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意思是让她去工作？”李四姑姑问， “你……你给她找了工作吗？”
“我哪里有时间去给她找工作。”毛汉江道。
想什么呢，工作又不是那么好找的。
毛汉江想的是李家那么多人都住在这边，李四姑姑不会去找李家人帮帮忙吗？
“工作不好找……”李四姑姑迟疑。
“不好找，也得找， 不找工作， 让她待在我们家白吃白喝吗？”毛汉江道， “什么事情都不做，扫地都不扫，她待在家里能有什么用。还是你要让她早点嫁人？算算她的年龄，差不多能结婚了。”
结婚……李四姑姑原先还没有注意，现在想想， 杨晓慧到南城读书的时候，差不多十五岁，初三， 高中四年， 李四姑姑有些恍惚，杨晓慧都差不多二十岁了？
杨晓慧有这么大吗？
李四姑姑还想着杨晓慧还很小， 哪里有那么大的岁数。
“你要是不想她出去工作， 那就去找媒人，让她早点嫁人。”毛汉江道。
“……”李四姑姑沉默，自己的女儿已经到这一个地步了吗？
新的一天清早，李四姑姑不敢去李父那边， 李父跟李母都已经放话让李四姑姑母女不要过去。李四姑姑只能去找李三叔叔，希望李三叔叔能够心软。
“给晓慧找一份工作？”李三婶婶揉揉耳朵，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三叔叔在家，李三婶婶也在家。
李四姑姑说那些话，李三婶婶不可能不说一句话的。
“是啊。晓慧的岁数不小了。”李四姑姑想要端起桌上的水杯， 这才发现李三婶婶压根没有给她倒水，“总不能一直让她待在家里，还是得有点事情做的。”
“被嫌弃了吧。”李三婶婶道，“就算是亲生父母，都不可能让孩子一直待在家里的。孩子不去做事情，等父母老了怎么办。也幸好，你生的是一个女孩，不是生的男孩。要是生的男的，你还得给他娶媳妇。女孩子，只要嫁出去就得了。”
“三哥。”李四姑姑看向李三叔叔，“三哥，能不能够她找一份工作？”
“找不到！”李三叔叔道，妻子都跟他使眼神了，他不能帮衬李四姑姑跟杨晓慧。就算妻子没有给他使眼神，他也不可能答应给杨晓慧找工作，杨晓慧不是一个会安安稳稳做事情的人，到时候，倒是变成自己得罪人了。
“三哥，你就帮帮晓慧，就这一次……”
“一次一次，又一次。”李三婶婶道，“帮不了，就是帮不了。”
李三婶婶不肯让丈夫帮衬杨晓慧，“你还是让你女儿早点嫁人，她嫁人了，省得你还得被婆家人说。”
李四姑姑没有办法让李三叔叔帮助杨晓慧找工作，关键是她真的有些意动了，如果杨晓慧找了对象搬出去，那么自己就不用被婆家人为难，婆婆就不会总说她了，她的日子能好过很多。杨晓慧总是做各种各样的错事情，李四姑姑也有点承受不住。
于是李四姑姑去找杨晓慧，要杨晓慧做好嫁人的准备。
“妈，您就这么着急把我赶出去妈？”杨晓慧声音尖锐，“妈，您还是我妈吗？”
杨晓慧气愤，不是她不想嫁人，而是她现在是被人赶出去的。
“女孩子大了，都是得要嫁人的。”李四姑姑道，“不是不需要嫁人。嫁人以后，你丈夫赚钱，你想要买新衣服也行。”
“说白了，你们就是嫌弃我花了家里钱。”杨晓慧道，“要是我爸还活着，她一定不是这样的。”
“你爸……你爸已经死了。”李四姑姑道，“要是你爸爸还活着，他也会要你嫁人的。晓慧，我们家就是这么一个条件，你还是嫁人吧。”
“……”杨晓慧盯着李四姑姑看了好一会儿。
