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谭愣了一下, 赶忙点头:“当然可以,那我先出去等你们,你们没吃饭吧?”
其实吃了,但陆纯没吃饱。
所以她在金凯婉拒之前:“还没有, 麻烦您了。”
她说完看了一眼金凯, 金凯马上意会:“您买完账单给我就行。”
他坐下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老板不是他吗?
杜谭很快就出去了,留下屋子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杜桥。
杜桥是个长得很......规整的小女孩。
陆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因为杜桥的五官不管是距离,大小,样子,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放在现实世界, 也是人人看到都要夸一句洋娃娃的水平。
但陆纯看着,脑海里只有规整两个字。
因为似乎每一个位置, 都是被提前设计好的一样。
杜桥对上陆纯略带审视的目光,露出一个有点腼腆的笑:“你们好,我叫杜桥,给你们添麻烦了。”
陈娇柯笑出她的两颗小虎牙:“别紧张,这是姨姨叔叔们应该做的,你要和我们说什么呀?”
杜桥两只手握在一起, 犹豫了一下, 低声开口:“我想问一下, 你们会具体描述领养人的细节吗?”
陈娇柯眨眨眼,没有正面回答:“你有什么担心的吗?可以直接和我们说的,我们就是为了你能过得更好来的呀。”
杜桥抿了抿嘴:“我怕,我怕我妈妈一些细节孤儿院会觉得做得不好,但我妈妈真的很好,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这话说得没什么问题,一个非常喜欢自己妈妈的孩子,问出这种问题也理所应当。
但问题就出在,这不像是这个世界小孩会问出来的事情。
孤儿院的规则是既定的,要上报什么,不上报什么,都有章程。
这些小孩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当然很清楚这一点。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小孩基本上是没有什么所谓的叛逆期,或者说年少不懂事儿胡闹的时候。
陆纯听到杜桥问的话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这小孩有意思。
杜桥看起来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异常,只是带着点期望看着三人。
陈娇柯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杜桥身前,拉着她的手半蹲下去,目光与她齐平:“如果你是真心实意喜欢你的妈妈,那你有什么一定要如实告诉我们。孤儿院的上报格式是有要求的,不可能全部都不写,你能明白吗?”
她没有直说,但是杜桥听明白了。
这个意思是,她只有把该说的都说了,才知道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
但确实不是杜桥不想说,而是杜桥不知道怎么说。
或者,杜桥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她张张嘴,最后只是说道:“我,我不太清楚,我只是有点担心。”
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和困惑。
可以看得出来,她其实意识到了某些不对劲,但并不知道具体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陆纯低声说了句:“这小女孩也像活人,挺有意思的。”
她说完问金凯:“孤儿院的小孩都这样?”
金凯想了想,也低声回答:“我不太确定,但至少加斯卡塞市市立孤儿院里的小孩,有很大一部分其实要比我见到的一些大人要活泛一些。”
这就有意思了。
如果没有杜谭,这个事情,就可以解释为小孩子还没有被完全驯化。
但问题就在于还有个已经进入社会,社会化过程结束的杜谭。
陆纯脑子里的念头转了几转,最后开口:“那我们会在里面多夸奖你的母亲的,你不用担心。”
杜桥笑了起来,露出两个酒窝:“谢谢姐姐。”
她不清楚这些人会怎么写,但是陆纯的声音莫名有一种让人安定下来的神奇力量。
杜谭很快就回来了,吃完饭后三人就告辞了。
走出单元门,陆纯问金凯:“和我说说梁九具体都干了些什么。”
金凯脸上出现了一丝畏惧:“这个梁九......好像很熟悉这个游戏的设定一样。”
根据金凯所说,梁九不是一开始就露出真面目。
或者说,不是一开始就大动干戈。
最开始,梁九只是对着婴儿说一些奇怪的话。
那些话到底是什么东西金凯不太清楚,因为两个人不是一个岗位,几乎碰不到面。
这些东西还是他听其他工作人员说的。
后面的东西陆纯就基本上都知道了,无非就是院长对梁九终于忍无可忍,说要上报联邦政府,彻底激怒了梁九。
陆纯问:“消失的婴儿什么比例?一共消失了几次?”
金凯想了想:“两次,第一次三个,第二次五个,一共八个,后面他也说了几次,但都没有婴儿在消失了。”
陆纯心里出现了一个可怕的猜想,但由于并不能确定以及太过于可怖,她没表现出来一点,只是追问了一句:“消失的样子有区别吗?”
金凯“嘶”了一声:“这我还真不知道,这些人也不会具体描绘场景,至于他们是怎么解释的......”
他仔细想了想,一拍脑袋:“是这样,他们说,婴儿时期的伤痛是永久的,所以如果这种潜意识的伤害很严重,母神就会带走他治愈安慰。”
陆纯眉毛忍不住跳了跳。
母神真的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啊。
金凯摊了摊手:“我知道的也就这些,哦对,我得提交一下回访记录,然后才能完成任务。”
这个速度很快,陆纯耳边就弹出了任务奖励。
这次没有称号和成就,看起来像是因为这个任务的等级不高。
而且由于完成度没到百分之百,系统甚至扣除了奖励里的道具盲盒,只有积分。
金凯皱了皱眉:“为什么不是百分之百?我就是按照任务描述来的啊!”
