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任务里的好心人叫安德拉尔·贝克斯, 是曼克基市当地有名的企业家。
当然,不止曼克基市本地,在整个联邦都算是排得上号的。
贝克斯家是做药企的,虽然不是联邦最大的药企和齐医药, 但也是仅次于和齐医药, 而且在特有领域一骑绝尘的乌星医药。
和齐医药几乎包揽了世面上百分之七十的特效药,靶向药类的专利以及生产,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在其他药企手中。
而乌星医药比其他药企强,能与和齐医药打擂台的品类, 是激素类。
激素类是个比较宽泛的范围, 再缩小一点, 可以理解为变性药物。
陆纯在光脑上看到这条讯息的时候皱了皱眉:“变性在这地方合理吗?”
陈娇柯也不清楚,倒是田潇开口了:“合理,我新手村在的那个学校,就有自我性别认知障碍的。当然我们管这个叫性别认知障碍,本地人不这么喊。十二岁后,联邦公民拥有自由决定自己性别的权利。”
她回忆了一下继续说:“我当时问了一下, 是不是改身份信息。他们说不是,还要改变生理性别, 生理性别和身份信息必须一致。”
陆纯眉毛皱得更紧了:“我这个人有点封建, 我只接受生物性别。”
陈娇柯点头:“我也是。”
田潇眨眨眼:“什么叫生物性别?”
原谅孩子只有八岁, 没上过生物。
陆纯说道:“就是染色体性别, xy就是女性, yy就是男性,我只接受这个判断标准。”
田潇想了想:“俺也一样。”
三人声音压得很低,因为这个话题很敏感,如果被旁边人听到了, 很有可能会被抓进精神病院。
话题到此为止了,陆纯言归正传:“十二岁开始自己决定性别,说实话,没安好心。”
陈娇柯拿出光脑搜了一下:“这条法律是一百多年前才立的,也是这条法律出台后,贝克斯家族才极速扩张,成为了仅次于和齐医药的联邦第二大药企。”
陆纯挑眉:“所以他们之前就是做这方面研发的?”
陈娇柯点点头:“乌星医药成立于二百三十七年前,在这条法律出台前,都只是曼可基本地不知名的小药企,多次要被和齐医药并购,但运气比较好,躲过去了。”
陆纯若有所思。
田潇凑过去在陈娇柯屏幕上看了看,问了个问题:“所以乌星医药给残疾人学校的物资,是激素类药物?”
任务详情上没讲,但大概率就是这样了。
陆纯摸了摸下巴:“现在去?还是再观察观察,虽然说也没什么好观察的。”
陈娇柯拍了拍桌子:“现在去吧,药企不管在哪个年代,哪个世界,都是最赚钱的行业之一,也是最容易有猫腻的。我觉得说不定,这个任务能摸出来一些东西。”
陆纯眯了眯眼,问田潇:“你知道那些残疾人小孩都是哪儿来的吗?”
田潇挠了挠脸:“我只知道大概,多得没有细问。一部分是先天残疾,有父母。另一部分是车祸父母双亡,孩子活下来但是肢体残缺,被孤儿院送进来的。其他的......据说是各有各的原因,我没有仔细问过,因为当时学校照顾我的老师很严肃说这很不礼貌。”
这个倒是还比较合理。
三人大概分析了一下情况,就让田潇拨通了系统给的安德拉尔·贝克斯的电话。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年轻:“回访是吗?可以的,你们随时来就行。”
那道声音挑不出毛病,温和,谦逊,疏离又不失礼貌。
很符合一个年纪轻轻,颇具善心的有钱人家孩子的形象。
安德拉尔的住址在曼克基市第一区。
每个城市的第一区一般是政府,大企业总部,以及一些高层官员的房子。
贝克斯家的别墅虽然在一区边缘,但也足以说明他们的地位和名声。
来开门的是别墅的管家,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三人被带进别墅内部,进入的一瞬间,都愣了一下。
倒不是别墅内部的装修有多华丽。
毕竟是联邦第二大药企,华丽也实属正常。
让三人愣住的,是安德拉尔坐在轮椅上。
陈娇柯第一反应是发动异能确认了一下,确实站不起来。
这就奇了怪了。
以现在的医疗和科技水平,以及贝克斯家的财力,不说顶级义体等待时间长不好到手,二级总归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安德拉尔似乎看出了三人的疑惑,丝毫不介意地笑了笑:“我有很严重的心理义体排斥问题,所以没办法改装义体,三位请坐。”
他长得十分俊秀,是那种毫无攻击力,让人天然会有一丝好感的相貌。
一双淡蓝色的眼睛更是温和到毫无攻击性。
但三人各有各的原因,本能都不是很喜欢他。
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安德拉尔的资料三人来之前看过,履历非常漂亮,但一年前,突然消失在了公司的管理层,说是休息,但应该就是因为双腿的问题了。
一个天之骄子,未来几乎没有任何坎坷难题,可以说生下来就在罗马的人,在经历这种打击之后,居然没有任何心理上或者说情绪上的异常。
实在有点奇怪。
三人在安德拉尔对面坐下,三人分工非常明确。
陈娇柯作为田潇的监护人,当然负责交谈和借用田潇的名义打太极。
而陆纯,则是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儿,在陈娇柯和安德拉尔打太极不出结果的时候,适时说一些能迅速将话题一锤定音,但也不至于僵局的话。
至于我们田潇,则是吃了八个小蛋糕,重复:“这个呀,这个我不太清楚,得问我姐姐,姐姐你说呢?”
