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摆摊。”孙三弟道, “很多人在卖东西,买的人不多。”
孙三弟有卖出去一点东西,不是很多就是了。
“让四妹跟你一起卖。”孙佳怡道,“你们多吆喝吆喝, 别坐在这里不说话。你要是不想吆喝, 让四妹吆喝。”
“……”孙四妹知道, 她大姐不可能带她出来玩的。
“叫啊。”孙佳怡看向孙四妹。
“卖东西了,卖东西了。”孙四妹大声地叫。
“卖的什么东西,你也得说。”孙佳怡道。
“卖玩具咯。”孙四妹又道。
“还是得把一个喇叭,喇叭的声音大。”孙佳怡看向孙三弟,“你们还是得用心一点, 好好地多卖一些东西。你跟四妹读书还要钱,等你高三毕业了,会好很多。大学的话, 基本不用愁, 主要还是得把高三度过去。还有四妹,你别觉得你年纪小, 你就不做事情, 你也得做一些事情。”
“做。”孙四妹道。
孙佳怡没有一直盯着她的三弟跟四妹,她得去看一下口红。孙佳怡前些日子看上一管口红,奈何价格太贵,她没有舍得买。孙佳怡打算再去看一看, 她拍拍口袋,看一看就好了。
于美兰跟李玉茹到了卖化妆品的店, 于美兰看了一下,她又看向李玉茹,“玉茹, 你买不?”
“不买。”李玉茹道,“我上大学不打算化妆,平日里正常上下学。”
“你是天生丽质,不化妆都很好看。”于美兰看一看那些化妆品,又想自己带出来的钱,“要不,买一支口红吧,就买一支口红。”
于美兰在那边强调,她看到那些化妆品,心动不已。于美兰在高中读书的时候没有化妆,但她悄悄地用她妈的化妆品化过妆,只是化得不好,她妈还打了她两下,让她不要用她妈的化妆品。于美兰是没有把化妆品收拾好,有的东西还用多了,她妈觉得她把东西弄得乱糟糟的,她妈这才说她的。
“不是有句话说么,男人看到女人涂了口红,他们就觉得女人化了妆。”于美兰道。
“想买就买。”李玉茹道,“一支口红,还是能买的。”
“口红的话,你也不买吗?”于美兰问。
“不买。”李玉茹还是这一句话,“吃饭容易掉色。”
李玉茹的父母做餐饮的,李母基本也没有化妆,包桃花跟李母一样。餐馆比较热,妆容花了不好看。
时间很快到八点左右,李玉茹和于美兰回家了,两个人没有继续逛。
“妈。”李玉茹在家里等了一会儿,她看到她妈回来,让她妈去她的房间里。
“什么事情,神秘兮兮的。”李母到了李玉茹的房间里。
李玉茹从小包包里面拿出一条金项链,盒子的是她手里提的。李玉茹买了一件上衣,把金项链的盒子放在装上衣的袋子里面,金项链被她放在小包包里面,回来的时候,她的手还一直摁在小包包里面。
“送给您的。”李玉茹道。
“项链?”李母惊讶,“金的?”
