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身上血淋淋的伤口看着就瘆人,陆北枭和傅景司的手套上都是血的握着手术刀,眉头紧锁。
傅景司摇了摇头,示意无从下手。
弹头凑近心脏冠状动脉,手术难度非常大,危险极高,好几次,顾念的生死都在一线之间。
如果现在将子弹取出,若是手颤半分,很有可能会导致心脏出血,心跳骤停,但若是不取出来,这颗子弹就会变成一颗“定时炸弹”,在肌肉运动压缩力度强的时候,子弹随时都皆有可能穿过心肌进出心腔,发生更加严重的后果。
取还是不取?
陆北枭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的渗出,他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盯着伤口,大脑快速运转。
有什么办法,怎么取?没有?
被誉为医术鬼才的陆北枭此刻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竟然无从下手…
突然。
“嘀嘀——”,心电监护仪发出了一级报警,出现红灯闪烁的情况,也就是说,顾念的现在情况异常,必须要马上做出决定以及紧急处理。陆北枭拿着手术刀的手都在发颤,傅景司一把握住他的手,紧紧的攥上几分力。
陆北枭与他对视了一眼,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最终放弃拿掉子弹,快速将顾念的伤口处理好。
时间飞逝,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顾念才被推出手术室。
手术室的灯一关,陆北尧立刻从地上站起,冲上前来。
顾念脸色苍白的躺在手术床上,身上裹着一层又一层的纱布,真像个破损的洋娃娃啊,一看就让人心疼到窒息。
“念念。”陆北尧轻喊一声,颤着的手不知落在哪处才不会伤到她。
叶沐曦和关小画都走上前来,顾念现在这副样子相比之前看起来真的好太多了,最起码,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都被纱布掩盖着。
但,即便是这样,叶沐曦都有些无法接受,才几个小时,顾念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陆北枭和傅景司是后一步出来,满脸疲倦还夹着凝重的气息。
徐景墨和叶琛还有陆二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心便是更沉了几分。
顾念怎么样?无人问起,因为若没事,陆北枭他们不是这样的神色。
陆北尧陪着将顾念送进了ICU(重症监护室),接着,便在椅子上坐下,安安静静的陪着她。
顾念的嘴里仍旧插着氧气管,旁边的心电监护仪正“嘀嘀——”的响着,陆北尧深不见底的黑眸越发心疼和害怕,颤着几分的大手抚摸上她的脸。
他起身,微凉的薄唇在她的额间轻轻的落下一个吻,随之,便柔声低哄道,“念念,你考虑好了吗?考虑好就乖一些,嗯?”
“就乖这一次好不好?”
乖乖的就睡一会,他只能允许她睡一会。
陆北尧的语气中带着恳求,可顾念仍旧闭着眼睛,更是没有回应他。
他轻笑了一声,有些苦涩,猩红的眼底湿润了几分。
顾念的身体状况一直以来陆北尧都是放在首位的,可是,受伤了他能让北枭治好,但若是她的说天谴,即是沉睡,他该怎么办?
“念念。”男人又喊了一声,眼眶里转动着泪水。
他怎能愚蠢到这种程度,竟然用现实的医疗设备去检测顾念的身体是否健康,那株曼珠沙华来得那么诡异,又消失得那么突然,他早该明白,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可是…他该怎么办?
回想到这段时间,陆北尧这才猛然发现,自从曼珠沙华消失后,顾念的睡眠便越来越长,次数越来多。
“念念,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陆北尧痛苦出声,将头深埋在她的项脖里,虚抱着她,身子轻轻的颤抖着。
顾念为什么不告诉他,也许就是因为不想看到这样痛苦的陆北尧,束手无策、无助的求问他自己该怎么办…
过了好一会儿。
陆北尧从她的脖子中抬起头来,又在她的额轻吻一下,轻声说道,“念念先休息一会,尧哥哥等会就回来陪你。”
说着,漆黑的眸子敛着不舍和痛苦走了出去。
——
陆北枭跟傅景司他们都在外等着,见陆北尧出来,陆一他们都轻喊了一声,“主子。”
男人一手揣着兜,浑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凉意站在病房窗口边上,他稍微一侧脸,便能看见他的念念。
“哥。”陆北枭有些低沉的喊了一声,脸上的凝重之色不减半分。
“念念怎么样?”陆北尧淡淡的问。
这句话,终究还是他来问出口。
陆北枭抿了抿有些干的嘴唇,没敢开口,头顶洒下的灯光光线交错落在他的俊脸上,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有几分沉重的气息。
“说!”陆北尧彻底的转过身子,拧着眉头,十分不悦的看着他。
陆北枭沉寂了一秒后开口,将目前的手术情况跟他说了一遍。
骤然。
陆北尧漆黑的眼眸深处燃烧着一股浓烈的怒火,硬朗的轮廓每一处都透着刺骨的凉意,绷紧着的下颚,彰显着他此刻的痛楚和寒意。
那颗子弹竟然还留在她的体内,而且还成为“定时炸弹!”
男人的大手攥得特别紧,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什么办法?”陆北尧回头定定看着躺在监护室的顾念,眼里全是偏执的占有欲和溺宠。
谁,都不能动他的念念!
陆北枭与傅景司对视了一眼后,脸色又凝重了几分,“目前,没有办法。”
陆北枭想过,要不要把事情先藏一半,但这个念头刚出,就被自己否定了,因为这样后果会更加严重。
闻言。
陆北尧原本阴沉的脸色更甚了几分,低沉的嗓音也更加冷得刺骨,“两天!”
陆北尧只给他们两天的时间,想出办法将那颗子弹从他念念的身体里取出来。
“若敢再说一次…”男人回头,阴鸷的眸子盯着陆北枭。
声音极其缓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带着一丝危险。
陆北尧没有将话说完,但是陆北枭知道。
他不想再听见:没有办法。这四个字。
整个走廊,沉静无比,周围的气温愈来愈低,随着男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森冷寒意,铺天盖地的碾压着每一寸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