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口哨,山间回荡,一匹黄骠马从林子里应声而来。
吕青飞身上马,“啪——驾啊——”马鞭在空中炸响,女声在林间回荡,快速奔驰的马蹄,激起蒿草上露水。马背上的女人被晨阳追得焦急万分。
建家立业要用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可败家只用几天甚至一天。
大黑山主峰山洞里,王不凡正给莫道真处理伤口。
“大当家的?这次你要是不出现,我就交代在苗家屯儿啦。他妈的,没成想那小子那么厉害。”莫道真有气无力的,并且忍着处理伤口时带来的剧痛。
“行啦!有大黑山那天就有你。再说啦,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应该知道。那天你的样子可真够惨的。
我都差不点儿没认出来!我看那小子的功夫还是不到位,或是没有真正的师傅指点。要不——他取你的命也就是几下子的事儿。”
就在王不凡与莫道真闲谈的时候,一股股房木衣物等烂咋东西被焚烧了的味道,从外面传进山洞里。
王不凡加快了处理的速度:“你忍着点儿,我感觉有些不对。备不住山寨那边出了什么事,我得尽快看看。”
莫道真点头:“好!我也闻到了一股味道。”
没多大一会儿,王不凡就处理完了莫道真的伤口。然后简单的洗了手,便急匆匆的出了山洞。
站在大黑山主峰上看山寨,一览无余。如今王不凡正一览无余的看着自己亲手建起来的家业,在熊熊烈火中变为灰烬。看着那些以山寨为家的人们,正在瓜分家产。
身体一个纵跃,如同一只展翅的大鹏,滑翔着飞向山寨。
飘身落在已经被火烧塌了的王进的院门外。他想看看这个王家唯一的后代。他想问问这个山寨他是怎么经营的。
就在他刚刚落地的时候,一位背着包袱的年轻后生好心的喊道:“我说老爷子?你离那儿远地点儿——那里可是要人命的地方。赶快拿点儿值钱的东西,找个地方安稳过日子去吧!”
王不凡看了一眼那说话的年轻人,他知道这年轻人不认得他。于是叫住那年轻人说道:“年轻人?你叫什么啊?”
那年轻人也不停止他的脚步:“我叫二驴子!”
“喂——你忙的是啥?来——我有话要问你。”王不凡看见那自称二驴子的人继续往前走,心里十分着急。
“我说你这老爷子可真怪。现在,我可没有功夫和你瞎掰。”二驴子继续往前走,根本没停的意思。
王不凡脚步一撮,人已经来到了那叫二驴子的面前:“忙啥?跟我聊一会儿,我给你点儿银子就是啦。”
二驴子一听,皱着眉头说道:“老爷子?你还是留着你那点儿银子吧?给点儿?可拉倒吧??能有多大点儿啊?”满是瞧不上的样子。
王不凡从怀里拿出一锭金元宝:“给——这是定金。你要是和我聊得好,我还会给你几个。”
“几个??”这二驴子一听还给几个,这脚步、这声音、这表情,全都变得温和了起来。
“你知道这里为啥会着火吗?”
“为啥?哎呦喂?这火一个女的点的。点完就走啦!”
“她为什么要点房子啊?”
“哎呀妈呀!我当时就在场……”二驴子将吕青说的话,还有那矮个子怎么死在王进的院子里的,都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自从听到王进死在了屋里,并变成了那蛇毒的宿主时,王不凡的心就已经疼的揪在了一起:“是谁害死的他?”声音极其激动,而又颤抖。
二驴子感觉到了王不凡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急忙拱了拱手:“老、老爷子?我那啥?我那些元宝全不要啦。我走啦。你也早点离开这里吧!看被那变异了的病毒给感染啦!”说着,二驴子拔腿就跑。
就在这时,周十全骑着马走了过来。当他看见王不凡的时候,突然从马上跳下来喊道:“太爷爷?”甚至还带着哭声。
王不凡心里一惊,他恍惚的以为是王进没死。当他回头的时候,周十全已经双膝跪倒在地,两眼的泪水喷涌而去:“太爷爷?你可得为我王进哥报仇啊?”