“当然是金的,纯金的,还有收据。”李玉茹道,“正规商店买的,是表嫂工作的店买的。”
李玉茹说的表嫂,是他爸的表姐家的儿媳妇。表嫂还给李玉茹算便宜一点了,有人在店里工作,老板都会同意便宜一点的。李玉茹今天多带了一些钱出去,那些钱是她刚刚拿到手没有多久的,还没有存到银行的。
“送我的?”李母拿起金项链。
“对,送您的。”李玉茹点点头,“您照顾我那么辛苦。”
“当妈的照顾女儿,那是应当的。”李母没有想着要李玉茹报答她,她看着手上的金项链,心里暖暖的,眼睛都有些红了。
“妈,我给您戴上。”李玉茹道。
李玉茹给她妈戴上金项链之后,又拿了小镜子,让她妈看一看。
“怎么样?”李玉茹问。
“好看,真好看。”李母看看镜子里面的金项链,“真真是好看。”
“我也觉得这一条金项链好看。”李玉茹道,“表嫂推荐了几个款式,我选择了这个款式。”
李玉茹在金店里没有待很长的时间,她很快选定了金项链结账。于美兰还说李玉茹的速度太快了,说李玉茹不多看看。李玉茹说不用多看,差不多就行。
金项链,差不多的款式,不用多特别的款式。金项链最重要的是贵,贵的东西,怎么样的都好看。
“这得要不少钱。”李母道。
“还行,我还有剩下钱来。”李玉茹道。
“那些奖学金,是给你的,你怎么给妈买金项链了。”李母是让女儿好好攒着钱。
“给您买,又不是浪费,您就拿着。”李玉茹道。
“还是拿下来,你戴。”李母道。
“不要,我不戴。”李玉茹道,“妈,我上下学走在路上,您不怕有人打劫我吗?还有啊,我喜欢细一点的项链,不喜欢这么粗的。我还是学生,戴太粗的项链,显得老气。”
李玉茹特意买粗一点的项链,她带出去的钱都花了。李玉茹觉得这都是值得的,这一条项链看上去好看。
“妈都这个年纪了……你爸都没有给我买过金项链。”李母笑着道,“我这是沾女儿的福了。”
“那是因为你们把钱都花在家里了。”李玉茹道,“我,大哥,二哥,我们长这么大,要吃要穿,你们花的钱,自然多。”
“还是你有出息。”李母的手摸着脖子上的项链,心里特别开心。
“大哥二哥是要娶媳妇,有小家,他们也不容易。”李玉茹道,“我给您买了,没给爸买。本来是想给他买点东西的,不知道买什么好。”
“等过年的时候,你给你爸买身衣服。”李母道,“晾他也不敢说什么。”
“也行。”李玉茹道,“不过不用等过年,现在也可以买。”
“夏天的衣服,便宜,买夏天的。”李母道。
“那还是过年买。”李玉茹想她爸总是待在饭馆炒菜做饭,还是等冬天的时候买贵一点的衣服,“妈,盒子给您,还有收据,您拿着。”
李玉茹不敢去别的金店买,怕买的到假的,去表嫂工作的店买,她会安心很多。表嫂在金店工作,知道的也多。
“好,我收着了。”李母拿起盒子了。
“妈,您回去房间慢慢看,我准备准备休息。”李玉茹道,“逛街逛很久了,走路走得特别累。”
“好好睡。”李母拿着东西出去,她没有摘下金项链,手还碰着吊坠。
当李母从李玉茹的房间里面出来时,包桃花看到了李母,也看到了李母脖子上的项链。包桃花确定刚刚没有看到李母的脖子上有项链的,李母去了李玉茹的房间之后才戴出来的。
“妈,这是小妹给您买的?”包桃花试探性问一句。
“是,是你们妹妹用她获得的奖学金给我买的,怎么样?好看吗?”李母问。
“好看,非常好看。”包桃花心想金灿灿的,怎么可能不好看。
“这是在你们表嫂工作的店里买的。”李母道,“足金的。”
“真好。”包桃花还没有戴过金项链,她看看李母脖子上的项链,那是李玉茹给李母买的,包桃花不可能说让李母把项链送给她的。
“让明哲攒点钱,你以后也去买一条。”李母回去她自己的房间了,李父刚刚端了水泡脚。
李父瞧见了李母的动作,李母又拿着小镜子照了照。
“我们女儿给我买的,孩子爸爸没有给我买,孩子给我买。”李母道,“是在玉茹他们表嫂工作的金店买的,足金的。”
李母说这话带有炫耀的意思,女儿对她真好。
“不错,不错。”李父道。
“我嫁给你这么多年,连一个银戒指都没有。”李母道,“要说看到别人戴着金项链,我不羡慕,都是假的。可是家里这么多张嘴,都是要吃要喝的,哪里有钱是买项链戴。”
李母舍不得花这个钱去买金项链,不能让孩子们饿着肚子,还是得先考虑整个家的情况。得让孩子们都吃饱穿暖,什么是第一重要的事情,李母还是能明白的。李母在孩子们的面前,没有多去说这些首饰不首饰的,可能是看到别人戴的时候,会羡慕一下,多看一眼。
“还挺粗的,有点重量。”李母道,“玉茹这孩子……她说这样的适合我,她以后要买细的戴,说粗的适合我这样结婚的,她一个学生戴粗的,太不精致,太俗气了。”
李母脸上戴着笑容,她一点都不觉得这一条项链俗气。