李四姑姑没有说别的话，她就是要杨晓慧去嫁人。
毛奶奶跟媒人说了，给杨晓慧找一个稍微远一点的，也是南城的，但要远一点，不能太近了，哪怕是隔着两条街，三条街，那都行，就是不能在同一条街上，隔着一条街也太近了。毛奶奶不愿意让杨晓慧总是过来，这是他们毛家，不是杨家。
到了九月底，杨晓慧相亲嫁人了，嫁的是城西的人，李家这些人住在城东，两边有一段距离，坐公交要坐将近三十多分钟。
媒人没有办法给杨晓慧介绍更近的人，附近的人知道杨晓慧的性子，人家不可能让杨晓慧进门，那些人都觉得杨晓慧是一个祸害。距离稍微远一点的人，那些人还会觉得杨晓慧只是小孩子心性。
于是杨晓慧就这么嫁人了，她嫁去城西之后，反倒是很少回来了，甚至连回门都没回。杨晓慧憎恨李家人，憎恨毛家人，还有些憎恨她的亲妈，她的亲妈竟然就这么让她嫁人了。
杨晓慧点头了，家里人才让她嫁的，她还是不高兴。杨晓慧觉得她是被赶出去的，她被迫在短时间内选择一个丈夫。在杨晓慧嫁人之后，她不做家务，她婆婆让她做，杨晓慧就会说：婆婆，你不是有手吗？你怎么不做？
杨晓慧的丈夫见她的脾气那么不好，在那边当哑巴。杨晓慧的婆婆气得都不想跟他们住在一起，还是得要住在一起。杨晓慧的丈夫出去工作，只有她跟公公婆婆在家的时候，杨晓慧敢就只给她自己做饭吃，不给公公婆婆做饭吃，杨晓慧做饭的次数还少，她会搜刮家里的钱出去吃。
“造孽啊。”杨晓慧的婆婆在那边说。
李母没有跟李玉茹说杨晓慧的事情，杨晓慧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李玉茹在国外能好好的。
李玉茹在国外确实过得还不错，国家有给生活费，她又跟着导师做实验。导师在生物制药方面有比较高的成就，在国际上很出名，导师对李玉茹的努力非常满意，重要的是李玉茹还很有天赋。这位导师常说李玉茹这位东方娃娃比他其他学生都优秀，他十分重视李玉茹，特别是李玉茹刚刚过来第一个月做实验就做出了一个重要的结果。
导师手里有很多经费，他管学生的研究经费，还给学生发放奖励。导师不吝啬，他看李玉茹做得那么好，李玉茹也算是帮助导师加快研究进度，攻克了一个难关，导师奖励李玉茹一些钱。
李玉茹没有想到自己的导师这么大方，她还担心自己是外国人，导师会对自己藏着掖着，导师可能没有教导自己那些。好在这个导师非常好，导师说，他去过李玉茹的国家，说他们国家的人都很好……
校园里，李玉茹跟牧亭煜走在一起，两个人在一起了，他们谈恋爱了。
只不过李玉茹经常泡在实验室，她的主要精力还是在学习上面，谈恋爱的时间很少。
两个人坐在了一个长椅上面，牧亭煜打开饭盒，里面是热腾腾的饺子，这是牧亭煜特意做的。
“你尝尝。”牧亭煜道，“白菜肉馅的，没有放胡萝卜。”
“好吃。”李玉茹吃了一个饺子，“你没有去做实验吗？”
“做了。”牧亭煜道。
牧亭煜跟李玉茹的导师不一样，他们做的方向不大一样，本质还都是生物相关方面的。牧亭煜当初跟李玉茹申报一样的学校，没有想着申报一样的导师，一个导师手里的名额有限，一个导师都选择一个国家的留学生，可能性比较低。
“都还行。”牧亭煜道。
“你们导师还好吧？”李玉茹道。
“还好，很幽默，倒是你的导师，听说他是一个非常严格的人，学校里都在传他的凶名。”牧亭煜道。
来到学校之后，牧亭煜有打听一下导师的情况，经过牧亭煜跟导师的相处，他确定自己的导师挺好的。导师平时幽默风趣，还会开一点小玩笑，导师的意思是实验得做好，也不能太无趣，太刻板，会让生活变得很干燥。