王不凡看着周十全:“你是——”
“我是周十全,就是石棺山周万通的曾孙。我和王进哥就是多个脑袋差个姓儿的哥们。大前天,我们被大顶山的吕青约去拿千年冰片。
谁知道那地宫里全是蛇,王哥说他先把冰片拿回来,让我今天来一起将冰片使用了。可没成想,他——他竟然死啦——呜呜……”说着,周十全还哭出了声。
王不凡真的被这个周十全给感动啦。无论这个人是谁,此时此景最需要的就是安慰。而这种安慰并不是嘘寒问暖的那种,而是真心和共同的方向。
“十全?你们一起去的大顶山,你可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与那小妖女有没有关系?”
周十全思考都没思考:“有——太爷爷?王进和我本来与那大顶山的吕青是把兄妹。可他竟然以千年冰片为由把我们引进了那万蛇窟里,要不是我和王哥配合默契,我们两个都得扔到山洞里。太爷爷?你来了以后去屋里看了吗?”
王不凡有些无奈的说道:“我没进去。说是那里有一种特殊的可变异的蛇毒。”
一场火都没啦,怕啥?我进去看看王哥留下什么遗物没有。
我也好拿回去当做念想。要是想念他的时候,也可拿出来看看。
(世上就他么没有比周十全还不要脸的人。其实他就想寻找那千年冰片。)
因为剧毒的原因,他们没有翻箱倒柜的那么找,可也是一处不拉的看了好几遍。
房子烧后的颜色是黑的,里面的死尸也是黑的,一切都是黑的。
根本没看到一件白色的东西。这让周十全的心里升起一个猜测。
他认为是吕青给拿走了。因为寨子里的人和他说,早上天刚亮就来了个女的。
是她发现了王进死在了屋里,是她为了不让病毒传出,才将房子和尸体用酒点着了的。因为在这之前,就她自己来过。
“太爷爷?我认为这千年冰片的事,就是吕青故意安排的。你看——王哥的那盒冰片都没啦!她可真是恶毒,今天早上她来,就是已经算好了毒发时间,这才前来取走那玉盒的。”然后偷偷的瞄了一眼王不凡的脸色。
王不凡的脸色阴沉:“十全?跟我走一趟吧!”
这突然的话,让周十全感到一丝恐惧。其实王不凡是想让他跟着一起去大顶山。而他由于说谎心虚,对这话的理解就产生了偏差。
王不凡接着说道:“我们去大顶山,我要让她血债血偿。”
听到这里,周十全才放下一颗提溜着的心。内心的喜悦外表也会添加光彩。于是笑道:“我们带些人去吧?”
“山寨都没了,人都跑了。我没有人啦——”王不凡一脸忧郁。
“太爷爷?还有我啊?你看看要多少人?多了没有,万八人的还是有的。”周十全显得极其配合,犹如一条舔狗。
“不用——就我们两个足以踏平大顶山。”王不凡一脸自信和傲然。
吕青回到山寨,立即召集各个头领,分配山寨的防御职责。
尤其增加了一支暗哨队伍。他们的任务就是提前发现敌人,以最快的速度传到山寨的议事大厅。
人员调动,分工分组完毕。核心领导们留在大厅待命,其他人都各就各位去了。
其实并不是吕青发现了什么苗头,而是回来后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即使现在已经布置的自认为天衣无缝,心里也依然是空唠唠的不知为什么。
就在吕青来来回回踱步的时候,一个暗哨突然跑进来喊道:“大当家的?有个……”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就听一位老者的声音喊道:“不用报告啦,我已经来啦!”