“真是好看啊。”李母感慨。
“好看就戴着,女儿给你买的。”李父道。
“是要戴着。”李母道,“去太远的地方不能戴,在我们家,在饭馆,还能戴一戴。去老远的地方,我怕到时候被小偷剪了去。这可是金的,很值钱的。有人耳朵上戴耳环,别人上来,直接撤了耳环走,把人的耳朵都要扯坏了,真是可怕。”
“小心点。”李父道,“我们这边还成的。”
街坊邻居的,大家都很熟悉,还有很多同姓的人。要知道这边原本是一个农村,小乡村的人还是比较团结的。真要是有外来人在他们这边乱来,那些人被抓住了,首先就得挨一顿毒打。
“我这不是没有想到女儿会给我买项链吗?女儿说要给你买衣服,我说先不用买,等冬天给你买。”李母看向李父,李父身上的衣服还是去年穿过的,“你在饭馆厨房,天天又绑着围裙,也不用穿得那么好。等冬天,冬天的衣服贵一点,厚实一点。”
“都行,我没有这么多讲究。”李父拿着干毛巾擦擦脚。
“你没有那么多讲究,就我有那么多讲究?”李母瞪了李父一眼。
“没,你也没有讲究。”李父道。
“你说,要是会读书,成绩好,还真能赚钱。”李母道,“我看谁还敢说女孩子读书没有用。”
“我们家的人没有说。”李父没有说过这话,女儿成绩好,那就让女儿一路读上去。
“是外面的人。”李母道,“玉茹上高中的时候,那些人还说不如让玉茹去上中专,能早早工作。玉茹上了高中,他们还说玉茹不一定能考得上。玉茹成绩好吧,他们说高考的时候成绩好才是真的好,平时的成绩都不算什么。平时的成绩还容易作弊,高考不能作弊。”
真的是,李母都不爱说他们,那些人才真的是头发长见识短。也是,那些人家里没有大学生,他们自己本身没有多高的文化水平,他们自己不够厉害,他们的想法也就是那样。
过了两天,李父李母的饭馆做了午饭之后,等到下午两点多关门。他们要给亲戚做一顿饭吃,算是庆祝李玉茹考上大学。
李母穿着夏天的衣服,那一条项链直接挂在脖子上。李老太太等人过来的时候,他们看到了李母脖子上的项链。
“这就是玉茹给你买的?”李三婶婶问,“真好看,也重,要不少钱的。”
昨儿,李三婶婶就听说李玉茹用奖学金给李母买了一条项链。李母戴着项链去饭店做事情,有认识李母的人问了几句,李母说是李玉茹用奖学金给她买了一条项链,项链跟坠子是分开的算,李玉茹一块儿买的。
那些人听到李母说是李玉茹买的,一个个都很惊讶。不过他们倒也没有太意外,李玉茹确实有不少奖学金,有人开玩笑跟李母说:不是你自己要拿女儿奖学金买的吗?
李母当然说不是,她让女儿自己攒着奖学金的,没有想着从女儿手里拿奖学金买金项链,她不是那样的。李母自己都没有想到女儿会给她买金项链,女儿对她这个亲妈太好了。
“是要不少钱,有收据的。”李母道,“弟妹,坐,你们坐着。”
院子的灯被打开了,客厅里不好坐下,院子里还有桌子。
李四姑姑也看到了李母脖子上的金项链,杨晓慧对李四姑姑道,“妈,等以后我工作了,我也给你买。”
杨晓慧倒是想说等自己拿了奖学金,自己也给亲妈买。可杨晓慧知道自己多半拿不到那些奖学金,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等她工作了,她再给她妈买。
“不着急。”李四姑姑道,“你先好好读书。”
李玉茹去房间给李老太太夫妻各自拿了一套衣服,衣服是李玉茹跟李母昨天下午出去买的。李父的等冬天买,李老太太夫妻的夏天买。李母的意思是买那么多衣服太贵了,给李老太太夫妻买夏天的衣服就好,李老太太夫妻手里的钱基本都是给三房的。
别看李老太太夫妻给李玉茹的红包稍微大一点,但那点红包还是比不过李老太太夫妻给三房的。李玉茹给李明亮补习功课,李老太太夫妻就很高兴了。
只是李玉茹给李母买了金项链,她爷爷奶奶还活着,她给爷爷奶奶也买一套衣服,听着也好听。
“爷爷奶奶,你们可别嫌弃便宜。”李玉茹把衣服给了她爷爷奶奶。
“怎么还给我们买衣服呢。”李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她刚刚还想说让李玉茹自己拿着钱,以后不要再去买那些东西给李母。当李老太太看到李玉茹给她买的衣服,她高兴啊,孙女还记着她。
虽然说衣服的价格不如金项链,但李母是李玉茹的亲妈,亲妈跟奶奶还是不一样的。
“就知道讨好人。”杨晓慧嘀咕一句。
“你也去讨好啊。”旁边的李明亮听到了杨晓慧嘀咕的话,“你也拿奖学金,你去买。”
“你能有奖学金吗?”杨晓慧道。
“我没啊,我也没有想着赚奖学金。”李明亮道,“人得有自知之明,自己几斤几两重,都得知道,别总想着别人多厉害,还瞧不起别人。你能做到吗?你能做到吗?”
