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山少寨主王进的屋里。
王进的左手托着右手的手腕,脸色苍白牙关紧咬,眼睛里满是怨毒与绝望。
周山半卧着,左胳膊架炕沿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右侧脸颊裂开一道缝隙,却没血液流出。
莫道真正往脸色贴人皮面具,以白色闪着寒光的九节鞭节节寸断,散落在狼藉的地面上。
外屋门吱呀一声打开,赵芳迈步走了进来。这时再看莫道真,已经变成了王不凡。
面脸笑容的王不凡回身看向进来的赵芳:“小妮子?你太爷爷还好吧?自从上次苗家屯儿一别,我们六兄弟直至没再见过面。真想他们啊!”
赵芳看着碎裂的桌椅和兵器,脸上一片茫然。当他看见王不凡那张温和可亲的脸,马上变得乖巧的笑道:“太爷爷?你们这是?”
“呵呵……我这不争气的曾孙,再不教训就要酿成大错啦。你看那小子——”王不凡指着受了伤的周山:“他可不是你的表哥周山!”
赵芳有些茫然的盯着周山。
“他用的是九节鞭,打的是蛇拳。你应该猜到啦吧??”王不凡脸上的笑容锐减。
赵芳睁着不能相信的眼睛:“太爷爷?你不是捉弄我吧?他从小就和我在一起,他哪里不是我表哥啊??”
王不凡伸出右手,五指弯曲形如鹰爪,闪电般抓向周山的脸。
周山眼睛睁大,右手刚刚抬起想要阻挡,王不凡的鹰爪已经收拢这回。
赵芳那抱有怀疑的眼神,突然变得难以置信:“这——他是谁?”她看着那面具下露出来的脸。
那是一张和周山相差不多的脸。只是这张脸被周山的脸白,那是惨白的白。
他的眉毛比周山的稀疏,并且眉毛中间有火柴杆那么宽的断裂。
他的眼皮儿是单眼皮,而周山是双眼皮。他的鼻梁儿是塌下去的,周山的却是笔直提拔的。唯一相像的,就是那两个脸蛋儿,都是清瘦而又不少肉肉那种。
“太爷爷?他是谁?”赵芳看见王不凡用下颚指了一下地上的周山,转过脸来问向周山:“你到底是谁?我表哥被你弄哪儿去啦?是不是来的路上你就把他给杀害啦?”
周山扶着炕沿站起来,然后忍着全身的疼痛坐在炕上:“我不就是你表哥吗?你还上哪里找你表哥去啊?我的好表妹??”眼睛里闪着戏谑。
“你胡说——你说?你把我表哥给怎么啦?他的尸体被你给埋哪儿啦?”
周山看着赵芳的愤怒,脸上露出一抹带着后悔、带着淫邪的笑意说道:“哎——都怪我心太软啦!这回好,鸭子也飞啦,猎人也掉进了陷阱里。这几个月里,我有很多机会可以把你给办了。
可我却一次次的放过了你。我想要你的心,想让你心甘情愿。哎——现在后悔啦——好像也来不及啦——”
赵芳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头发里面。同时那双美丽的眼睛里,也流露出了丝丝后怕。
她回忆起在苗家屯寻找藏宝图的一个个夜晚。想起面前的人,回回贴身躲在她身后时候。
还有多少回,面前这个人连门都没敲,就出现在了她的床边……竟然隐隐约约的回想到面前这人,好像把手……
想到这里,赵芳打了个寒颤。心想,还好我每次都醒的那么及时。
周山看着赵芳那忽红忽白的脸,眼睛里的淫邪之光更胜。
眼睛没有离开赵芳的脸,嘴却对王不凡说道:“我说莫道真?我们……”他的话还没说完,那王不凡看向周山的眼睛,发射出两束杀人的光。
周山虽然眼睛盯着赵芳,可他眼睛的余光却一直看着王不凡。
当着两束光射过来的时候,他的全身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并随即改口:“太爷爷?我这么叫你没错吧?”
