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楼父仿佛像是一颗正繁茂的大树,一下子就失去了养分,变得摇摇欲坠,干枯。
他无力的叹了一口气,低声道,“签吧。”
声音,几乎几不可闻,可楼明明跟楼母都听得非常清楚,况且,他的行动也在告诉他们,他的决定。
楼明明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爸爸以及他毫不犹豫签下的名字。
楼母看楼父都这样了,她又能做什么选择,唯一的办法,就只能跟着签下自己的名字。
况且,这已经不是他们想不想签,愿不愿意签的问题。
徐景墨给他们这几份已经签署好名字的文件,就已经告诉了他们,不签也得签!
剩下的,就只有楼明明了。
“爸妈,你们…”楼明明实在不懂,这到底为什么。
唯一能想到的是…
他看向一直毫无情绪波动的徐景墨,压低着怒气夹着几分痛苦,“徐总就这么小心眼?容不得我这个只是同校的校友?”楼明明想到的是,徐景墨是因为他纠缠叶沐曦而对他家的产业出手。
徐景墨一听,忽而淡笑一声,掀起一双薄凉的眸子看向楼明明,薄唇微张,吐出烟雾,缭绕而上。
徐景墨不耐烦的时候有个动作,就是一手随意的搭在腿上,一下一下的敲着。
“你说呢?”徐景墨的薄凉渗入了声线中。
有件事楼明明还真的说对了,他这个人啊,一向小心眼得很,还真就容不得这个只是同校的校友。
韩执跟在徐景墨那么多年,如何不明白徐景墨不耐烦,在这里花费的时间实在是有些长了。
楼明明呆滞在原地,无法反驳半分。
“楼总,我家徐总还有事,要是你家少爷不同意,我们还有第二个…”
楼父一听,顿时就激动起来打断韩执的话,“不,不用,我们签,我们签。”说着,就拉过楼明明的手,两父子执着笔,在文件末的签名处落下“楼明明”这三个大字。
韩执口中的第二个选择与第一个选择的条件基本无异,身无分文,牢狱之灾。
其实如今的这幅模样,是楼父想过的场面,也是他们应得的,只不过这其中有徐景墨的参与,他帮他做了个决定,将这局面提前了而已。
变卖所有的家产,弥补公司的资金空缺,给所有辛苦一年的工人发放了工资,加倍问候了受伤在医院的工人。
所以,徐景墨对他安排人“绑架”叶沐曦的事,有报仇吗?貌似没有又好像有,他所做的这一却,要让楼家在A国再无立足之地,让楼明明再也做不成叶沐曦的校友。
值得一提的是,一向淳朴善良的工人仍旧秉着最初的善良,原谅楼总对他们的所作所为。
楼董事长这个人,最终落得个好人的名称,是徐景墨给他最后的体面,是因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叶沐曦的善良,也或许是因为楼明明对叶沐曦的关照所给的回报,也或许是楼父平日的所做所为,不至让他如此心狠手辣。
徐景墨走了,至于那三个面目全非的男人,自然有他们该去的地方。
楼明明从签字到徐景墨走后一直都处于这种“无力”“悲痛”的神情。
他看了看自己的父母,这种突然年迈力衰的样子,让他愧疚得很,“对不起,爸妈,都是我的不好…”楼明明有些悲痛和夹着深深的愧意,将他跟叶沐曦的事情跟楼父楼母说了一下,“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早知道我就远远看着她就好了。”
若她遇到的是良人,他放手又何妨,最终不过是让她得到幸福。
听完楼明明的话,楼父和楼母都有些震惊和无尽的后悔,若他们不是“病急乱投医”真的不会落到如此下场。
可是现在,什么都晚了,但是现在的结局,说实话,楼父没有任何异议,一家人还能整整齐齐的在一起过个好年,从头再来吧。
楼父抹了一把脸,在楼明明的肩膀上拍了拍,“你没有对不起我们,是为父对不起你和你妈妈。”
楼父爱儿子和老婆是真的,他不忍心看他儿子因为误会而产生愧疚,将他跟妻子对叶沐曦所做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楼明明。
听完后,楼明明实在震惊不已,睁大着眼睛看着他们,久久不能回神。
楼母终于忍不住,低泣出声。
将近十分钟后。
楼明明才回过神来,他原谅了楼父楼母,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去了医院。
叶沐曦的病房,他连靠近都难,只能在她病房的楼底下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这一别,便是永远…
第二天清晨。
叶沐曦才幽幽转醒,迷迷糊糊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头跟脸上带来的伤痛令她不免娇喊出声。
徐景墨本趴在床边处,睡得极浅,迷糊听到叶沐曦的声音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沐曦,疼吗?哪里疼?”徐景墨紧张的发问,微站起身子,俯身在她的头顶上,大手丝毫不敢用力放在她的头顶处。
叶沐曦一睁眼就看见如此紧张她的徐景墨,顿时委屈得泪如雨下,娇柔出声,“墨哥哥,我疼。”
经过一个晚上的细心呵护,徐景墨给她脸上换了好几次药,但叶沐曦的脸依旧还红肿着,那红红的巴掌印,徐景墨看一眼心就多疼一分。
如今又听她娇娇弱弱的喊着疼,徐景墨真的后悔心底的仁慈。
“韩执,去喊医生过来!”徐景墨低声怒吼道。
门外的韩执猛的一清醒,急忙去找了一群医生过来。
“忍忍,等会就不疼了。”徐景墨柔声低哄,在她的唇瓣落下一吻。
“嗯。”叶沐曦点了点头,卷翘浓密又纤长的睫毛上泛着晶莹的泪光,看起来,甚是可怜。
医生来得很快,将叶沐曦又推进向检查室做了一番检查,徐景墨全程陪同直到回到病房。
徐景墨将叶沐曦轻放在病床上,脸色不悦,眉心紧皱看着医生。
“徐总,叶小姐已经没事了,至于伤,伤痛是必然的。”被徐景墨这么一看,医生深感自己的气势不足,话都说得有些不连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