“你……”
“晓慧。”李四姑姑叫住杨晓慧,让杨晓慧不要去跟李明亮说那些话。
李三婶婶认为杨晓慧是自己找不快,没有人去说杨晓慧,杨晓慧还要嘴欠去说那些话。如果杨晓慧不说那些话,李明亮自然也就不可能去说杨晓慧。
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饭,李父做了不少菜,让大家快快乐乐的吃饭。
“来咯,水煮活鱼。”李父端菜出来。
“二哥,你也赶紧来吃。”李四姑姑道。
“你们吃,还有一些菜。”李父道。
“不用做那么多。”李三婶婶道。
李父还是去厨房了,今天晚上还是得多做几道菜,不能让大家吃得不尽兴。
李家饭馆门口,牛敬山看着暂停营业的牌子,再看看自己家饭馆的方向。李家饭馆暂停营业,都没有多少人去自己的饭馆,牛敬山在想自己的饭馆真的有那么差吗?
牛敬山想到前些日子有人跟他说,在菜里面放上一些跟草果差不多的罂、粟壳,或者是把壳子磨成粉用来做调料,别人不会发现,那些人还会来饭店吃饭。牛敬山自然是拒绝了,他是厨子,一向都是靠着自己的厨艺,而不是靠着这些让人上瘾的东西。
那可是鸦片啊,国家历史上受鸦片的苦还少吗?
他牛敬山自认为不是一个多好的人,但他不可能用鸦片去炒菜的,他不能坏了自己的名声,也不能坏了牛家的名声。不然,他以后怎么到地底下见列祖列宗。
牛敬山想既然开炒菜饭馆开不下去,那换一个形式,不开炒菜饭馆了,开饺子馆。开饺子馆应该就行了吧,李家饭馆没有做饺子,这附近是有卖饺子的,卖饺子的少。
饺子、馄饨、面条,卖这些东西或许会好一点。
前些日子,牛敬山去其他区域看一看,有的店铺专门卖饺子、馄饨、面条这些的,米饭卖得少,有盖饭,但大多数人过去还是吃面条之类的。牛敬山觉得自家的饭馆也可以那样,这样也就不会有人觉得他的厨艺不如李父的好。
牛敬山把李父从国营饭店算计走,李父开了饭馆,牛敬山倒也没有想着下黑手。下黑手,要是犯罪了,被人抓住,那可不好。牛敬山想要堂堂正正地赢过李父,现在看来他炒菜的水平确实不如李父。
“怎么站在这边?”牛夫人过来找牛敬山,“不在自家店里啊。”
“要回去的。”牛敬山道,“得改改我们家的店铺。”
“改店铺?”牛夫人疑惑。
“嗯,改一下,不做快餐,改成卖面条卖馄饨卖水饺。”牛敬山道,“卖早餐,从早上开始卖。”
牛敬山原本做的是中午跟晚上的生意,他裁员之后,饭馆的生意没有起色,还是不大好。牛敬山想确实得换一个模式了,再继续那样下去,赚不到几个钱。
“怎么要改?现在不是还能赚一些钱吗?”牛夫人多少知道饭店的一点情况。
“是能赚一点,但后面要是淡季了,赚得更少。”牛敬山道,“赚得不多,就差亏本,那是给房东开店了。”
牛敬山琢磨着不能那样下去,他以前总觉得自己的厨艺比李父好,自己该得到店长的重视。牛敬山都没有多去看饭店的那些客人如何,以前在国营饭店工作的这些人,一个个都很傲气的,他们面对客人的时候,也不管客人高兴不高兴。客人说不好的时候,他们还说客人不懂得品味。
“改一改。”牛敬山道。
“李家那边……他们好像没有什么动静。”牛夫人道,李家人有事情就关饭馆,李父没有在的时候,那些人还跟客人说李父没有在,牛夫人有时候都在想李家人是认真开饭馆的么。但就李家那样的饭馆,人家的生意好,很多人都愿意过去。
李父没有去刁难牛敬山,没有因为牛敬山降低菜色的价格,所以自己这边也降低价格。李父不打算跟牛敬山形成恶性竞争,食材的成本摆放在那边,要是把炒好的菜价格下降得太低,那么自家还赚什么钱。牛敬山要降低价格,他去降低,李父还是照旧的价格。