反倒是李玉茹的导师是出了名的凶，有一些人到后面都延毕，甚至退学。
“不凶啊。”李玉茹真不觉得自己的导师凶，导师只是语气听上去可能声调高一点，只要努力学习做实验，能尽快把实验做好，那就没有问题，“我们导师给我奖金了。”
“奖金？”牧亭煜惊讶，“不是原先要给的奖学金吗？”
“不是。”李玉茹摇摇头，“另外给的，老师说这是给我的奖励，说做得好，以后还会有奖励，让我好好做。老师说了，发表论文，会写上我的名字。”
“不是骗你的？”牧亭煜知道一些人会骗人的。
“应该不是，我们老师很牛的，在国际上也很有地位，他没有必要哄骗我。”李玉茹道，“他这样地位的人，也不需要抢学生的论文，不值当的。”
虽然国外的一些科研人员也会造假，但是不是所有人都去造假的。
说实话，导师真要是造假，李玉茹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或者是自己把正确的实验数据做出来。她是在国外，又不是在国内，李玉茹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举报导师，就怕到时候自己身败名裂，老师还还好好的。何况，李玉茹的导师是真的不错。
李玉茹的抗压能力强，国内的学生学习相关内容也比较坚实。李玉茹出国之后，她很快能上手。
“那就好。”牧亭煜道，“吃，多吃一点。”
“你也吃。”李玉茹夹起一个水饺味道牧亭煜的嘴里。
“好吃。”牧亭煜心情好，这可是女朋友喂给他吃的。
李玉茹没有跟父母说自己跟牧亭煜谈恋爱了，李父李母也都没有多问。
那么远的距离，那么贵的电话费，重要的是人安全就行了。
时间很快到了过年的时候，李玉茹跟牧亭煜都是在国外过年，两个人一起过年。
牧亭煜有钱，他可以飞回去过年的，他没有飞回去。李玉茹没有回去，一来是因为钱，二来是她想继续在学校做实验，跟着导师。
别看李玉茹是后面来的，她的那些师兄师姐现在都被导师摆放在后面，导师喜欢带着李玉茹。李玉茹的导师十分实在，谁能帮衬他做更多事情，他就更加看重谁。
李玉茹的师兄师姐们都特别惊讶，他们都想着李玉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他们导师那么凶悍的一个人啊，导师怎么对李玉茹就那么温柔呢？就连师娘都对李玉茹的态度很好。
李玉茹只能说她做好她该做的事情，她也有自己的意见。李玉茹尊敬师娘，她跟老师之间又没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老师跟师娘的感情非常好，师娘见过李玉茹几次之后就越发喜欢李玉茹。
一定是神秘的东方力量！
有时候，李玉茹做实验的时候在那边嘀咕中文，师兄师姐就道：哇，作法了，作法了。
当然，李玉茹的师兄师姐那些人说的是外文，而不是中文。
牧亭煜做了一大桌子的菜，他在学校外面附近租了一套房子，房子有客厅有厨房，相当方便。牧亭煜没有叫其他人，就是叫李玉茹来吃饭。这边有足够多的空房间，他们可以一起守夜，再在这边睡觉，睡在各自的房间。
之前，牧亭煜考虑过让李玉茹搬出来住，李玉茹拒绝了。李玉茹不想把自己系在牧亭煜的身上，他们两个人要是分手了，那么李玉茹住去什么地方？
