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司有几分气馁的微垂着脸,什么症状的病人他都胸有成竹,唯独顾念,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陆北袅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别担心,再想别的办法。”
但其实最好的办法,是让去顾念原谅自己。
陆北尧轻推开房门,房内的灯光从缝隙里透了出来。
陆北尧将房门打开了些,抬脚走了进去,目光自然的落在大床上。
可。
陆北尧呼吸一紧,浑身猛地僵住,全身微微的有几几分颤抖。
他用力将门推开,快步走了进去。
“嘭”的一声,巨响,整个念宅都像震了震。
陆北袅他们脸色大变,大步走过来。
房内的小灯光依旧,淡黄色的暖光无比温馨的照耀着整个房间。
但是大床上的小女人已不见了踪影…
阳台,浴室,没有,都没有!
陆北尧俊美的脸庞冷白得别无其它情绪,下颚的线条也紧紧的绷着,每一处都彰显着极度的恐慌和不安。
他转身迅速跑下楼去,因为步伐太快,下楼时陆北尧的身子趔趄一下,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
“哥!”陆北袅被陆北尧吓一跳,连忙跟着跑下楼。傅景司他们也担忧的跟在身后。
不过陆二拿着的手机按个不停。
楼下的客厅一目了然,陆北尧直冲厨房,凌晨了,他多么希望顾念是饿了。
以往她有时也是这样饿醒了。
可是…没有!
他的念念去哪了?
陆北尧站在厨房门口,攥紧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暴露得一清二楚。
墨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的垂在前额,向来斯文矜贵的表象被碾碎,眼底的担忧丝毫没有掩盖。
他紧绷着唇线,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一分钟!”陆北尧阴冷的声线中透着几分冰冷和狂躁。
陆二不搭话,两手在手里触屏上快速点击。
念宅这套监控系统是他跟陆北尧一起设计的,给张妈的权限只开放了楼下,可陆一二三拥有第二权限。
也就是说,除了楼上的卧室,其它他们都有权利打开。
而陆三则打开平日时常开的那几辆车的定位系统。
速度都很快,也幸好顾念所开的那辆迈巴赫正是陆三平常接送顾念的车。
这辆车的定位系统是永远不会关闭的。
陆二跟陆一的速度很快,不到一分钟。
“少夫人出了门。”
“少夫人在…墓地。”
陆二跟陆三几乎同时说出口,但可以听出陆三的语调中带着一丝震惊。
陆三的话刚落。
陆北尧手指倏地攥紧,浑身的温度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只剩下通体的冰凉。
急速转身,狂奔了出去。
陆一二三他们也是脸色巨变,快步跟上。
听到陆三的话,陆北袅他们也是浑身一震,整个心都提了起来,不由自主的颤抖。
他们也急忙跑了出去。
黑沉沉的夜空中透着零星点点,有几颗像连成一串的星星围绕在皎洁的夜光附近。
苦笑,如此微弱的光芒怎么能低得过黑夜的覆盖。
但这样的夜色,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繁华的大道上,几辆暗灰色系列的轿车在飞驰,宛如风行电掣。
陆北尧稳稳的坐在车中,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着小女人的电话,可是一次又一次,电话始终都占线,完全打不进去。
陆北尧的脸色十分难看,浑身发冷,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他的下颚紧紧的绷着,缓缓的闭上眼睛,大手习惯性的摸向袖口,想将《思念》紧紧的握在手心。
但是。
陆北尧“刷”的一下睁开略微惊慌还有几分泛红的凤眸,沉色的衬衫袖口处,空空如也。
心狠狠一跳。
陆北尧这才反应过来,《思念》的其中一粒被他落在了办公室中,其中一粒紧紧的扣在西装上。
陆北尧放下大手,重新闭上那双充满担忧的凤眸,有几分颓废的窝在座椅中。
眼尾逐渐猩红,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害怕。
突然。陆北尧竟然低低的轻笑出声。
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痛楚,声声深入骨髓,微微的疼。
他最了解顾念,不管是因为怀孕还是独自一个人,她都不会轻易死去,她的命,恐怕一直都在等他吧。
陆北尧的大手紧紧攥着真皮沙发,抬眸,看向窗外极速倒退的风景,漆黑如墨的双眼中有几分心疼和浓烈的占有欲。
他,陆北尧是不是一开始就做错了?
原本他以为只要帮她狠狠的折磨那两个人,死了,她便不会再做噩梦,报了仇,便会一直好好的呆在他的身边,就像她重生回来时说的。
念念,你说你错了,我们以后要好好的在一起一辈子。
念念,当初可是你跪着求我对我说的啊。
我陆北尧,信了,怎岂能让你擅自作决定?
男人轻勾唇角,猩红的眼角逐浓。
无论生生世世,我定会与你紧紧的绑在一起,你生,我便生,你死,我也不会独活。
所以,你该怎么办呢?我的念念…
黑色的迈巴赫依旧在路上飞驰着,他们已经出了市区,往墓地赶去,陆三抄的是一条小路,两边树木投下的影子在车灯下重叠,若是普通人,恐怕没人敢独自走这条路。
——
原本将近三个小时的路程,陆三他们硬是在一个半小时抵达了墓地。
一片漆黑,唯有在墓园最后一排的第三个路口处,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那里,开着两束大大的远光灯,将那一片的墓地都照明。
远远看去,一个身形微胖的女人冷冷的站在那一排空碑的最后。
脚边处好像有一个东西,正漆黑黑的一团放在地上。
陆三他们将车停下,同样开着远光大灯,将这一处的墓碑和这一排空碑照得更加清楚。
宛如这一片便是白天一样。
陆北尧这次并没有着急下车,他透过前置车窗看着不远处的小女人,一动不动,孤寂的气息笼罩着她全身,尽是悲凉。
心像被狠狠揪起,一种来自深处的痛疼猛地散发出来。
陆北尧浑身像结了冰一样,冰冷得很,他缓缓抬脚,下车。
路,不长。
陆北尧走得不紧不慢,高大的身影挡住背后的耀眼的灯光,将顾念严严实实的笼罩在他的阴影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