牛敬山以为只要自己这边价格低,李父的饭馆生意就会被牛家饭馆抢过来。然而,不是的,有的人出来吃饭就是想吃味道好一点的东西,牛敬山饭馆价格再低,也低不到哪里去。有的菜稍微比李父这边便宜一些,用来吸引人的,但大部分菜的价格都更高。
李父饭馆都是自家人在做事情,没有请外人。而牛敬山的饭馆有请其他人做事情,还不只是一个人,牛敬山家里人也有搭把手,这意味着牛家饭馆得赚更多钱才能摊平成本。哪怕牛敬山饭馆的客人数量再多一点,他们赚到的钱还不一定比得过李父的饭馆。
“不跟他们争了,人家祖坟冒青烟,争不过。”牛敬山道。
李玉茹考上市状元,大学学校的老师亲自过来送录取通知书,还拿了不少奖学金。
牛敬山受了刺激,自己厨艺比不过李父,自己的孩子还比不过李父的孩子。比比比,比什么比,都比成这个样子了,也许李父还没有想着牛家。这让牛敬山更不是滋味,他想自己还是得换一个方式,不能死磕着一样东西,不能想着李父做什么,自己也做什么。李父做快餐,自家还是别做了。
两个快餐店靠得那么近,李父饭馆的生意好,牛家饭馆的生意没有那么好,牛敬山看到一次,心酸一次,嫉妒一次,他感觉自己都快要扭曲了。
“那就不争。”牛夫人道,“饭馆那么多人,你要是做面条做馄饨,还要那么多人吗?”
“留下两个人。”牛敬山道。
“留下谁?”牛夫人问,“是不是还要留下孙佳悦?”
孙家那个情况,要是牛敬山现在不留下孙佳悦,别人还可能说他们。牛敬山当时让孙佳悦来饭馆工作,还说孙家不容易,意思是他帮助了孙家,让外面的人觉得他做得好,他关心那些孤儿。
“留下吧。”牛敬山道,“算她一个,再留下来一个,就够了。”
牛敬山叹息,好好的一个饭馆,原本那么多人的,现在变成这个样子。
“还是原本的地方开吗?”牛夫人又问。
“换一个店铺吧。”牛敬山道,“那边风水不好。”
牛敬山想自己一开始就不该在那边接着开饭店的,国营饭店都倒闭了,说明那个位置不好。牛敬山要开的店算是小吃店,这一类的店三餐都可以开,但跟以前不大一样,用不了那么多人,也不用那么多桌子。
李家人不知道牛敬山的想法,他们没有人去关注牛敬山的饭馆。一大家子吃吃喝喝,一个个都很高兴。
“多吃点。”李四姑姑给杨晓慧夹菜。
“妈,您也吃。”杨晓慧也给李四姑姑夹菜。
“爸,妈,我打算过两天回去。”李四姑姑对李老太太夫妻回去,“出来这么多天,我得在村里晓雪开学之前回去,还有不少事情,得准备准备。”
“晓慧是跟你回去,还是留在这边?”李老太太问。
“晓慧待在这边,她没有开学之前,先住在三哥那儿。”李四姑姑道,“等她开学了,直接去学校。”
“这样好,省得来回,还能少花一些钱。”李老太太道。
“寒暑假的时候,她再回去。”李四姑姑知道杨晓慧不想住在李家,杨晓慧周末的时候依旧可以住在学校宿舍。李四姑姑都问过了,学校允许学生周末的住在学校,学期内的放假,学生都能待在学校。寒暑假的时候,学生则得回家,学校不留学生,学校食堂也没有开放。
“挺好的。”李三婶婶道,“孩子都喜欢待在父母的身边。”
李三婶婶不想多管杨晓慧,她还担心杨晓慧来到自己家里耽误李明亮的学习。杨晓慧不懂得努力读书,李三婶婶怕李明亮来一句:晓慧都没有那么用功。
李三婶婶不管杨晓慧有没有认真读书,她只知道自己的小儿子一定得努力读书。瞧瞧李玉茹,李玉茹都还没有读大学,只是参加了高考,李玉茹成了市状元,那些单位奖励了李玉茹不少奖学金。李三婶婶又看一眼李母脖子上的金项链,实在是太让人羡慕了,要是她的儿子也能拿奖学金给她买一条金项链,那该有多好。