陆纯看了一会,然后摸了摸下巴,问陈娇柯怎么看。
陈娇柯眨眼。
陆纯沉默两秒,想起来陈娇柯没任务,迅速给她读了一遍。
陈娇柯想了想:“这个任务的重点,不会是杜桥有一个美好的童年吧?”
陆纯耸耸肩:“我是这么想的。”
三人沉默了。
金凯想了想这件事情的阻碍,搓了搓手:“能过就是胜利,要不咱们就?现在这样?”
陆纯看了一眼他:“你怕梁九找你麻烦?”
金凯的脸瞬间愁苦了起来:“咱们这可不是被梁九找麻烦,是要去找梁九的麻烦啊。”
陆纯倒是也没难为他,只是摆摆手:“任务已经提交了,想挽回也晚了,那老板咱现在就结账然后各走各路?”
她有她的想法。
金凯的异能是很有用,但对梁九的用处微薄。
反正现在也有香火情了,后面的事情没必要让金凯参加。
金凯大大松了一口气,生怕陆纯为了那个道具盲盒,非得带着他去找梁九的茬。
他脸上浮现略带夸张的笑:“好说好说,怎么给您转?”
陆纯指了指陈娇柯:“给她。”
陈娇柯配合拿出光脑:“老板转账还是扫码?”
金凯拿出光脑:“扫码扫码。”
两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金凯光速离开了加斯卡塞市,如果不是估计罚款,恨不得油门拧到底。
陈娇柯看了看陆纯问:“去找梁九?”
陆纯和她对视:“你怎么猜出来的?”
陈娇柯低声:“梁九很明显没放弃,而且那母女俩奇怪的点太统一了。”
陆纯轻轻点头:“我有个猜测,但是目前还不好说,等我们确定了梁九到底要干什么再说。”
两人说完就拿着新赚的两千块,在加斯卡塞市找了个贫民窟的廉价旅馆,暂时住了下来。
梁九出手,应该是要等这母女两个离开加斯卡塞市的时候。
她们住的地方虽然破烂,但是去加斯卡塞市飞机场的必经之路。
梁九必不可能在市中心下手,下手的地方一定在这个旅馆周围。
总之两人一定能反应过来。
旅馆的环境还可以,80一晚上,一张一米五的床,除了床房间里面转个身都有点困难,但好在东西都很干净。
两人盘腿坐在床上,闲着也是闲着,陆纯开始听陈娇柯的赚钱大业。
不得不说,陈娇柯虽然本职工作有点一言难尽,但是商业头脑真不是盖的。
如果说陆纯是个老老实实赚玩家钱的牛马代练,那么陈娇柯就是个路过的狗都得留下两块钱的奸商。
陈娇柯笑的一脸狡黠:“废弃电子厂的宣传倒也不是虚假的,这钱是最好赚的,只是我们需要背书。”
至于是什么背书,当时是一些母神信仰背书。
陈娇柯撸了撸袖子:“母神是块好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而且我总有一种预感,信仰,或者说信仰的稳固程度,和这个社会有脱不开的干系。”
陆纯点点头:“那个光脑老板就是这么消失的。”
陈娇柯其实没亲眼见过,也没有达成过这样的结局,但还是能迅速想到当时的情况和画面。
毕竟老板死前歇斯底里地挣扎,实在是令人记忆深刻。
陆纯问她:“你想扭曲一部分信仰?”
陈娇柯点点头:“这个世界的财阀系统必定是依托于母神信仰之上的,既然自由度这么高,我们也不知道到底要在这里待多久,与其过程中被财阀掣肘,不如自己整个大的。”
这个意思非常明确,扭曲一部分信仰,那么财阀的控制也必定会受到影响。
陆纯听完缓缓竖起中指:“天才,就该你干掉这些财阀成为世界第一首富。”
陈娇柯非常得意:“那当然,我的计划就是过两年给传销组织解散了,拿着钱直接开公司。”
陆纯点点头:“那你投资我开个网吧。”
陈娇柯:?
她头顶缓缓浮起一个问号:“不是姐们,你好歹开个代练公司呢?”
陆纯无辜眨眼:“可我的梦想就是开个网吧每天在吧台里面打游戏啊。”
陈娇柯沉默两秒然后重重点头:“没问题,包没问题的。”
两个人都给自己聊乐呵了,一个倒头在只有一米八挑高的房间里睡了出新手村以来第一觉。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担心被梁九发现也没下楼,点了个汤粉外卖,就这么蹲在狭小的地上埋头呼噜。
陆纯吃完把碗一放,擦了擦嘴托着下巴开口:“终于感觉自己有活人气了,刚从精神病院出来吃不到饭也睡不了觉,感觉人都快飞升了。”
陈娇柯扭头看了一眼陆纯:“对哦,我刚见你的时候你像个冷漠无情的杀手,我以为你是因为和我不熟,原来就是单纯因为没吃饭没睡觉啊。”
陆纯愣了一下,回忆了一下两人刚认识时候的状态。
确实,那会她对外界的很多事情的感知能力不知道为什么弱了许多,比起在精神病院的时候,确实像个冷漠无情的杀手。
这个情况,绝对和吃饭睡觉无关。
如果不是陈娇柯说,陆纯还真没反应过来。
陈娇柯看陆纯不说话,奇怪道:“你怎么了?”