王不凡的眼神立马变得和蔼,并满脸笑意的说道:“没错!你是青蛇郎君周万通的曾孙,自然也是我的曾孙。说起来我们屋里没有外人。不过,周十全?
你也退不地道啦吧?为了得到藏宝图,你竟然杀害了周山,还借着周山的相貌来谋夺王进手里的羊皮卷。这要不是我发现的早,我想——你现在已经逃之夭夭啦吧?”
然后冷眼看向王进:“你个没出息的东西,竟然串通外人向你太爷爷动手。哼——这事不算完。”王进一听,立马打了个寒颤。
“你是石棺山周家的周十全?你——你什么时候代替表哥去我家的?”赵芳的语速急切,声音带着愤怒。
周十全轻蔑的笑了。他的笑还伴随着撇嘴:“切——他也不是什么好犊子!他还不如我,我再不济也算是表里如一。”
说到这里,他有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接着说道:“他就是伪君子!他要不是来找我,我也不会把他给囚禁起来。”
“你把他给囚禁在哪儿啦?你必须把他放出来,不然我就打碎你的脑壳儿。把你的脑袋给揪下来,你信不信?”赵芳明显是急眼了,甚至说话的时候,手都握在了匕首上。
周十全根本不在乎赵芳的恐吓,反而侧躺在火炕上看着赵芳说道:“你什么时候接手大顶山的寨主职位,我什么时候代替的周山。那天周山来找我,说是他有个天大秘密。
这个秘密就是,他听到了你父亲临终前告诉你藏宝图的事。
他说让我帮他把你给绑了,他提供让我绑你的机会。然后他再来救你,好让你对他产生爱慕。
等他把你给娶了,就能顺理成章的得到了那个藏宝图。到时他和我合作,把另外的四张全部收集。
我当时不知道你家的情况,我还问他:“赵家没有男丁了吗?怎么让娘们当家啊?”
他说,你们赵家一直是一脉单传。可到了你父亲这儿,竟然就生了两个姑娘,别无子嗣。为了要儿子,你父亲找了十几房老婆。还是没有一个蛋出生。
他说,只要把你给拿下。就已经得到了藏宝图,征服了整个大顶山。他也没说你长得什么样。我还以为你是个丑八怪呢!哈哈……”周十全说到这里,哈哈的笑了起来。
赵芳听他说自己是丑八怪,完了还笑得那么开心。气得拔出匕首就要刺向周十全。
就在这时,周十全的笑声停止:“唉?唉?唉?在一起好这么长时间啦,就没看过你这么凶过。我还没说完呢?等说完了你再杀我不迟。”
赵芳哼了一声,把匕首送回了腰间的皮套里:“你说吧!暂时留你一会儿狗命。”
周十全也不生气:“表妹?”
“别叫我表妹!”赵芳呵道。
周十全依然不生气:“我跟你说,当时我听说你的武功了得。一根银枪,一身柔功,练得出神入化。你说谁家漂亮的女孩子不是仙子般的飘逸,不是戏剧中的委婉?
可你一身喊打喊杀,怎么能和好看扯上边儿?
没想到,我让周山领我认识你一下免得帮错了的时候。一下子就被你的美丽给降服了。
就在那时,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方法。那就是把他给杀了,我去你那儿与你为伴。
到时,我就把你给娶了。我们两家的羊皮卷就自然成了一家的。到时弄到另外四家,就会容易的多。
我和你在苗家屯的时候,每次我都会找机会接触你的身体。
可每一次你都没什么反应。尤其是有机会我的动作幅度有些大,你竟然回头对我笑。
我以为你默许啦,这才找借口出来找与我有共同爱好的王进。
让他把他们家的羊皮卷拿出来,这样我们就有三张藏宝图的残片。
等到你嫁给我之后,我们就三家并成一家。把苗家屯和北洞沟给灭啦,抢到最后两张羊皮卷。我们就可以共同进入那个世界,寻找长生丹让我共同长生。”
周十全把脸冲向王不凡和王进继续说道:“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看我的想法也绝对是十全十美。不如太爷爷就做主,把赵芳许配给我。
然后我们三家合成一家,合力将那剩下的两张抢过来。到时,我们三家的人都可以得到长生。岂不美哉?”