如果自己的儿子真能做到这一点,李三婶婶想自己一定得让那些人知道自己的儿子多么孝顺。只可惜自己的儿子达不到李玉茹那个高度,李三婶婶只能想着只要儿子以后考上大学,哦,不,考上大专,大专也不错了。
杨晓慧继续吃东西,她知道这些人都不愿意多管她,不愿意多看见她,她也不想多看见他们。
吃过饭之后,李大伯母、李三婶婶等人帮着收拾,李四姑姑也想着帮着收拾,杨晓慧拽着李四姑姑。
“我去帮忙收拾收拾。”李四姑姑道。
“妈,您过两天要回去,我们还是回去收拾收拾我们自己的东西。”杨晓慧道。
“没有错,你们回去收拾你们自己的东西。”李母道,“我们这边这么多人,一下子收拾好。厨房就那么一点大,也容不下那么多人。”
“这……”
“妈,我们回去。”杨晓慧再一次拽着李四姑姑。
“晓慧,你还真关心你妈。”李三婶婶道。
杨晓慧只觉得李三婶婶的话有些刺耳,这些人是不是觉得她不如李玉茹?明明李三婶婶这些人没有说出这样的话,杨晓慧自己在那边脑补。
“我是我妈的女儿,我当然得关心我妈。妈,我们回去。”杨晓慧道,“舅母她们也都这么说,她们不需要您帮忙。她们都开口说了,她们一定不会怪您不帮着收拾。”
“……”李母有点无语,有的话到杨晓慧嘴里,这感觉不大对味。算了,李母不去跟杨晓慧计较,李四姑姑都要回去乡下了,李母也不想让李四姑姑难堪,她不再多说别的话。
李四姑姑等人先行回去,李老太太夫妻也回去了。
李三婶婶留在李母家帮忙收拾一下,在大房的人回去后,李三婶婶道,“晓慧现在是看我们都不顺眼,我们说一句,她都要刺一句,说话的态度语气都不好。”
“管她呢。”李母道,“她都要住校了。”
“住学校宿舍好。”李三婶婶道,“这些天,小妹不是住在我们那边吗?也在我们那边吃饭。小妹跟妈说话,她还是有些怨怪我们的,她觉得明亮成绩原本不如晓慧,明亮在玉茹的辅导下考上了高中,而晓慧没有考上高中。她的意思是我们偏心,玉茹给明亮辅导,我们给玉茹买东西。”
李三婶婶没有多说李四姑姑,李四姑姑总是一副受了很多苦的样子。
是,李四姑姑在乡下当知青,她留在了乡下,她确实很辛苦。
可是又不是李三婶婶这些人非得让李四姑姑下乡的,李四姑姑苦,娘家人也不是没有帮衬李四姑姑。杨晓慧要在城里读书,对住在客厅有意见,家里还特意砌了一个小房间给杨晓慧住。
李四姑姑总说杨晓慧是被她跟李四姑父捧着的宠着的,李三婶婶这些人对杨晓慧的态度也已经尽力好了。家里就那么一点资源,那么多张嘴,李三婶婶当然是把好东西留给自己的儿子,而不是留给杨晓慧。
跟外面的人比起来,李三婶婶等人对杨晓慧算是很不错了,杨晓慧在老家还不一定有吃得那么好。可是杨晓慧要对比李明亮对比李玉茹,她得到的东西少,杨晓慧便觉得李三婶婶等人偏心。
“这是我们偏心吗?也不看看她做了什么事情。”李三婶婶道,“我还说杨晓慧怎么那样,感情是她妈也是那么一个人。”
“随便他们。”李母道,“我们管不了那么多。”
“嗯,所以我才说杨晓慧住在学校好。”李三婶婶道,“小妹也不要说我们没有管好晓慧,让晓慧的学习成绩不好。面对我们自己的亲生儿子女儿,我们还能打一打、骂一骂,面对晓慧,我们能打她吗?能骂她吗?明亮不肯好好学习,被我打了几次。”
李三婶婶打儿子的时候,她也心疼。可儿子不听话,李三婶婶不是没有说李玉茹可以打骂李明亮,李玉茹听一听不可能真的去打骂李明亮的。有的事情还是得当父母的亲自去做才行,别人管不了,别人也不愿意多管,管多了,一不小心成为仇人了。
“晓慧连亲妈的话都不听,能听我们的话?笑话!”李三婶婶道,“小妹总说她已经说过晓慧了,我看晓慧那个样子,我都怀疑小妹是不是跟晓慧说:女儿,你别怕,有什么事情,有妈给你撑着!”
