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听说沈墨还要参加今年的考试，也替他觉得可惜。
“不是我不帮忙，可我确实处理不了，要我没说错的话，右手手臂的骨头已经裂了或者断了，最好送到大医院去看。”
听到是骨裂或者是骨头断了，沈墨都快绝望了。
他可是准大学生，准大学生没法拿笔考试那还是什么准大学生！
“送我去县里，送我去大医院。”
即便知道到了大医院依旧是不能马上就好，可人嘛，在这种时候怎么就不会抱有一点奢望呢。
“小墨，咱们，咱们没钱了。”
原本剩下的钱省吃俭用差不多能用到沈墨考试，等考上以后再想其他法子，实在不行他去儿子那哭也得把路费生活费哭出来。
可今天买书去掉一笔，这边看腿拿药肯定也不便宜，再去大医院看手，就是把他这把老骨头拆了，也是不够的。
“没钱没钱没钱，你只会说没钱，难道我这一辈子就要被毁了吗？我是要考大学的人，和你这个当了一辈子泥腿子的人不一样你知道吗？！！！”
沈墨暴怒出声，好似要将他的无能全部转嫁在沈老头身上一般。
原本一旁的医生还准备给他们介绍个医生，那是他的师兄，主攻骨裂，断骨这一块的，可看沈墨对着沈老头狂喷这一段，他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
虽然不知道他对别人如何，但能对自己家人，还是一个头发花白、身体佝偻的老人如何，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鸟。
既然如此，他就不滥发好心了。
医生尚且如此感受，直面冲击的沈老头更是如此。
“小墨，我要是有钱，我能不帮你吗？我这些年为你付出了多少你忘了吗？”
沈墨哪听得进去这话，“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难道不是因为愧疚吗？我这辈子沦落到这个地步都是因为谁？因为你！”
这话让沈老头想起了他的身世。
罢了罢了！确实是自己亏待了他，可这是他和心爱之人的孩子，他们也没想到他会到来的，他也是没办法才编......
沈老头的感慨还没完，沈墨的抱怨声再次响起。
“就因为你！我才离开了有钱的父母，到这么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受罪，这是你欠我的！你欠我的！”
这话他最近一直放在心里没说，因为他知道最近这段日子还得靠沈老头，谁让他手上还有两个子呢。
可如今被断手一刺激，深埋在心中的想法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你！你竟然还这么想我？！”
刚开始沈墨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毕竟寄人篱下这么多人，受了委屈肯定会想着其他的安慰自己。
可最近这几个月自己为他牺牲了多少，甚至到达了众叛亲离的地步。
村里谁心里不暗暗猜想两人之间的关系，就他还以为自己是富家少爷呢！
可笑！
从没有哪一刻，沈老头觉得自己的人生如此可笑过。
“你！你！”
感受到周围人看过来的目光，沈老头深呼几口气，这才没让自己朝地上倒去。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偷走我？为什么要让我在这里受这种苦！为什么！”
沈墨捂着右手狂怒，好似要将他最近遭受的不公全都喊出来。
对上他那双充满浓浓恨意的双眼，沈老头后悔了！
他不该为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与三个儿子离心的。
“我告诉你，你就是我老沈家的种。”
撂下这句话，沈老头佝偻着身体，拄着拐一步步朝外走。
你就是我老沈家的种！
你就是我老沈家的种！
短短一句话在他脑子里不断回放又回放，沈墨像是突然被扼住了喉咙一般。
以前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不相信。
可这话从沈老头嘴里说出来，还是那样的神情，那样的语气。
沈墨突然就慌了。
难道......
难道......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沈墨狂甩自己的脑袋，想将那种可怕的想法甩出脑海，一阵疯狂晃动之后，他才慢慢镇定下来。
“我肯定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肯定是！”
他喃喃自语，像是对别人说，更像是对自己说。
听见这动静的医生摇摇头，对两人很是无语。
沈墨肯定是没钱看的，最后没办法的他只能简单让医生看了下便灰溜溜地回了村。
他倒是想硬气的直接走，但那样等待他的只有成为盲流和露宿街头双重buff叠加。
没钱买书，手又疼的厉害，沈老头又一改以往的态度，对他很是冷漠。
这样的情况下，他想备考是不可能的。
一个多月的备考时间一晃而过，时间也来到了开考的前一天。
“闺女多穿点，这天冷的很，要是被冻感冒了，还怎么考试。”
果然，当妈的都怕孩子冷。
“妈，我真的不能再穿了，再穿下去我都抬不起胳膊写字了。”
沈如霜抬了抬胳膊，确实行动受到了限制，沈母这才作罢。
“婶子你放心，我妈已经给我们安排好住的地方了，离考场很近，我妈也请好假过去帮我烧两天饭，保证不会出问题。”
沈母拍拍秦远的胳膊，“你办事我放心，就是辛苦湘妹子了，考完你带你爸妈来咱家，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沈小弟在一旁插话道，“妈，考完离出成绩还远着呢，太早庆祝是不是不好？”
沈母直接一个爆栗，“庆祝他们不用继续看书，可以松快松快不行啊？”
“行行行，妈你这手劲越来越大了。”
沈小弟躲到沈如霜身边，“大哥，二姐，秦哥，你们仨可要好好考，我们在家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紧张，你们仨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高考对你们来说就是平时的一次练习，我......”
“行了行了，你赶紧别说了。”
沈母怕沈小弟越说他们越紧张，赶紧就将他的絮叨给制止住了，“你们赶紧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三个人，两辆自行车。
十二月的天虽然很冷，但三人心里头却是火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