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风轩内，江怀瑾对着桌上寡淡的清粥小菜，胸口堵得几乎喘不过气。
绝食抗议？他确实想过。但腹中清晰的饥饿感，以及母亲那日冰冷的眼神，像两根无形的绳子捆住了他。他摔了筷子，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云裳姑娘柔弱的身影、含泪的眼眸在他脑中挥之不去，而母亲那句“靠变卖母族产业充大头”的斥责，又刺得他坐立难安。
“少爷，您多少用点吧。”新派来的小厮观墨小心翼翼地劝道，眼神里满是惶恐，与从前那几个怂恿他、帮他打掩护的随从截然不同。
江怀瑾烦躁地挥手：“滚出去！”
他冲到门边，试图推开，门却从外面被牢牢锁住。院中，赵嬷嬷带着两个粗壮的婆子，像门神一样守着，目不斜视。
“放我出去！我要见母亲！”他用力拍打着门板。
赵嬷嬷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恭敬却毫无转圜余地：“少爷息怒，夫人有令，您何时想通了，何时才能出去。老奴也是奉命行事。”
“想通？我想通什么？！是母亲她冥顽不灵！”江怀瑾气得浑身发抖，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从前，母亲再生气，最终也会在他或绝食或吵闹的攻势下妥协几分，可这次……这次完全不同了。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软禁逼疯时，院门却“吱呀”一声从外面打开了。
沈砚带着两个丫鬟，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地面和儿子憔悴却依旧倔强的脸。
“看来，火气还不小。”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江怀瑾像看到了希望，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母亲！您为何要将儿子关起来？您可知云裳姑娘她……”
“她如何，与我江家无关，更与你无关。”沈砚打断他，毫不留情地斩断他的话头，“我今日来，不是听你哭诉你那‘纯洁无瑕’的云裳姑娘。”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他：“我且问你，你口口声声读书人仁义，可知‘齐家治国平天下’？家尚不齐，谈何仁义？你连自身用度都需家族供给，连母亲嫁妆都欲变卖，你的‘义’从何而来？不过是无根浮萍，空中楼阁。”
江怀瑾被问得一噎，脸涨得通红：“我……我日后自会回报……”
“日后？”沈砚嗤笑，“靠什么回报？靠你如今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只知风花雪月的本事？还是靠你那份感动自己、却要全家为你买单的所谓‘深情’？”
字字诛心。江怀瑾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比挨那一巴掌时更甚。
“从明日起，禁足照旧，但功课改了。”沈砚不再看他，对身后的丫鬟示意。丫鬟将几本厚厚的账册放在了桌上。
“这是府中近半年的开支明细，以及城西绸缎庄的往来账目。你的任务，就是把它们看完，理清里面的每一笔收支，找出不合理之处。若有不懂，可问观墨，他略通文墨。三日后，我来考校。”
江怀瑾不敢置信地瞪着那堆账册：“母亲！您让儿子看这些俗物？圣贤书……”
“圣贤书没教你脚踏实地，没教你知道柴米油盐贵，那便是读死了也没用！”沈砚声音陡然转厉，“江怀瑾，你享受了江家锦衣玉食十六年，可曾知道这一丝一线从何而来？可曾知道维持这偌大家业需要耗费多少心血？你理所当然地挥霍，却从未想过承担半分责任，这便是你的圣贤之道？”
她逼近一步，气势迫人：“要么，看完这些账册，用你的脑子想想，你这个江家嫡子，除了会伸手要钱和惹是生非，还能做什么。要么，就继续在你的揽风轩里做你的情圣大梦，但我告诉你，江家的一分一毫，从此你都休想再动！”
说完，沈砚不再多留一眼，转身便走。院门在她身后再次合拢，落锁声清晰可闻。
江怀瑾僵在原地，看着那堆冰冷的账册，只觉得屈辱万分。他是读书人，将来要考取功名，光宗耀祖，怎能被困在这些阿堵物里？
他冲动地想将账册全部扫落在地，但母亲最后那番话，还有那日她提及外祖父恩情和家族信义时的眼神，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挣扎良久，他最终还是阴沉着脸，走到桌边，极度不情愿地翻开了第一本账册。他倒要看看，这些“俗物”究竟有什么了不起！
与此同时，沈砚已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她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窗下，意识沉入脑海。
【系统，调出商城列表。】
光幕展开，琳琅满目的物品名称和简介浮现，但其中大部分都是灰色的，显示“权限不足”或“与世界规则冲突”。果然，如系统所说，超越时代背景的科技造物一概无法兑换。
她的目光快速筛选，最终停留在几个可兑换项上。积分有限，必须用在刀刃上。沈砚略一思索，首先排除了种子，目前整顿内部优先，开拓新产业还需时机。强身健体丸虽好，但非急需。
她的目光在【基础洞察】和【初级管理学概要】之间徘徊。前者能让她更敏锐地察觉府内外的暗流和商业上的陷阱，后者则能提供理论基础，更高效地处理江家积弊。
片刻后，她做出了选择。
【兑换【基础洞察】。】
【兑换【初级管理学概要】。】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800，剩余积分3200。】
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涌入脑海，沈砚感觉自己的感官似乎敏锐了一丝，看东西也更加清晰。紧接着，大量关于管理的知识理念纷至沓来，与她原有的商业经验迅速融合、印证。
她闭上眼，消化着这些知识，不过现在只是理论知识比较强，后期还需要好好实践才能真的变成自己的东西。沈砚再结合今日看到的账册和原主的记忆，对江家现状有了更清晰、也更严峻的认识。
内部，人心浮动，管理松散，铺子经营不善；外部，有竞争对手虎视眈眈，有被原主得罪的潜在敌人，还有那对不知何时会因江怀瑾的“断供”而有所反应的男女主。
尤其是那个男主……根据原著，他此刻应该已经注意到江怀瑾这个“钱袋子”出了问题了。他会怎么做？
沈砚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不能被动挨打。必须在对方出招前，尽快稳住内部，并找到突破口。
“夫人。”张妈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急切，“外院李管事求见，说……说西街绸缎庄出事了！”
沈砚眉梢微挑。来了。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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