以及没有说完的后半句:你再为难我姐姐我就捶你。
安德拉尔虽然年纪不大,只有二十五,但也比眼前这三个人要大。
况且他十五岁就进入公司开始接手事务,几乎算是什么人都见过了——虽然明面上,联邦并没有什么难搞的人给他对付。
但面前这三个人坐在一起,竟然有一种奇异的,无懈可击的感觉。
在安德拉尔第四次想要问田潇的一些信息,然后被不动声色堵回来之后,心里也难免升起一丝不快和不耐烦。
就在他决定结束这场回访的时候,楼上下来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女人。
女人和安德拉尔长得七分相似,但是比安德拉尔更有一些攻击性。
她穿了条宽松舒适的睡裙,踩着软底拖鞋从楼上走下来。
陆纯抬眼看了过去,几乎瞬间确定了一点,这个女人才是贝克斯家真正的继承人。
安德拉尔,只能说被施舍了一些边角料。
女人确实如陆纯所想,是安德拉尔的姐姐,嘉丽·贝克斯。
几乎已经掌握了贝克斯家百分之四十的项目。
至于剩下的,大头在她父母手里,剩下一点则在安德拉尔手里。
嘉丽随手拢了一把栗色卷发,嗓音慵懒悦耳:“合川市残疾人学校的回访?安德拉尔,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下,这对客人可不是很礼貌。”
三人看起来没说话,但群聊弹出了几条消息:
【唯快不破:他们一家都是人啊? 】
【黑羊:嘉丽·贝克斯比较像人,安德拉尔一般,虽然有过界,但是非常少,并且克制。 】
【叫我拳皇就好:什么叫他们一家都是人? 】
虽然田潇被科普了人,伪人,以及中间值的区别,但见得不多,还是不太能分辨得出来。
【唯快不破:这么说,安德拉尔比较像埃里克,嘉丽比较像咱们三个。 】
【叫我拳皇就好:懂了,但是他们看起来是亲姐弟啊? 】
【黑羊:应该是肢体移植的后遗症。 】
安德拉尔看向嘉丽的表情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但陈娇柯很明显感觉到了一瞬间能量的变化。
当然,变动的幅度不大,只是变负面了一些,带着些许恨意。
【唯快不破:安德拉尔的腿应该和嘉丽有关系。 】
【叫我拳皇就好:哇,这就是豪门斗争吗?我以为这地方没有呢。 】
陆纯没再说话,而是沉思了一下。
自从接到杜谭杜桥那个任务之后,她接触到的世界,就没有了之前那种过度礼貌和祥和的怪异感。
而是属于人的成分更多了。
但仔细想一下,这其实更奇怪了。
因为过度礼貌和祥和的是绝大部分人。
秋河的出身以及条件,应该是和杜谭差不多,甚至要比杜谭更好一点的。
毕竟秋河还有一套非常可以卖得上价格的房子,在非常不错的大学就读。
而离开这个绝大部分人,接触到这个社会金字塔顶尖的那一小撮人后,人感又会增加。
当然,目前来说陆纯只接触过贝克斯姐弟,其他的财阀,陆纯还是没有直接的一个了解。
但是从杜谭杜桥那个事情侧面可以推断出来,似乎这一小撮人,不管能量属于四方的哪一个,都比同情况的普通人,要更具有人感。
安德拉尔的情况和埃里克确实是差不多,这个能量是陈娇柯确定过的。
但安德拉尔在细节方面,就是要比埃里克更有人感。
陆纯看着那对姐弟若有所思,难道是金钱和权力的力量?
安德拉尔的情绪一闪而逝,看向嘉丽:“管家说你三天都没有怎么休息,正在补觉,我就没有打扰你。”
嘉丽笑了笑,看起来似乎也并不在意。
她走过来在安德拉尔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优雅靠在扶手上,左腿搭在右腿上,接过管家递来的红酒,看向田潇:“好可爱的小孩子,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