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顶山后院的房间里,韩搏的闭着眼睛,右手搭在石炎燚的玉腕上纹丝不动。
一旁的赵芳等得实在是不耐烦,便在屋地上来回踱步。
屋里石炎燚的母亲和父亲还有伺候小姐的两个佣人,都没见过诊脉诊到入定状态的郎中。
虽然心里很是着急,想要尽快看到结果,可也不敢说话和弄出任何什么声响。
万一要是有了什么差错,就是郎中不责怪什么,这向来对石炎燚如亲妹妹的寨主,也不会饶啦谁。
就在所有人即将耗尽最后的耐心的时候,韩搏的眼睛突然睁开。
赵芳把踱步变成了行走。来到韩搏的身前带来一股劲风:“怎——”当她要问韩搏怎么样的时候,她直说了一半突然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正好看着韩搏的眼睛,那眼睛里充满了忧伤。那里面的忧伤及其深邃,却又混合着让她都感觉害怕的杀机。
韩搏缓缓的把手从石炎燚的玉腕上挪开,然后对赵芳说道:“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吗?”
赵芳急忙挪开眼睛:“我想知道表妹能不能醒过来?”
“会的。我们必须先做一件事,那就是找到莫道真。找到他之后,石炎燚的病才能好起来。”
赵芳有些疑惑,她的脑袋急速运转,也没想出那个莫道真会有什么神丹妙药。
于是看向韩搏。还没等她问,韩搏转身打开医药箱:“我先给她开一些活血化瘀、增强肌理的药物。另外,我这里还有我自己研究配制的爽身粉。记住,喝的药每天早饭前晚饭后。一天两次。”
赵芳还想问韩搏,为什么非要找到莫道真才能救得了表妹。可韩搏并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我马上回苗家屯儿,我需要你的帮助。”
赵芳急忙放下自己的问题:“什么帮助?”
“发动你们山寨的所有力量,全方位搜集莫道真的行踪。”
“这倒是可以!不过就那莫道真的身手,即使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地,我们又有谁能把他怎么地(谁又能把他给制服)?”
“这个归我就行,你只要找到他。”
赵芳愣愣的看了韩搏一会儿,然后半信半疑地说道:“好——吧!”
韩搏也不过多停留,简单的又叮嘱了赵芳一番,直接就回苗家屯儿去啦。
苗长龙家的地下室里,二爷苗长风、苗长山、杨雅熙等苗家屯的核心人物们,按照辈分大小坐得没有空闲的位置。
苗长龙和二爷苗长风坐在所有人的对面,不到四十平方米的地下室里鸦雀无声。
这时,苗长龙说道:“自从那年石棺山突然来袭之后没几天,我们这儿就突然热闹了起来。后来经过打听,那来袭的是周十全。
而那些常驻苗家屯儿的人,都是四大山寨派来的监听。他们为了什么?我看都是为了那张藏宝图!
