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家屯儿荷花池主街向北道西,苗家三号客栈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门口。一位俊俏的白衫青年刚刚在这门前站定:“表妹?我来啦?”
“谁啊?”这声音听起来清脆而又舒服;
“我——周山。”
“啊——表哥什么时候回来的啊?”说着话,房门“吱呀——”一声向里而开。“进来吧,我还以为你没回来呢。”
周山来到屋里,一屁股坐在了铺着被子的火炕上:“噢?表妹这是在睡觉?”
“不算吧?我就是和衣小息了一下。对啦?你这次去大黑山,有收获吗?”
周山没有回答赵芳,而是反问道:“你这次找韩搏谈的怎么样?”
“哎!这个傻子真木讷!”赵芳的小嘴儿努努着,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周山慢慢地躺在被子上。就是仰面朝天的那种。他在用他的身体感受着女孩儿被子的丝滑,品闻着那主人残留的体香。
“表哥?大黑山那张图你拿回来啦吗?”
赵芳的话就像唤醒万物的春雷,将迷离中的周山炸得迅速起身:“噢——哎——别提啦!”
“怎么啦?”
周山又叹了口气:“哎——”
其实他不是没有准备好怎么跟赵芳解释,而是在这里故弄玄虚,以此来博取赵芳的信任和同情。
赵芳听周山连叹两次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虽然如此,她却还是想知道确切答案:“怎么啦?”
周山缓缓站了起来:“别提啦!东西没弄来,反而将自己的给弄丢啦。”
赵芳虽然已有心理准备,却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于是毫无准备地愣了一下:“这——怎么会这样?怎么丢的?有线索吗?”
周山看着有些失态了的赵芳:“我和王进喝酒喝到下午,然后就醉倒在了他的屋里。等今天早上起来,我和王兄的羊皮卷都不翼而飞啦。”
赵芳平静了下来,表情突转温和:“你也不要着急,这也不是谁故意的!还好那傻子没有看我的羊皮卷,要不我这假的就露馅啦。”
顿了一下:“那你认为这是谁干的?”
周山故作沉思:“这——我和王进也找啦,也分析啦。身边的人也都抓起来拷问啦。可就是没有得到一点儿有用的线索。说起来也奇怪,谁能在不知不觉中把东西从我的身上拿走呢?”
赵芳缓缓的坐在窗前的椅子上:“这事儿绝对跑不出去黑山内寨,并且最大可能还是王进。”
周山摇了摇头:“我相信王进,他和我的感情是绝对的。一定还是出在其他人身上。这事儿我明天还去,一定把这东西给找回来。”说着,忽然起身向门外走去。
“你干啥去?”
“我这就回大黑山,以防夜长梦多。这事儿因我而起的,要是找不回来我也不会来啦。”说话间,白衣身影已经消失在赵芳的视线里。
看着匆匆忙忙离开的周山,赵芳的脸上喜忧参半。
韩搏盖房子用的大小木料,上午在赵芳的帮助下已经拉够了。
此时他赶着牛车出东门,是要去南方二十里外的土门岭,为盖房子准备地基和顶梁柱用的石料。
鞭声在城外的天空炸响,车上坐着拿着鞭子的清秀青年。黄牛不紧不慢始终如一,无论道路怎样婉转,都会一往无前。
就在那牛车即将消失在苗家屯的视线范围时,一名黑衣女子,骑着一匹黑马也随后出城而来。
大黑山内寨的少寨主小院儿的屋里,周山义正严词地指着王进:“无论你说什么,都不能让我感觉是真诚的。不管怎么地?东西是在你家丢的,你说你的也丢啦,这是你的地盘儿,丢没丢不还是你说的算??”
“老弟?你这说的不是掰生的话吗?咱们哥俩就是多个脑袋差个姓!我怎么会坑你呢?咱们俩从来都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就是女人;咱们俩也是不分彼此的不是?”
