箱，冰箱是在饭馆里面的。家里要是要冰冻东西，那就得把东西放到饭馆那边。
李玉茹切了西瓜，另外一半西瓜用湿毛巾盖着放在阴凉的地方，这样能避免西瓜一下子就发酸，能让西瓜储存更久一点。
“挺甜的。”于美兰咬了一口西瓜，“前两天，我爸买了一个西瓜，打开，中心那一点点是红的，其他地方是白的。我妈说了我爸好一会儿，说怎么不切一个小三角看看里面的西瓜是不是红的，不红的就不要呗。我爸说想着放久一点，切了一个小三角，当天就得吃。”
“叔叔挺有想法的。”李玉茹吐了西瓜子。
“我妈说，他怕坏了，一下子吃不了那么多，跟别人合买一个也行。”于美兰道，“我爸那个人，总喜欢表现得他很阔的样子，买一整个西瓜而已，别人家又不是买不起。我妈总说不能让我爸去买菜，要是我爸去买菜，我爸不讲价，多贵的菜都敢买，买来的菜还不好。我妈还说，还是你爸厉害。”
“我爸是厨师，他当然得懂得食材。”李玉茹道，“这不是用短处去跟人的长处比吗？”
“我爸也是这么说的，但是我妈瞪一眼他，他不敢说了。”于美兰道，“我爸看到我，还说都是为了给我一口吃的，说我高考结束，让我吃好一点……”
于美兰真想翻白眼，她爸果然是她亲爸啊。
桑思语没有借到李玉茹的笔记，她回去的时候，她妈问了一句。当她妈得知李玉茹不肯借笔记的时候，还道，“成了市状元，真是了不得，都不搭理你这个同学了。”
“妈，不是玉茹不搭理我，是她的堂弟要读高中了。”桑思语有点不耐烦，“妈，您能不能不要瞎说话？说话做事的时候动脑子想一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