王不凡的声音传进议事厅里所有人的耳朵里。
“对——大当家的?就是这老头,可凶啦。一起的还有石棺山的周当家的。”那暗哨继续补充道。
屋里所有的人都看向吕青,吕青面色凝重的说道:“我和二当家去看看,三当家的、四当家的?你们两个加强防守。一旦出现问题,誓死保卫山寨。你们一定要记住,誓死保卫山寨。”看着三、四当家的抱拳答应,这才出了议事厅的大门。
议事厅和山寨的大门相隔半个山坡儿。等吕青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王不凡和周十全两个人。
只见那周十全跟后面,那王不凡大步走在前面。那些前去拦截的喽啰兵,被王不凡一掌一个,全都撂倒在了地上。
吕青一看,心里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燃烧了起来:“周十全——你还有完没有完?那日你蛊惑我夺取山寨,前日你又伙同王进借着帮我夺取山寨为名,用两家军队做为要挟,让我开启镇山宝库。
如今你们两个因为冰片的事,都已经闹出了一条人命,你还想干啥?你想要把我和山寨也夺了去?到时候就你一家独大了是吧?
我告诉你——你——做——梦——”说着,从背后抽出那把银蛇剑指向周十全。而就在吕青剑指周十全的同时,她也发出了两只银蛇镖。
周十全对这样的手法可能很是棘手。可在万不凡的眼睛里,就是雕虫小技中的雕虫小技。
当那两只银蛇镖飞到王不凡身边的时候,王不凡突然伸手。
再看那两只银白色的,不容易被人发现的银蛇镖,被他轻而易举的抓在了手里:“小姑娘?火气这么旺,可真是不太好啊。看你用的兵器和招法,你应该是赵力的二当家的吕林风的后人。看来——那英雄一时的吕二当家的,没有后人啊。哈哈……”
“前辈是——”吕青听着矮胖老头说出太爷爷的名字,心里有些犯嘀咕。
她害怕来的是石棺山或是大黑山上的那两个老家伙之中的一个。可又感觉这事也没那么凑巧。于是才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而那王不凡根本没有理会她的问话,自顾自地说道:“也好,今天就让我把你给杀了吧。然后把你和我的曾孙埋在一起,就当我这当太爷爷的,为他坐的最后一件事吧!”说话间满眼的忧郁,满脸的愤怒,满心的恶毒和自私。
王不凡说着,伸手就向吕青抓来。就在吕青准备反击的时候,身边的二当家的一闪身挡在了吕青的身前。
这二当家的,长得人高马大。往吕青身前一扎,就好像后面没有人似的。
别说这二当家的只有二百来斤的身躯,就是三百多斤的熊瞎子,也扛不住王不凡的一技鹰爪功。
只听得咔嚓一声,那挡着吕青的二当家的眼睛已经凝固,喉咙连同颈椎骨全都被王不凡捏碎。
若大身躯失去了平衡,扑通一声摔倒在地,露出身后那显得有些娇小的吕青。
此时的吕青脸色惨白,却没有一点儿退缩:“怪不得王进那个废材阴险又好色,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今天我就是拼了一条命,也不能让你得逞。”
王不凡轻蔑的仰天大笑:“娃娃——你可真拿自己当盘儿菜,你的命我说的算。我想得逞就能得逞,不想得逞也没人能逼得了我。好啦,我处理完你好给我曾孙举办阴婚。就一下的事儿,不要害怕。哈哈……”说话间,人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身后的周十全一阵暗笑,心想:“这回老家伙把吕青给杀了之后,我就举兵占领这大顶山。另外,还要想办法将那吕青脖子上的项链儿弄到手。有了那东西,就是拥有了一座取之不完用之不尽的千年冰片宝库。”
想到这里,他又在烈火上加了一把油:“你个毒女,要不是你,我王进大哥能死的那么惨吗?他可是纯洁处男,连女人还没碰过,连媳妇还没娶到炕上那啊!你死有余辜,必须为大哥陪葬。”无论是声音还是表情。那表演,绝对到位的不能再到位了。
就在周十全竭力表演的时候,王不凡已经到了吕青的身前,已经将护住吕青的十几个护卫放倒在地。
等周十全说完,王不凡回头看了他一眼。那投过来的目光里的意思是:“你小子说的有些过啦!我了解我的曾孙是什么样的人。”
然后伸手探出,直奔吕青的哽嗓咽喉。那速度极快,快到吕青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