学校宿舍腾出来容易，想要再住进去，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李玉茹可以偶尔过来牧亭煜这边，偶尔在这边住一两天，绝对不能一直住在这边。李玉茹是一个目标很明确的人，就是谈恋爱，她都要想想以后可能出现的后果。
牧亭煜知道李玉茹的想法，他也就不勉强李玉茹了。
“这边的华人会举行活动，要不要去看看？”牧亭煜问，“明天白天还有。”
“可以看看。”李玉茹点头。
时间倒退十一二个小时，李家，李父李母等人一起吃年夜饭。
这一次，李玉茹没有在家里吃年夜饭。李父李母还是给李玉茹准备了碗筷，还在李玉茹的碗里放了一些吃的。
“小姑姑没有回来吃年夜饭吗？”小李思彤歪着头问，她吃得满嘴都是油。
“没有回来。”李母道，“你都还没有上小学呢。”
“很快了，快了。”小李思彤道，“很快就能上了。”
“好，快了，快了。”李母轻笑，她给小李思彤夹菜，“来，你多吃一点。”
包桃花知道李母是想李玉茹了，别说李母想，包桃花也想。小姑子在家里的时候，小姑子还经常买一些吃的回家，大家也都能吃那些东西。不是包桃花嘴馋想要吃那些东西，而是她觉得小姑子对他们很好。
一个不为难嫂子的小姑子，一个总是会为家里人考虑的小姑子，这个小姑子多好啊。
李玉茹的高中同学于美兰早已经进一家医院当护士了，护士的基础工资不高，但是有绩效奖金，每个月加一下绩效奖金，这个薪资水平就上去了。
不说李家人想李玉茹，于美兰也想李玉茹。
于家人一起吃年夜饭，于美兰感慨，“我结婚的话，玉茹是没有办法回来了。”
“她在国外，不好回来。”于母道，“那么远，怎么让人来，打电话都不好打的。等她回来，你再请她吃一顿饭，那也行。”
“就是想她了。”于美兰道。
虽然于美兰现在认识不少人，也有经常一起说话的人，但是于美兰还是很想念李玉茹。
于美兰跟李玉茹算是一起长大的，两个人一起玩耍，一起闯祸，还会相互遮掩。自打李玉茹出国读书之后，于美兰跟李玉茹都不好联系了。
“不只是你想她。”于母道，“她爸妈比你更加想她。”
“这倒是。”于美兰道。
“你结婚，街坊邻居会来，玉茹的爸妈也会来。”于母道，“我请了玉茹爸爸掌勺。”
李父有时候会答应一些人去掌勺酒席，饭店那边就会依靠包桃花跟李明哲。包桃花夫妻两个人厨艺还行，客人吃快餐，也不会说多不好吃，也不会少客人。有些人还说就那点钱，吃包桃花夫妻做的饭菜，都还显得钱少了，更不用李父这样厨艺的人。
因此，客人们没有嫌弃，毕竟包桃花夫妻的厨艺比外面很多饭馆都好。饭馆的生意好，主要就是靠着厨艺。
李玉茹寄信给于美兰，于美兰都要比较长的时间接到信，后面回信又要更多的时间。
这年年底，李玉茹跟牧亭煜去了百老汇听音乐剧《歌剧魅影》，《歌剧魅影》这一年十分红火，特别红火。
由于百老汇所在的地点跟李玉茹所在的城市有比较长的距离，她本来没有想着去的。是李玉茹的导师让她去的，说年轻人得出去约会，别都待在实验室里。
李玉茹的导师说话算话，真在论文上写了李玉茹的名字，还是一作。导师还给李玉茹奖金，他说这都是李玉茹应该获得酬劳，让里玉茹出去玩一玩，稍微休息一下。
于是牧亭煜跟李玉茹一起来看《歌剧魅影》，他们看完之后，还可以到四处转一转。
“我可能不是很能欣赏音乐剧。”李玉茹听了开头，中间睡着了，最后被一个高音给弄醒了，“浪费钱了。”