赵芳气得直跺脚。王不凡则是哈哈大笑。就连那断了胳膊的王进,也露出了难看的笑容。
王不凡笑罢,对周十全眯着眼睛说道:“那你先把你家的羊皮卷拿出来放我这儿,我就给这妮子做主嫁给你。”
周十全苦笑道:“我的羊皮卷在昨天与王兄喝酒时弄丢了,不信你问王进。是不是王兄?”
还没等王进开口,就他王不凡说道:“你丢的是赵家的。你的我可没有找到。”
周十全好像在意料之中似的说道:“那个真的是我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王不凡从怀里拿出三个羊皮卷:“我这儿的三个我都知道是谁的。别的你就不要狡辩啦,你的拿来我们就有四个啦。到时,我给你做主就是。你好好想想吧?”
王进一听,急忙喊道:“周老弟?你还不答应?这可是好几全齐美的事啊?”
赵芳一看事情向着对自己不好的方向发展,急忙装作恼羞成怒的喊道:“太爷爷?你看你这么大岁数也没正经的!哼——”转身往外走。
周十全一看,急忙对王不凡喊道:“太爷爷,不能放她走!”
王不凡微笑着看着周十全:“你的羊皮卷呢?”
周十全看了一眼窗外,看见那赵芳已经走出了院门。急忙回头对王不凡说道:“东西在我的山寨。我回去给你取。你先把那小妞儿给我留下。”
王不凡依然微笑着:“你尽管去去就是,你妮子跑不了。我的能力你应当相信我的能力。”说着,看了看他手里的三张羊皮卷。
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要接着羊皮卷说:“你看——这东西难搞不?我都搞到了,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呢?”
周十全看了看羊皮卷:“莫道真前辈?你手里除了赵芳和王进的,另外一个是谁的啊?”
王不凡没有说话,可表情和眼睛却告诉所有人,这东西绝对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并还想告诉周十全和王进,我的能力超乎你们想象。
周十全把心一横:“行——我现在就回去取,明天晚些时候我们在这里一手交人一手交货。”其实此时的他,根本没有意识到。
他就是咬不咬牙,都必须要把东西拿出来的。因为莫道真已经做好了杀他的准备,因为他现在不是莫道真,是王不凡。
“周十全?我看天色已经晚了。”莫道真看看已经微微见黑的院落,然后又收回眼神说道:“今晚我亲自给你们挑选两个妮子,好好的在这儿过个风花雪月的夜晚。明天再走也不迟。”
周十全起身:“我就不啦!现在就走,明天或后天必回。希望你也守信用,把那赵芳给我带来。”转身向外就走,也不和王进打个招呼。
看着周十全离开,莫道真看向疼得面色惨白的王进:“不用担心,一会儿我给你整整骨。然后用你太爷爷的接骨丹,半月就好。”
周十全匆匆忙离开大黑山的黑山寨,一路飞驰着向苗家屯。
可当他到了苗家屯的时候,那城门已经关得严严实实。他在门口盘旋了两圈儿,然后直径向南扬尘而去。
赵芳回来时,刚刚赶上关门时间。如果稍晚一些,她也会像周十全那样,另谋住处去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把门和窗户全都用横栓插上。然后又检查了几遍,发现没有什么问题啦,这才脱掉衣服,安心的躺在铺着柔软被子的火炕上。
赵芳太累啦,她躺在那儿就睡了过去。
当她进入梦乡的时候,那梦里全是周十全的淫邪笑声,那梦里还有王不凡那冷酷的眼神,逼着他必须价格周十全。
半夜子时,备受噩梦折磨的赵芳突然睁开眼睛。惊慌的眼神迅速的扫过整个房间,然后落在了洒满月光的窗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