而我们家的羊皮卷是老爷子保管的,他老人家在离世的时候没来得及说,我们到现在也没有找到。而其他四家却认为宝图在我的手里,所以才来了这多的监听。
并且他们认为这藏宝的地方就在我们苗家屯里,所以他们也想用这些监听搜查宝物的所在。
昨天,那算卦先生利用孩子们散出消息。说是那藏宝图被大黑山的王不凡拿到,要想得到藏宝图就去大黑山。
所以,所有的监听才全都出城传信。后来不知道为啥?那大顶山的小妮子,竟然说服了北洞沟的邹虎和石棺山的周十全,三家联合攻上山去。没成想,那王不凡竟然是假的,他竟然是百变郎君莫道真。
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去大黑山刺探情报的人说,大黑山的监听一行人,在半路上全部被人给击杀了。
从伤口上,看不出是用什么武器杀死的。都是瞬间毙命。
这事可能与那石棺山有关,因为他们看见石棺山有一个小队把那些人掩埋的。如果要真是这样,石棺山的实力可不是表面那些。
以前,我以为这藏宝图随着一个又一个的参与者消失,会渐渐的被人遗忘。没成想,我们想忘;别人却没忘。
不过细细想来,那韩家老爷子的突然被害也绝非偶然。应该那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预谋了。
看来此事到了躲也躲不过去的时候啦。
我看,我们即使不想夺宝,可也必须为自保做好准备啦。大家都看看怎么办。这可是关系到我们苗家屯儿几百口人的性命,马虎不得啊。”
地下室里瞬间混乱成了一锅粥。主站的、观望的、保守的,甚至还有人提出挖开苗禄临的坟墓寻找藏宝图的。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铜铃响起。苗长龙急忙摆手,让大家安静。
然后抓住墙壁上的绳子,用力的连续拽了两下,接着那地下室里的铜铃连续响了三下。这时苗长龙说道:“上面来客人啦,我上去看一下。”
苗长龙从地下室的另一个通道走上台阶,然后从后仓房里出来向正南方走去。
一进屋,正在客桌上喝茶的邹虎突然站了起来:“见过大哥。”
苗长龙看见是北洞沟的邹虎,急忙赔笑:“快坐快坐,不知小老弟为什么来我这啊?”
「小弟是受人之托」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了苗长龙。
苗长龙把纸接在手里,展开仔细阅读后两手微微发抖。
上面写着:你父亲是诈死,昨天我去大黑山,其实就是老爷子让给莫道真送藏宝图的。
苗长龙读完,打开火折子将那张纸点燃:“他老人家现在在哪?”
“这个——他不让我说”邹虎的脸上露出一片为难之色。
就在苗长龙还想追问的时候,一个瘦弱的小个子身影从窗前闪过。接着就是开门的声音,然后就:“大舅爷?我有事找你。”
苗长龙回头时,韩搏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大舅爷?我找你有点儿事儿。”韩搏好像没有看见邹虎似的。
苗长龙笑道:“你又有什么事啊?是不是盖房子上的事儿啊?”
“大舅爷?我不是盖房子的事。昨天晚上大黑山的莫道真把所有的藏宝图都拿走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我就是想让大舅爷动用屯子里的力量,寻找那莫道真。”
苗长龙哈哈大笑:“我说你这娃?不好好盖你的房子,倒是关心起了这事。那莫道真可不是好惹的人,就是找到了,想要把他给擒获也非易事啊。
不信你问问邹虎邹当家的,他昨天晚上就在大黑山的战场上。就连他都没有把握从他手里过上三招,更不用说其他人啦。”
韩搏看向彪悍的邹虎。那邹虎连连点头:“是啊!一点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即使找到莫道真,也没有人能击杀他。”
韩搏冲着邹虎一抱拳:“邹大当家的,我希望你也能帮上这个忙。”
邹虎看向苗长龙,他的意思就是想问这个孩子到底与他有什么关系。
苗长龙领会邹虎的意思:“是啊!就是找到了也没有办法抓住他。”
韩搏微微冷笑:“只要能找到他藏身的地方就行。剩下的我来解决。”
苗长龙一听哈哈大笑:“哈哈……你——就是你去了五十个也不够那莫道真三下五除二的。”邹虎虽然没笑出声,可也捂着肚子。
看着面前的场景,韩搏想要说,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可他还是转身离开这里。
看着韩搏离去,邹虎也起身告辞。当苗长龙送到院门外的时候,邹虎回身对苗长龙说道:“以后要是有什么为难招载的,记得我北洞沟和苗家屯儿是一家人。”说完牵马向北门走去。
韩搏回到医馆,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老郎中眯着眼睛走进来:“韩搏?怎么啦?看你的样子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啊?”
韩搏看见老师进来,急忙起身说道:“老师?我说的话为什么都觉得是可笑的呢?”