周山还是不依不饶:“那和这儿是两回事儿。我只要我的那张羊皮卷儿。”
王进无奈地喝了口茶:“其实这事儿我已有了眉目,只不过这事涉及到我们山寨内部的事。我是不想把你这个外人搅进来。再说啦,你的身份也实在不方便。”
周山一听,立马兴奋了起来:“你刚才还说咱们两个是多个脑袋差个姓呢!这会儿怎么又成外人啦?”
王进放下茶碗,脸色有些凝重的说道:“其实我的太爷王不凡很多年就不见啦。具体是死啦还是活着,至今我也没有得到答案。”
周山愕然:“那现在的寨主——”
王进笑道:“现在的寨主是假的。其实这事儿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还是前些日子,就是马猴子们造反之前。
那天我正搂个妞儿坐在房盖儿上喝酒,突然看见太爷爷狼狈的落在了执法堂的院子里。
看着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身上的衣服也破了好几个洞。我猜想,一定是这老顽童出去和谁约架大败而归。
当我随后进入执法堂准备慰问一下老爷子,却让我在莫道真的房间里看到了莫道真。”
周山没明白问道:“莫道真的房间你看到莫道真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是,是我看见进去的太爷爷正是莫道真。穿着太爷爷样式的衣服,带着太爷爷的人皮面具。”
“怎么回事儿?太爷爷呢??”
王进神秘的说道:“我怀疑太爷爷已经离开很多年啦。我记得我父亲临死前把那羊皮卷给我的。当时他对我说,让我好好保管,不得相信任何人。
尤其是你太爷爷。并让我勤加练功,尽快突破任督二脉运行大小周天。
等韩家、苗家、邹家、赵家和周家到一起时,找到去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去那里寻找长生药和一些山海经里才有的动物。”
周山有些遗憾:“你太爷爷才是这羊皮卷的真正主人啊?怎么还要小心他呢??”
王进突然一拍大腿:“对!就是这个意思。这里只能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个太爷爷是假的。纯冒牌货。要不父亲也不会留下这样匪夷所思的遗言。
有一天夜里我偷偷的进入了太爷爷的房间,想看看太爷爷在不在。
结果我进入房间后,里面空空荡荡。床上的被褥全是灰尘,根本就是很久都没有人住过的样子。”
“难道太爷爷被害啦?”
“就在我想要离开的时候,门突然开了。我急忙躲在门后,想要看看着个人来这里干什么。结果发现进来的竟然是莫道真。他翻箱倒柜的折腾了好一会儿,然后很是扫兴地离开啦。”
“他找什么呢?”
“后来我就每天监视他。结果就在前不久的一天,我在他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个羊皮卷。和咱们一样的,可上面的图案却是不一样。
我当时也没多想,因为这个秘密不是本家人是不能知道的。我想他这个羊皮卷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也就没在意。
就在我放下羊皮卷准备离开的时候,那莫道真从的暗室里出来。于是,我编个谎话就离开啦。
没过几天,他找到我。竟然直截了当地对我说:“我这儿有个羊皮卷,是通往一个有着长生药的世界。你太爷爷的那个在你那儿吧?把它拿出来,我们一起去另个世界。”
开始,我的心里一惊。可稍稍冷静之后,我觉得他不知道那羊皮卷在不在我这儿。
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他想用这样的语言叫我拿出来罢了。于是我假装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可他也没纠缠,转身就走啦。”
周山好像明白了怎么回事:“你的意思是——莫道真是偷走我们东西的人?”
王进喝了口茶:“我想一定是!”
周山有些犯难了:“那怎么办啊?我们向他索要,他也不能承认那啊!”
王进点点头:“那可不是吗!不过这些日子里,我收买了一些精明的手下。等证据确凿,我就组织开个全寨大会。到时候直接揭穿他的谎言,并当场逼问太爷爷的下落。”
“不用麻烦啦!你不一定有机会啦。”
这声音出现,周山的头发都立了起来。
而王进听了,却是异常的兴奋:“太爷爷?你回来啦?”