“不浪费。”牧亭煜不觉得这是浪费，“一起来了，就不是浪费。”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欣赏音乐剧，牧亭煜不觉得李玉茹中间睡着了有什么问题。牧亭煜倒是醒着，他看到李玉茹睡着了，倒也没有叫醒李玉茹。牧亭煜想的是大不了他们再看一遍而已，这又没有什么。
“我爸妈要是知道我看歌剧看睡着了，一定要说我，这么浪费钱。”李玉茹轻笑。
在国外的这些日子，李玉茹经常回忆起在故土的事情，她真的很想父母，十分想念。
“不会的。”牧亭煜道。
李玉茹手里的钱稍微多一点，她还有给国内的父母寄一些钱。
当李母收到李玉茹寄来的钱，她都惊呆了。虽然女儿说了一句，但是李母还想着应该没有多少，但是她没有想到女儿竟然寄回来四千美金。
李母把钱摆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她都特别激动。
当然，摆放出来的是美金，不是人民币。李母当时比较激动，工作人员问她要不要换成人民币，她说不用，然后，她就带着这些美金回来了。
“哪里来的？真是玉茹寄来的？”李父问。
“小妹哪里来的那么多钱？”李明哲震惊不已，父母都没有跟他说小妹寄钱回来的事情。
“她导师发给她的酬劳。”李母道，“她没有花掉，寄给我们了。”
李母早前听女儿说遇见了一个好导师，她还有点不相信，以为女儿是报喜不报忧，担心女儿在外面过得不好。李玉茹没有跟李母说更多的事情，有时候写信回来，李母看信。
“这钱还是得存起来，不能放在家里，容易丢了。”李母道。
包桃花看了一眼那些钱，她看到了，心想小姑子还真是厉害，读书都还能赚钱。包桃花羡慕得不得了，她想要是自己的女儿也能那样，那该有多好。
“还是得给玉茹留着。”李母道，“不能乱花了。”
要是女儿缺钱的话，这些钱还能应急。
李母想女儿就不该寄钱回来，家里有开饭馆，饭馆生意不错。有时候，李父还有去给人的婚宴掌勺，掌勺一次能赚不少钱呢。李母看着那些钱，心里又暖暖的，女儿这么关心他们。
隔壁的孙家人又在吵架了，为了房子的事情在那边吵架。
孙佳怡带着丈夫孩子住在家里，还让孙佳悦早点嫁人。孙佳悦自然不高兴，但她还是嫁人了，嫁的是牛敬山的儿子。
牛敬山夫妻对孙佳悦不大满意，可牛敬山这个人爱面子。牛敬山怕别人觉得他嫌贫爱富，怕别人觉得他以前就是做做样子，他哪里是帮助那些孤女，分明就是施舍。
于是牛敬山只能点头同意让孙佳悦进门，牛敬山担心孙佳悦把彩礼钱给孙家，他就说钱不能给孙家，孙佳悦得把那些钱带回来。孙佳悦本身就不是一个多关心弟弟妹妹的人，她当然要把彩礼钱带回去。
孙佳悦是在一九八八年的国庆结婚办婚宴的，她嫁进牛家，搬去了牛家住。孙佳悦偶尔还会回来，她跟孙佳怡发生的争吵少了。只是孙佳怡跟丈夫卓建安还是会吵架，一个月基本都要吵架一次。
卓建安总想着把钱给老家的弟弟妹妹读书，而不是把大部分钱给孙佳怡。孙佳怡跟卓建安说了很多次，卓建安还是我素我行，不愿意拿出更多的工资。
孙四妹跟孙三弟两个人都不想着靠孙佳怡了，两个人独立自主，放学的时候会去摆摊。孙四妹上了高中，她自己考上的八中。
孙四妹没有住在学校，而是住在家里。孙四妹倒是有点想要住在学校，那她就能少面对孙佳怡，少听孙佳怡说那些话。可是孙二姑姑过来了，她说孙四妹不能住在学校，孙四妹就是得住在家里。
孙二姑姑担心孙佳悦出嫁，孙四妹也住校，房间空出来了，孙佳怡夫妻会惦记那一间房间。
“什么？让你妈过来？”孙佳怡以为自己听错了，卓建安竟然想着要让卓寡妇来。
