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差点昏迷的情况下,不管男人的速度有多快,顾念都有些摔出他的怀抱,半躺在地上。
她不哭不闹,也不发脾气,更没有撒着恃宠的娇,憋着委屈的小嘴冲着男人说她疼。
陆北尧一下子就慌了,赤红着双眼,攥着她纤细微凉的手上下检查,激颤着嗓音道,“对,对不起念念,对不起,是不是摔疼你了?尧哥哥真是没用,连抱你都抱不稳…”
男人慌张的样子,宛如像顾念重生归来时见到的模样,惊慌失措的像个孩子,生怕顾念对他厌恶,嫌弃他没用,更主要的是将她弄疼了。
他的念念最怕疼了,每逢她喊疼,一定会向他撒娇,陆北尧一定会松手,可是这次摔得那么重,他的念念怎么还不喊疼啊?
“念念,对不起,你要是生气了就打我好不好?。”陆北尧跪坐在地上搂抱着她,大手攥着她的小手一次一次的打在他的身上,软弱无骨,像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你若还不解气,要不就杀了尧哥哥好不好?嗯?”陆北尧赤红的眼眶不断的落下悲痛的泪水,像断了线一样成串的落在顾念的脸上,他颤着大手细细的摩挲着她的小脸,“念念,不,不要,不要,我不要你离开我…”男人巨颤着身子,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一声声的嘟囔,带着深深的绝望。
“不要,念念,我求求你应一下我,求求你,不要,啊——”男人悲痛的哽咽出声,哭得像个小孩,绝望的呐喊。
“啊——啊——念念!”。男人双膝跪在地上紧紧的抱着她,昂起头呐喊,高昂的痛哭声夹着深深的绝望、不舍和无法接受的悲鸣。
陆一他们就站在玻璃门外看着,极度哽咽的不能自己,太疼了,疼得他们一个个都紧紧的攥着拳头,却又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好,唯有紧紧的攥着。
手术室外许雯醒来过来,与陆震霆,陆北枭和傅景司冲进来就看到这副场景,这一刻,陆震霆夫妇双腿一软,旁边的陆北枭和陆十一急忙扶住。
许雯哽咽出声,陆震霆紧紧的抿着双唇,眼眶甚红,身子轻颤,便突然明白了另外一件事。
陆北尧,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儿子,恐怕是要丢下他们,随顾念去了。
许久。
陆北尧悲鸣的哭泣声逐渐缓和了下来,他像个孩子一样用袖子随手抹去泪水,定定的看着顾念,嘴角微勾,忽而轻笑,“念念,你等我。”
极其沙哑的嗓音如同上辈子的顾念对他说的那句对不起,充满悲凉。
陆北尧将她放在地上,起身走向一旁的架子桌,那上面全是消毒过的手术刀和其他工具。
男人平静的拿起其中一把泛着冷光的手术刀走回她身边,锋利无比,念念应该会满意的,因为越锋利,他便就不会在痛苦的折磨中死去。
念念舍不得他疼,他知道的。
玻璃外的众人看着男人的举动,顿时一惊急忙冲了进来,站在几米开外。
说是惊讶,但却是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哥。”陆北冥微上前一步轻喊。
男人没应,他像是看不见他们,也听不到许雯低低的哭泣声,看不到为他担忧痛心的父亲,以及所有人。
“念念,黄泉路上一定要等我。”说着,便低下头在她的双唇上落下一个吻,倾注了所有的爱和思念。
他将刀放在她的手中一起攥着,然后抵着脖子边上,正想用力时,陆北冥阴沉着一张脸,眯起猩红的眼睛,疾步上前一脚踢开那把锋利的手术刀,于此同时,陆三跟陆十一他们快速上前将男人死死压制在地上。
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主子去死,他们真的做不到。
“哐”一声,手术刀飞向一边的钢架上发出响声,再落在地上。
陆北尧的脖子上被轻划出一道血痕,四肢都被他们用力的压制着,男人想反抗,最终无济于事的躺在地上,侧过脸赤红着双眼定定的看向一旁的顾念。
泪水迷糊了双眼,但却藏不住眼眸里的绝望和悲凉。
许雯与陆震霆被陆北枭和陆北冥扶着上前,这乍一看,两人宛如苍老了十多岁的一样,精气神全没了。
“念念啊…”许雯哽咽着半跪在地上,双手巨颤的摸着她的小脸,“我的孩子,怎么就…怎么这么狠心…”
陆震霆同样蹲了下来,搂过痛哭不已许雯,一脸的悲痛的在她的背脊上轻拍。许雯靠着哭了一会将抬起头看向被压制在地上的男人,轻声说道,“阿尧,你…”她想说,你怎么跟念念一样狠心,你走了,对得起谁?对得起孩子,对得起他们吗?
可话刚开启,就被男人出声打断了。
他不再挣扎,一手攥过顾念的小手紧紧的牵住,模糊着双眼看向许雯低沉沙哑着嗓音道,“妈妈。”刚出声两字,便起了哽咽,“这是,我唯一的办法了。”能陪在他念念身边的唯一办法了。
许雯一噎,手紧紧的捂住嘴巴,泪水直落,再也说不出话来。
陆三他们几乎同时一惊,赤红着双眼慢慢的松开嵌住男人的手。
陆北尧缓缓起身,上前将顾念抱在怀里,无助的痛哭着。
许雯站起身子,有些踉跄,手与陆震霆紧紧的相握着,她抬眸看向自己的男人,轻道一声,“走吧。”
两个字,道尽了所有的无奈和伤痛,让她亲眼看着孩子去死,她做不到,也无法接受,但又不能不接受,因为她知道,没有人能阻止得他追随顾念的脚步。
陆震霆什么也没说,定定的看着男人一眼,然后搂着许雯转身,十分沉重的迈开脚步。
“爸妈。”陆北尧喊住了他们,强压着一声哽咽,“对不起。”
忽而,许雯掩嘴痛哭,一声比一声都悲凉无比,她与陆震霆都没有转身,停留了一会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
刚出了手术室的门,许雯便再晕倒在陆震霆的怀里,还好身后有傅景司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