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献上“八音琉璃寿星”后,魏玉衡对她的态度果然回暖。不仅亲自送她回府,隔日还遣人送来一套红宝石头面,以示嘉许。柳依依抚摸着那璀璨的宝石,只觉扬眉吐气,连带着看府中下人都觉得顺眼了几分。
然而,这份得意并未持续太久。
这日,魏玉衡在书房再次启动那琉璃寿星的机括,空灵乐声流淌而出,他满意地颔首,对侍立一旁的柳依依温言道:“依依此番确实有心了。此物深得孤意,母后见之必喜。”
柳依依心中正甜,却见魏玉衡目光转向一旁安静研磨的翠缕,随口道:“翠缕,这几日便由你负责看管此物,务必确保万无一失。库房那边,你也多盯着些。”
翠缕立刻屈膝,声音柔顺如初绽的兰:“奴婢遵命,定不负殿下所托。”她低垂的眼睫下,眸光微闪。看管如此重要的寿礼,这可是接近殿下核心事务的绝佳机会!
柳依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闷气堵在胸口。让她看管?这贱婢何德何能!她强忍着没有发作,指甲却已深深掐入掌心。
魏玉衡并未察觉柳依依的异样,他的注意力已被那精妙的机括完全吸引。而翠缕,则借着负责看管的机会,名正言顺地频繁出入书房和库房,与魏玉衡接触的机会无形中多了起来。
她本就存了心思,此刻更是使出浑身解数,或是在魏玉衡疲惫时适时递上一杯恰到好处的热茶,或是在他需要某份文书时迅速准确地找出,其体贴周到,竟比柳依依更多了几分不动声色的伶俐。
魏玉衡虽未明确表示什么,但偶尔看向翠缕的目光中,也带上了几分赞许。
这一切,都被柳依依看在眼里,嫉恨如同毒藤,缠绕得她几乎窒息。她几次想寻由头发作,都被翠缕以“殿下吩咐奴婢仔细看管寿礼,不敢怠慢”为由,轻飘飘地挡了回来,反而显得她无理取闹。
安亲王府内,沈砚听着眼线的回报,对三皇子府这暗潮汹涌的局面了然于胸。
“看来,柳小姐这‘献宝’之功,快要被翠缕的‘近水楼台’给抵消了。”沈砚语气平淡,指尖划过书页。她并不意外,魏玉衡本性凉薄,利益和实用性永远排在第一位。
“郡主,是否需要再添一把火?”侍女低声问。
沈砚摇了摇头:“不必。让她们自行撕扯便是。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转向另一件事务。苏先生那边已有了回音,他秘密递进来一张纸条,上面勾勒着几个繁复扭曲的符号。
“郡主所询纹样,老朽仔细查证,其盘绕勾连之势,确与西域古国‘鬼戎’祭祀邪神所用图腾有七分相似。鬼戎乐舞被视为不祥,伴其声者,古籍记载多遭厄运。此等纹路若现于寿礼之上……”后面的话,苏先生没有写,但意思已然明了。
沈砚看着那纹样,眸色深沉。这自然又是她结合系统信息与一点“创新”引导出的结果。她要的就是这份“学术认证”。
“告诉苏先生,寿宴当日,静观其变即可。”沈砚吩咐道。她不会主动跳出来指控,那太着痕迹。她要的是一个“巧合”,一个由德高望重、与世无争的学者在“无意”中发现的“真相”。
处理完这条线,沈砚又将注意力转回柳依依身上。眼线回报,柳依依因嫉恨难平,正在暗中打听,想寻一件更出风头的寿礼,打算在宫宴上亲自献给皇后,好彻底压过翠缕,巩固自己的地位。
沈砚唇角微勾。贪心不足,往往自掘坟墓。
她沉吟片刻,对侍女低语几句:“让我们的人,给柳小姐指条‘明路’。就说城北黑市近日流出一幅前朝画圣绝笔《紫气东来图》,寓意吉祥,价值连城,只是……来历有些不清白,乃是某位获罪王爷的私藏。”
前朝王爷的私藏,还是获罪之人的……这东西若是献上去,往小了说是失察,往大了说,可就牵扯到政治敏感了。以柳依依如今被嫉妒冲昏头脑的状态,很难抵抗这种能让她大出风头的诱惑。
果然,柳依依得到消息后,虽有一丝犹豫,但想到能在宫宴上万众瞩目,想到能狠狠压下翠缕的气焰,那点犹豫便被她抛到了脑后。她再次动用了不小的财力,暗中派人前往黑市,买下了那幅“绝笔名画”。
看着柳依依一步步踏入更深的陷阱,沈砚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她铺开一张素笺,写下几行字,封入信封。
“想办法,让这封信‘意外’地落到翠缕手中。”她淡淡道,“提醒她,她的‘好小姐’,似乎正在暗中筹备另一份大礼,意图在寿宴上……独占鳌头。”
狗咬狗的戏码,总要给双方都递上刀子,才更精彩。
而她,只需坐在幕后,静待那场即将到来的盛宴,看她布下的棋子,如何一步步,将她的敌人们,引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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