陆纯挠了挠下巴:“有点奇怪,我为什么会像个冷漠无情的杀手啊。”
陈娇柯刚想说因为你没吃饭没睡觉,就猛然发现不对劲。
如果只是因为吃饭睡觉,那么陆纯在遇到光脑店老板的时候,就不会是那个反应,也不会和第二个能够沟通的伪人聊两句。
这确实是奇了怪了。
陆纯琢磨了一会没想出来一个所以然,干脆利索地放弃:“算了,想不出来就先放放,今天没事儿干咱们还不出门?”
陈娇柯想了想:“确实不知道梁九在哪儿,这游戏也真是的,怎么加了好友还不能看对方具体位置啊。”
陆纯眨了眨眼:“但总有道具能吧?”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陈娇柯拿出了自己的道具盲盒:“让我来开开看!”
至于陆纯——
她咬死了要攒十连,说陈娇柯要是没开出来,买道具的钱就她来出。
毕竟人总要为自己莫名其妙地坚持付出点代价。
陈娇柯一共三个盲盒,搓了搓手,碎碎念用了会所谓的吸引力法则,点击开启——
第一个:伪人探测器。
陈娇柯:?
陆纯:?
不是,这怎么个事儿?
点开仔细看了一下详情,发现这个和她们接任务那个是不一样的。
或者说,这个比起那个,要先进太多了。
这个道具没有收容的功能,但是能精准定位方圆十公里以内所有的伪人,并且能精准判断伪人年龄,能力,甚至还带着一个翻译功能。
能听懂伪人说什么。
毕竟在伪人彻底转换成功后,就无法和人类沟通了。
陈娇柯不愧是高幸运值选手,第一个就有惊喜。
她喜滋滋把这个道具收起来:“有了这个,我们跑路起来就方便多了。”
陆纯哭笑不得。
第二个:【暗金】同款发动机。
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这算是隐藏款,商城可是没有卖的。
暗金每个部位的零件都是绝版,绝无任何购买渠道。
这玩意居然能开出来!
陈娇柯看着自己系统背包里的发动机问陆纯:“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靠着运气,抽到完整的【暗金】?”
陆纯想了想陈娇柯的幸运值:“非常有可能啊!”
陈娇柯更乐了,拿出第三个。
最后一个了,她狠狠搓了搓手,念着目标道具名字开始许愿,然后狠狠一点——
第三个:寰宇科技出品最新款光脑。
陆纯和陈娇柯齐齐沉默了。
高幸运值也有失手的时候。
不过问题不大,完全不亏。
这次开盲盒,基本没开出来垃圾。
那个最新款光脑,也市值七万六呢。
比陆纯欠的违章罚款都贵。
最后是陆纯怒花15积分,买了个好友定位器。
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了,刷新速度五分钟一次。
听起来还行,但就以当前世界的科技水平,以及载具的速度,五分钟,再加上过去的时间,追到人基本上算是痴人说梦了。
不过暂时是够用的。
两人拿着查了一下梁九的位置,发现距离她们大概七百多米。
没到贫民窟,但也在市区边缘。
是市区边缘一家豪华酒店。
陆纯沉默两秒,匪夷所思开口:“不是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有钱?”
陈娇柯:“他绝对不是新玩家!都是孤儿院出来的,金凯才有多少钱,他怎么可能这么有钱!”
那家酒店一晚上三千七。
三千七啊!
陆纯觉得自己眼珠都红了。
陈娇柯沉思了一会,“啧”了一声,语气里都是遗憾:“打开光脑和付款都必须得刷脸,啧,怎么这么不人性化。”
梁九还没意识到这两个人盯上了他的余额。
或者说梁九脑子里压根没有缺钱这个概念。
他手里拿着一个造型有点奇怪的光脑,不是目前市面上任何一个公司产出的,比起常规光脑形状,多了一个奇怪的,像信号接收器的凸起。
酒店总统套房里,梁九暴躁的声音响起:“那女人到底什么来头?别给我和稀泥!老子的权限连这点东西都查不了吗?!我告诉你,别逼我回去当面问你!”
光脑那边传来一道冷漠的机械音:“抱歉,您的权限不足以查询此信息,另外,您现在的状态,入城许可证未被激活,强行返回,请后果自负。”
“代号梁九,我再次提醒您,您并非完全不死,请珍爱生命。”
梁九爆发出一声脏话,直接把光脑砸了出去。
光脑重重砸在墙壁上,居然还没有烂掉,里面持续传出机械音:“我再次提醒您,此光脑并非您个人拥有,是租借,损伤赔偿十倍起步。”
梁九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捡起来,压着心头的火气开口:“身份不行是吧,异能总可以吧?”
机械音:“共享。”
梁九愣住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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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病好了!前两天烧的爬不起来,下午才好一点,后面就正常更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