孙佳怡对她婆婆一直都没有多大的好感，她见过她婆婆一次，她觉得她婆婆没有什么钱，看上去还很强势。孙佳怡不能让这样的婆婆住在自己的家里，这里是孙家，不是卓家。
“对，她来了，可以帮你带孩子。”卓建安道。
“那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吗？他也是你的孩子。”孙佳怡道，“不行，不能让你妈来，我们不是不能自己带孩子，我们能自己带，不需要你妈。”
“我妈过来带孩子，你能安心工作，你的工资也不会少了。”卓建安皱眉。
“你妈过来，那就是多一张嘴。”孙佳怡道。
“我妈也可以做一些零活。”卓建安道，“我妈一个寡妇，把我们兄弟姐妹拉扯长大不容易，我……”
“我没有说她容易，但这是孙家，是我弟弟的房子。我们夫妻带着孩子住在这里也就算了，你还要让你妈过来。”孙佳怡道，“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说的吗？说你这个当姐夫的是不是想要抢小舅子的房子。”
“没抢。”卓建安道，“这边的客厅那么大，院子也大。在院子盖一个小房间也行，是把我们住的房间稍微隔开一点也行。我妈她……”
“不行！这一件事情没得商量。”孙佳怡道，“你别想着让你妈来，你妈过来住两三天可以，但是不能过来长住。我跟你结婚住在娘家，我姑姑他们都说我了，说我们是不是住下来之后就不想搬家了，就要一直住在这里面。你知道我顶着多大的压力吗？别人都问我，我们什么时候搬出去。”
卓建安觉得自己的压力才大，孙佳怡能有什么压力。
“你妈来了，是不是就不打算回去了？她就住在这里？”孙佳怡道，“卓建安，你搞清楚一点，这里到底是谁的房子。别搞到最后，我们被赶出去。”
“先不让妈来，改天说。”卓建安心塞。
卓建安觉得自己虽然留在了城里，但是自己在家里人面前还是没有多少脸面。家里人想要来南城看他，都不能来。卓建安对孙佳怡有意见，孙佳怡也对卓建安有意见。
卓建安不是上门女婿，他觉得自己比上门女婿都还要不如。
周围邻居都已经习惯孙佳怡跟卓建安的吵架声了，孙四妹跟孙三弟都不多管孙佳怡夫妻之间的事情。孙四妹跟孙三弟都知道他们放假的时候得摆摊，多少赚一些钱，他们庆幸他们是城里人，还能出去摆摊。如果他们住在乡下，他们恐怕做不了这些，也赚不到钱补贴家用。
李三婶婶那些人偶尔会问问李父李母，问问李玉茹在国外怎么样了。
“这一年一年，过得真快，又要过年了。”李三婶婶在李家饭馆这边，这个时候还不是饭店，没有那么多人，“玉茹去年没有回来过年，今年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回来。”李母道，“飞机票贵，玉茹没有准备回来。”
“也是，飞机票太贵了。”李三婶婶感慨，“要是飞机票便宜一点，还好回来。”
“打个电话就行了。”李母道，“时间过得很快的。”
“是很快。”李三婶婶点头，“晓慧都结婚了。”
“她最近没有过来吧？”李母问。
“没有。”李三婶婶道，“别说来我们这边，就是去她亲妈那边的次数都少。杨晓慧现在把我们当成仇人看待，说是我们对她不够好。我们对她还不够好吗？我们还没有让她还钱。”
“那些钱，估计别想要回来了。”李母说实话，杨晓慧会说让李四姑姑还，李四姑姑则说让杨晓慧还，母女两个人在那边推来推去，就是不肯还钱。
一说还钱的时候，李四姑姑躲闪，躲闪不了，就说手里没有钱，说她在婆家不容易。