“这个,不大清楚。”李母道,她不想多管杨晓慧母女的事情。
“不大清楚,也不用弄清楚。”李三婶婶道,“都随便她们,随便她们。”
李三婶婶收拾了一下东西,这才回去家里。
到了第二天,李父去饭馆之前,他先去找李四姑姑。李父把李四姑姑包的红包还给李四姑姑,自家不收李四姑姑给的红包。
“二哥,这是给玉茹的。”李四姑姑道,“红包也不大……”
“你拿着,晓慧还得要上高中,后面花钱的地方还很多。”李父道,“你拿着,不用跟我们客气。”
“二哥,还是……”
“拿着。”李父道,“给晓慧读书,我还得去店里,先走了。”
李父把红包塞到李四姑姑的手里,他跟妻子商量了,他们不收李四姑姑给的红包。李老太太那些人给的红包,李母也就收下来。李四姑姑都到处借钱了,李母不想到时候被杨晓慧说,他们在李四姑姑母女最为困难的时候收人家的红包。
“你二嫂说了,让你不要塞到我们的家里。”李父道,“你塞过去,我们给晓慧,晓慧总会收下。”
“……”李四姑姑张张嘴,她不得不承认,要是自己的二哥二嫂把红包给晓慧,晓慧一定会收。
“走了。”李父道。
李父得去饭馆,包桃花夫妻已经先去饭馆。包桃花夫妻是带着孩子在饭馆工作的,包桃花不愿意一个人在家里照顾孩子,她自认为自己还是有能力做别的事情,不是没有能力做。
李四姑姑看着手里的红包,她转头的时候,看到了杨晓慧。
杨晓慧在小房间里面,她听到了李父说的话,要是她妈不收的话,她会走出去,她直接拿过红包。
“妈,李玉茹她不缺这点钱。”杨晓慧道,“您没有瞧见吗?李玉茹给她妈买了金项链,还给外公外婆买了衣服。不年不节的,李玉茹给外公外婆买衣服啊!”
“她……”
“她有奖学金,金额还不少。”杨晓慧道,“兴许他们看了红包里面的钱,他们都觉得太少了,这才不收的。”
杨晓慧又在那边瞎说了,就算李父李母看了红包里面的钱,那又如何。李四姑姑包红包出去,这红包本身就是要让人打开看的。
“你要读书,我们家条件没有那么好,少包一点。”李四姑姑道,“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等你去学校了,你真要是有事情……”
“真有事情的话,我也不可能找他们。”杨晓慧道,“真有事情的话,我会找老师,也可以找同学帮忙。妈,不会有事情的,我是学生,在学校也就是读书,哪里来的那么多事情。”
“没事就好。”李四姑姑把红包拆开了,她看看里面的数额,是她包过去的,她二哥二嫂没有在里面添钱。
李母自认为没有收李四姑姑的红包就算不错,哪里可能还往里面添钱。李四姑姑跟杨晓慧现在的困境,是杨晓慧自己太过高傲,不肯努力学习的结果。但凡杨晓慧听话一点,早早跟李明亮一样接受李玉茹的辅导,杨晓慧认认真真读书,不至于差两分的。
“没少吧?”杨晓慧来了一句。
“没少。”李四姑姑道,“没少也没多。”
“妈,我们自己拿着。”杨晓慧道,“我们家比他们家穷多了,我们比他们更需要这些钱。这样,把这些钱给我当生活费,也省得他们嫌弃钱少。”
当李父去饭馆的时候,他看到牛家的饭馆招牌拆下来了,李父在那边多站了一会儿。
“来看我的笑话?”牛敬山看到了李父,“如你所愿,我的饭馆开不下去了,但是,只是这里不开,我换一个地方,还是要开的。别以为我不开了,我不会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