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棍棒朝着刘老三当头罩下，江怀瑾脑中“嗡”的一声，母亲“活要见人”的命令与眼前危急的情势交织，激得他血往头顶涌！他来不及细想，抄起墙角一根废弃的顶门杠，低吼一声：“救人！”
李管事和两个家丁也是心中一凛，明白此人关系重大，若被打死，线索就彻底断了！当下不再犹豫，随着江怀瑾一起冲了上去。
寂静的暗巷顿时上演全武行。那几个蒙面汉子显然训练有素，出手狠辣，招招直奔要害，意在速战速决，取了刘老三性命。江怀瑾虽有些武艺底子，但毕竟年少，实战经验匮乏，全靠一股狠劲和不要命的打法勉强支撑，手臂和肩背瞬间挨了几下，火辣辣地疼。李管事和家丁更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刘老三早已吓得瘫软在地，酒醒了大半，抱着头瑟瑟发抖，那暗娼更是尖叫着缩到了墙角。
眼看己方就要不支，江怀瑾心急如焚。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巷口突然传来一声威严的冷喝：“京畿巡防营在此！何人胆敢当街行凶！”
话音未落，七八名手持兵刃、身着巡防营号衣的兵士鱼贯涌入，瞬间将狭窄的巷道堵住，明晃晃的刀锋对准了场内众人。
那几个蒙面汉子见状，动作一滞，互相对视一眼，知道事不可为，领头之人打了个唿哨，几人竟异常果断地舍弃目标，如同狸猫般迅速翻上墙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显然对地形极为熟悉。
巡防营的队正并未深追，只是冷眼扫过狼藉的现场，最后目光落在气喘吁吁、身上挂彩的江怀瑾等人以及瘫软如泥的刘老三身上。
江怀瑾强忍疼痛，上前一步，掏出江家的牌子，拱手道：“多谢军爷解围！此人乃我江家紧要人证，涉及一桩商业大案，还请军爷行个方便，容我等将人带回。”
那队正验过牌子，神色稍缓，却依旧公事公办：“原来是江府少爷。既然涉及案件，按律当移交京兆尹……”
“队正大人，”李管事连忙上前，悄悄塞过一锭银子，低声道，“此事牵扯颇大，恐非京兆尹能轻易处置。我家夫人已在府中等候，必不会让大人难做，稍后自有分晓。”
队正掂量了一下手中银锭，又看了看江怀瑾狼狈却坚定的样子，沉吟片刻，挥了挥手：“既是江家紧要人证，你们便先带回。不过，若后续京兆尹问起，需得有个交代。”
“自然，自然！多谢大人！”李管事连连道谢。
江怀瑾也松了口气，顾不得身上疼痛，立刻让家丁将吓破胆的刘老三捆结实，嘴巴塞住，迅速架离了这是非之地。
回到江府，已是深夜。沈砚早已得到消息，等在书房。烛光下，她看到儿子衣衫破损，脸上手臂带着青紫，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人带回来了？”
“带回来了，母亲！”江怀瑾语气带着一丝成功后的小小激动，随即又愤慨道，“果然有人要杀他灭口！是几个身手不错的蒙面人，幸亏巡防营恰好路过……”
“恰好？”沈砚打断他，唇角泛起一丝冷嘲，“怀瑾，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那队巡防营，是我让你李伯伯提前打点，算准了时辰‘恰好’路过的。”
江怀瑾愕然张大了嘴，原来……这一切都在母亲算计之中？她早就料到对方会灭口？一股寒意夹杂着更深的敬佩自心底升起。
“不必惊讶。与虎谋皮，自然要算无遗策。”沈砚语气淡然，“把人带上来。”
如同烂泥般的刘老三被拖了上来，解开束缚后，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夫人饶命！少爷饶命！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小的就是贪财，一时糊涂……”
“刘老三，”沈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四个多月前，你以老家有事为由辞工，实则被云锦阁重金聘去，负责用一批‘特殊’的红花，研制‘胭脂醉’的染色配方，是也不是？”
刘老三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批红花，来自何处，你真当不知？”沈砚步步紧逼，“那是劫了我江家货船的赃物！你助纣为虐，使用赃物，按律，与匪徒同罪！”
“夫人明鉴！小的不知啊！小的真的不知道那是赃物！”刘老三吓得面无人色，连连磕头，“云锦阁的人只说是来自海外的上好红花，给了小的一大笔钱，让小的保密……小的……小的猪油蒙了心！”
“不知道？”沈砚冷笑，“那方才要杀你灭口的人，也是云锦阁派来的，你现在可知道了？”
刘老三想起方才差点没命，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最后一点侥幸心理彻底崩溃。他瘫在地上，嚎啕大哭：“小的说！小的什么都说！是云锦阁的胡掌柜找的我，给了五百两银子，让我跳槽过去，专门负责用那批红花……他们还逼我签了死契，不准泄露半分……夫人，小的知错了！求夫人给条活路！”
“活路，可以给你。”沈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要看你怎么选。是继续守着那五百两和一张废纸，等着不知何时落下的屠刀，还是……将功折罪，指认云锦阁，换我江家护你周全？”
刘老三此刻哪里还有选择，忙不迭地磕头：“小的愿指认！小的愿将功折罪！只求夫人保住小的这条贱命！”
“很好。”沈砚示意李管事将早已准备好的供词拿来，“画押。”
看着刘老三颤抖着在供词上按下手印，江怀瑾紧紧握住了拳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人证、物证，如今连关键的技师供词都拿到了！虽然依旧无法直接扳倒靖王府，但足以将云锦阁彻底钉死在使用赃物、恶意竞争的耻辱柱上！
“母亲，我们接下来是否立刻报官？”他急切地问。
“报官？自然要报。”沈砚眸中寒光凛冽，“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以江家的名义。”
她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决断：“明日，便是城西慈幼局公开募捐之日。赵珩不是想在那里给我难堪吗？我便在万众瞩目之下，送他一份‘厚礼’！”
她转向李管事，低声吩咐了几句。李管事听着，眼睛越来越亮，连连点头：“妙！夫人此计甚妙！小人这就去安排！”
江怀瑾看着母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锐利的侧脸，心中充满了震撼与期待。他隐隐感觉到，明日，必将是一场席卷整个京城的风暴。而这场风暴，将由他江家，亲手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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