年底了，毛家人终于知道李四姑姑的身体早就坏了，李四姑姑生杨晓慧的时候生坏了身体，李四姑姑早就不能生了。
这让毛汉江特别不高兴，他本来想着李四姑姑怀上一个孩子，只要一个孩子就行，这个孩子最好得是男孩。
“你不能生了，怎么不早说？”毛汉江烦躁，他在饭桌上，当着毛奶奶等人的面直接说。
“你我都这个岁数了，又计划生育……”
“计划生育是计划生育的事情。”毛汉江道，“早知道不该娶你的。”
毛汉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跟李四姑姑离婚，他自己的岁数比李四姑姑大，他也很难找到年轻漂亮的女人，更不用说让女人怀孕。毛汉江只能跟李四姑姑继续过下去，他要是为了李四姑姑不能生就跟李四姑姑离婚，李家那边的人也会来找毛汉江。
“跟你结婚，真的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尽被你拖累了。”毛汉江道。
“……”李四姑姑捧着饭碗不敢多说话，谁让她不能怀上孩子了呢。
夫妻两个人没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容易出现问题。李四姑姑想自己有一个落脚的地方，有吃有住就好了，她不敢多去想别的事情。
李四姑姑偶尔会去看看杨晓慧，而杨晓慧都不爱搭理李四姑姑。过年的时候，也是杨晓慧的丈夫过来送点年礼，杨晓慧自己不过来。
翻过年，李老太太在正月的时候身体不大好，住院了。李四姑姑去看李老太太，杨晓慧知道了，杨晓慧是过去了，但是杨晓慧说的话没有那么好听。
“怎么李玉茹没有回来？”杨晓慧道，“她真不怕她奶奶出事情吗？”
“你二舅舅二舅母没有跟玉茹说，你外婆也说不能跟玉茹说。”李四姑姑道。
“这么大的事情，就该说的。”杨晓慧道，“万一外婆要是有事情呢？就该让她回来！”
最好是让李玉茹不要回去读书了，最好是那边的学校不要李玉茹了……
杨晓慧的恶意都流露在她的脸上了，表现得非常明显。
“都还没有怎么样，你就说有事。”李三婶婶带着煮好的鸡汤过来，她就听到杨晓慧说的话，“妈真要是有事情，你们也不用担心。玉茹没有回来，那也是情有可原的，我们所有人都能理解。要是玉茹回来，妈才会死不瞑目。”
李三婶婶觉得杨晓慧脑子有坑，杨晓慧成天就知道想这些事情。
进到病房之后，李三婶婶直接跟李老太太说杨晓慧说的话。
“妈，您得好好地养着，身体得好好的。”李三婶婶道，“您要是不好，杨晓慧就要让玉茹回来。要不是她不知道玉茹的联系方式，估计她已经去打电话了。”
“让她滚！”李老太太冷声道，“别让杨晓慧来。”
李老太太不想见到杨晓慧，杨晓慧这个人只会让大家不高兴，根本就不懂得体贴人的。
好在李老太太最后没有什么事情，她过了几天就出院了。
杨晓慧回去婆家，她还是说李玉茹的不是。
“亲奶奶生病了，她都不知道回来。”
“那些人还说她孝顺，她哪里孝顺了。”
“还说我自私，李玉茹才是真的自私。”
……
杨晓慧的婆家姓叶，婆家人听到杨晓慧的话，他们都不爱听。
在杨晓慧还没有嫁进门的时候，叶家人顶多认为杨晓慧是脾气不大好一点，杨晓慧被宠着长大的，这也没有什么。杨晓慧还没有结婚的时候还会装一装，结婚之后，她就不装了。
叶母懒得说话，这个儿媳妇张嘴就知道说。
“别说我脾气不好，李玉茹的脾气才是真的不好。”杨晓慧道，“她根本就不知道要帮助亲戚，冷漠得很。”