“呵呵……无论什么样的世界,都是以能力换话语权。没有能力的人,即使说的是神级的理论,也会被视为无稽之谈。
有能力的人,即使说的是鬼话连篇,也会被认定为真理。
所以,你在他们面前说的话,他们认为都是不切实际的空话大话,甚至是吹牛逼、疯人疯语。你能明白吗?”
韩搏好像听明白啦,兴奋的说道:“老师?我明白啦。要想我说的话有人听从,就必须让他们看到我的能力。是这样吧?老师?”
老郎中哈哈哈的笑:“哈哈……是这样。不过有的时候隐藏真正的实力,用另一种方式去面对问题和某些人,会看得更清楚更彻底。隐藏实力的人,就像坐在高山之上观看虎豹豺狼相争,惬意而又安全。”
“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世上就不存在十全十美。因为有丑才能显示出美的存在,因为有坏才能知道什么是好。它们是共生共灭的关系。一生它生,一死它死。”
“老师,我知道了。”
郎中拍了拍韩搏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了。
韩搏想了好久,终于想明白了。他过去是因为万事皆与我无关,所以才能用隐匿气息笑看红尘。
如今要还是那样,石炎燚就不会醒来。这是他不能接受的,这是他忍受不了的。
于是,韩搏心念转动,消失在了屋子里。就在韩搏消失之后,老郎中也从屋子里出来,给那树阴的黄牛扔下一抱青草。
苗家屯的东山密林和北洞沟之间的峡谷里,韩搏身体前倾踏草前行。
没多大一会儿,就跑到了山谷的尽头。他扫视着四周,眼神里有些失望。
停留了片刻,身体一矮飞身跃上对面的山腰,站在一颗树冠上继续扫视八方。
“你在找我吗?小家伙?”
一个苍老而又及其熟悉的声音,在韩搏的耳边响起。这声音让韩搏那迷茫的眼睛,突然明亮了起来:“太姥爷?我可找到你啦!”
“哈哈……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只是你没有感觉到而已。”
韩搏听太姥爷这么说,心里不自觉的升起了一份暖暖的光。
“你想要我帮你干什么呢?”
“太姥爷?我想让你出面,让北洞沟和我大舅姥爷同意收集寻找莫道真的行踪。”
“呵呵……行!明天就去找他们吧。”
韩搏看了看苗禄临,他想知道这老头为什么不问找那莫道真干什么。
可他突然又想到:“看来太姥爷才是绝世高手。我的一切都在他的视线范围。”
想到这里,微微一笑,躬身施礼:“那太姥爷?我回去啦?”
“嗯!”
韩搏飘身飞向山下的峡谷,耳边响起苗禄临的声音:“天地无常,变化难察。世间万物,追根溯源。抛开表象,可观其里。”
韩搏的脚步没有停歇,那声音反反复复的在耳边播放。直到韩搏离开峡谷,那苗禄临的声响才渐渐消失。
看着天色还早,韩搏又套上黄牛车去了土门岭,回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就在韩搏赶着牛车向成里走的时候,成里面出来一个佝偻这身体,破帽遮颜的老头儿。
守门的韩刀出于好心,伸手拦住老头说道:“老爷子?我不是为难你,而是这天色实在太晚了,您老人家出城后恐怕会有危险。要是您没有钱住店也没关系,现在我们的客栈大多闲置,我族长说说,会让你在这儿住一晚的。”
老头站着听完韩刀的好心唠叨,一个字都没说抬腿就走。
韩刀还想挽留,坐在牛车上的韩搏说道:“大哥?老人家既然执意要走,一定有他要走的道理。强人所难,即使是好心,也有可能会弄成了坏事。”
韩刀看着自己的傻弟弟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来,心里先是升起一阵可笑,随后又升起了许多惊奇。
那老头在二人说话间,已经离开城门走得只能看见蹒跚而又模糊的背影。
韩搏赶着牛车去自己的房基地卸石头。
这是他最后一车石头啦。明天他就要去野外割草,他准备盖一座别人没盖过的房子。用要用野草滚裹上黄泥浆,编一座既保暖又美观的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