说着,起身向外迎接:“我以为……”
当他来到屋门外的时候,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嘴唇发青而又哆嗦着向后退步。
走进来的是个胖乎乎的矮个子老头。这人正是执法堂堂主莫道真。
莫道真和王进就像窄路上对头的两台车,一个向后退,一个正常行驶。
当二人来到屋子里的时候,莫道真突然笑道:“你不是要知道真相吗?那我今天就告诉你。不过告诉你之前,我想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个是与我合作,一个是成为鬼魂。”
王进和周山刚要表示不同意,可那个莫道真接着说道:“你们先不要急着回答,等听我讲完以后你们再回答……”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一言不发,却也心有灵犀。
莫道真不怕他们,所以也不管他们两个的态度接着说道:“我现在手里有三张羊皮卷。也就是说,再有三个就能找到那去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了。”说着这些话时,就像世界都被他掌控了似的。
接着说道:“你太爷爷没有死。具体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你们要是不与我合作,你们出不了几刻钟就会被我杀掉。”说着,伸出鹰爪。他的本意是告诉王进和周山,你们顺我则生者逆我则亡。
而本来就极度紧张的两个人突然被他这么一笔画,竟然直接弄得崩溃了。
只见王进的右脚随同双臂从两侧抬起,犹如一只翱翔觅食的大鹏。
同时,周山也身形一矮右脚后撤,两手提到下颚处一前一后,活脱脱的就是两只即将发起攻击的毒蛇。
莫道真一看,不免笑了起来:“哈哈……你们两个胎毛还没退净的小兔崽子,竟然想要挑战我?哈哈……真是不知道自己半斤八两。”说话间,鹰爪前探直奔王进的哽嗓咽喉。
王进看着那刚猛带着风声的鹰爪,心里一阵悲凉。他看得出,这莫道真用的正是他们家祖传的绝学,大力鹰爪功的第一招第一式——雄鹰入巢。
看着简单的一招,却内藏着无穷尽的变化。这让王进根本避无可避。
于是展动双臂,好像一只下落的大鹏被逼得节节后退。「砰」的一声,后背撞在墙上。无路可退的王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鹰爪来索取他的喉咙。
就在王进以为自己的小命休矣的瞬间,突然看见两条蛇从莫道真的身后扑来。一条扑向他的后颈,一条直穿他的后心。
此时莫道真也感觉到了身后的危险,急忙来个鹞子翻身,随后来个大鹏振翅。将周山的双手瞬时崩开。
王进一看自己没了危险,急忙右脚抵在墙上,两手形如鹰爪,单脚向后一用力,凌空扑向莫道真的后心。
莫道真身体侧移,躲开王进的攻击。随后雄鹰就地转,一只脚伸出;两臂展开;两手如刀,同时扫向二人。
二人后退躲闪的同时,周山从腰间拽出一条九节鞭,哗啦啦……
引蛇出洞,闪着光的镖头就像一颗带绳儿的子弹,直奔莫道真的眉心。
而王进则施展祖传轻功,配合这大力鹰爪第三式——鹰落加幻影。只见鹰爪漫天,身影虚幻闪烁,将莫道真完全笼罩在内。
莫道真一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你这鹰落幻影还欠着不少的火候,你们周家的鞭法也让你学的一塌糊涂。来来来!看我这招鹰落幻影,破了你们两个。”
说着,搓步凌空,幻影虚化鹰爪覆盖整个屋内空间。只听得金铁交鸣骨骼断裂声、惨叫声,传出屋外多远都未能消散。
巡街执勤的娄罗队伍火速前往少寨主住宅,附近的休假的娄罗们也都赶了过来。
就在所有人都赶到了王进的住宅外时,就听屋里王不凡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散啦吧!在教训曾孙,散了吧!”
已经迈进大门的人们,突然停止了前进的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不知如何是好。
“没听见王老爷子说的话吗?该干啥干啥去吧!”一个长发黑衣的女子,用清脆的语音说道。
人们听后,互相推搡着离开啦。
其实他们也都知道这少寨主的为人,今天让他太爷爷教训也是早晚的事。
“进来吧?小妮子——我让你看看你表哥到底是谁?”
王不凡的话,让赵芳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忐忑的迈步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