“……”叶母不说话。
杨晓慧到现在还是没有工作，她都是待在家里的，有零活就去做一做，没有零活，那就算了，不做了。叶家人希望杨晓慧能做一点事情，杨晓慧就说自己嫁过来不是为了受罪的，养家是男人的事情。
叶母跟李四姑姑说杨晓慧的事情，希望李四姑姑能管一管杨晓慧，李四姑姑哪里可能去管杨晓慧。杨晓慧现在连李四姑姑都敢说的，她一点都不怕李四姑姑不高兴。
“晓慧嫁到你们家了，该你们管她的。”李四姑姑当着叶母的面这么说。
李四姑姑跟叶母是在路口说，而不是在家里说的。李四姑姑来看杨晓慧，先遇上了叶母。
“你……也是，你都还能被你女儿说。”叶母道，“对了，你们欠你们娘家的钱还没有还吗？”
“这个……”李四姑姑不知道该怎么去说这些欠款。
李父跟李三叔叔还能不去问李四姑姑母女什么时候还钱，李大伯母就不一样了。
李大伯母对于李四姑姑母女不还钱的事情，她十分气愤。李大伯母就在杨晓慧的丈夫过去李家的时候，她特意拦着杨晓慧的丈夫说钱的事情。杨晓慧夫妻过去的次数少，李大伯母没有追到叶家这边要钱。
“你们先不用管。”李四姑姑道。
“能不管吗？”叶母道，“你娘家人都已经开口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让你女儿去复读，没有考上高中就别读了，现在弄成这个样子，不还是得要还钱的吗？”
叶母觉得自己的儿子傻，儿子还去还了一些钱，说是先还给杨晓慧大舅舅家一些钱，省得杨晓慧的大舅母在那边说。
“你们不能全部都指望我儿子去还钱，你这个当妈的也应该还一些。”叶母道，“等你老了，你继女能给你养老吗？怕是到时候人家直接把你赶出来，不让你住那边。”
叶母的意思是李四姑姑以后还是得依靠杨晓慧的，李四姑姑应该帮衬杨晓慧还钱，而不是什么都不管。李四姑姑那么做是不对的，当妈的怎么能不为女儿考虑呢，杨晓慧还是李四姑姑唯一的女儿。
李四姑姑看完杨晓慧回去，她不敢去李大伯父夫妻面前说让他们不要找杨晓慧夫妻还钱。
当年，李四姑姑说等杨晓慧出去工作了，他们一家子攒钱还钱的。而现在，杨晓慧嫁人没有工作，她拿什么去还钱。李四姑姑再嫁之后，也是没有正式的工作，就她们母女这个样子，什么时候能攒到钱还钱呢。
李母不是不知道李大伯母的举动，她当自己不知道。自己没有去找李四姑姑还钱，对李四姑姑已经够意思了，自己不可能去说让李大伯母不要找李四姑姑母女还钱。
每次，李玉茹来信，李母看了信之后，她还会去找李老太太夫妻，把信念个李老太太夫妻听。
李老太太夫妻坐在院子里，他们听着李母念信，他们听着信，脸上都带有笑容。
在李玉茹跟牧亭煜在国外的第三年，他们结婚了。
这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自然而然的事情。
李玉茹夫妻没有请国内的人来，而是请了他们的导师跟同学。两个人结婚之前已经通知了家里人，告诉家里人，他们要结婚。家里人没有反对他们，他们都知道李玉茹夫妻有出息，李玉茹夫妻到时候回国再办婚宴，完全可以，不需要那么多讲究。
“恭喜你们。”安妮塔祝福李玉茹夫妻，她说的是中文，她又看向牧亭煜，“玉茹就是我的亲妹妹，你要是欺负我，就算你回国了，我都追过去找你算账！不只是我，我们都允许你欺负玉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