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娇柯刚说完, 突然愣住了,眨眨眼:“十二河?没听过啊。”
陆纯一愣,看了一眼白寻梅。
白寻梅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笑了笑:“不重要,一个路人的ID而已,两位要问什么?”
陈娇柯简单把林宇的资料说了一下, 就看见白寻梅微微直起了身:“之前可没有玩家被NPC收养的先例啊, 展开讲讲?给你俩打个八折,四十积分。”
她那张似乎知道所有情况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外。
陈娇柯迟疑了一下,然后看见陆纯微微点了点头后,才简单把田潇的事情说了一下。
白寻梅听完笑了笑:“正常来讲,你朋友这个情况,是完全不在这个筛选范围内的,这就很奇怪了,似乎有什么桥梁事件。”
她也没等两人回答,而是耸耸肩:“不过也不重要,你们要查的这个人叫林宇对吧?”
半个小时后, 陈娇柯和陆纯拿到了林宇所有的资料。
白寻梅在开始交易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个人看法的夹带, 不给任何建议, 也没有任何暗示。
标准的就像是AI总结出来的个人资料。
两人走出来一直到离开贫民窟, 才找了个地方猫了下来。
猫下来之后,陈娇柯沉默了两秒,突然抬头问陆纯:“咱俩怎么跟流浪汉一样?”
陆纯反问:“咱俩不是吗?”
陈娇柯:......
有一种命好苦的感觉。
她搓了搓脸:“算了,苦就苦吧,玩游戏哪有不苦的,言归正传,你觉得这个人什么情况?”
陆纯眉毛微微挑了挑。
陈娇柯没提策划的事儿,应该就是真的忘了。
忘了也是够邪门的。
不过陆纯也没再提。
她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琢磨了一下开口:“你说,之前的玩家现在都在干什么?”
陈娇柯:“好问题,想不明白,现在就一个重回新手村的梁九,当杀手的那个,还有这个当江湖百晓生的。”
陆纯想了想:“他们怎么也像NPC啊。”
陈娇柯点点头:“确实,是那种自主性比较高,有自我意识的NPC。”
她一边说一边看了一下有没有田潇的消息,发现还是没有,挠了挠头:“孩子干什么去了?”
陆纯看了看时间:“应该吃饭去了,咱们等会。”
至于田潇那边,她躺在床上,难得有了一些放空的机会。
因为实在是太累了。
不管怎么说,田潇实际年龄都只有八岁,进入游戏之前每天也不需要怎么动脑。
师兄们各有各的活,五点起来早课之后有人去做饭,有人去打扫。
田潇没有俗务要做,早课之后就是练功。
道观的香客不用她招待,也不用她去给香客占卜算命。
每天除了练功就是吃喝玩乐。
这几天动脑的频率实在是过高了一点。
睡得少,还废脑子。
她那个新手村,说一句话都得斟酌,小心翼翼,但凡一个词说得不对劲,就会有学校的老师来和她苦口婆心地交流。
不仅说话要注意,离开新手村的要求也让她费解了好几天。
她理论上来说是没有职位的,原本的监护人是学校的校长。
但她进副本时候的状态,这个校长就意外过世了。
学校的意思是让她在学校待着,等他们上报联邦政府,让政府找新的监护人。
但奇怪的是,找监护人的流程非常漫长。
根本不是田潇匹配林宇这么简单快速的事情。
学校的老师说,监护人需要见面三次,三次双方都没有任何问题才能成功。
田潇在里面待了一个星期,逐渐觉得不对劲。
这一个星期一个监护人都没配对也就算了,她甚至还出现了一个想法:
如果学校里的老师能当她的监护人就好了。
这里面的老师都很温柔。
这个念头好悬没把田潇给吓死。
她自己是有父母的,父母就在道观不远处的村子里。
不说每天见面,但隔三差五回家吃饭睡觉没什么问题。
道观里的师父师兄也都没有苛待过她。
所以田潇是完全不缺爱的,从小受的教育,也绝不会让她接受永远被困在这个地方。
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田潇几乎是迅速意识到了异常。
她虽然没学过卜卦看事儿一类的东西,但直觉还是有的。
经过分析,田潇觉得要不是食堂饭菜有问题,要不然就是这地方让人做了局。
但这是游戏,做局很明显是不可能的,所以只有可能是饭菜水,甚至是香薰有问题。
田潇的感觉和陆纯一样,都觉得这应该是新手村的倒计时。
这个倒计时,让本来想在学校里再摆烂几天的田潇不得不挣扎着起来......越狱了。
也不能叫越狱,应该叫逃学。
她在半夜,从六楼爬下来,翻过三米的高墙,“咚”地一声,直接逃学。
不过过程倒是没这么简单,毕竟她虽然是自己睡。
但那个房间其实是个套间,外面住着她游戏身份父母曾经的朋友。
门是不关的,因为外间没有窗户,不透气。
田潇想要在所有人都不察觉,躲过外面睡着的人,保安,值班的老师,三米高围墙上的监控成功越狱。
难度还是相当大的。
不过俗话说得好,大力出奇迹。
这是陆纯和陈娇柯听完田潇的新手村遭遇之后发出的感叹。
脑子好有的时候确实不如武力值高。
管你什么花里胡哨,田潇就是一拳。
不过说实话,就算是这样田潇都觉得自己要过载了。
这下往床上一躺,就是一个被动关机。
虽然房间小,整个房子都不算大,但床品,用具,摸上去就知道质量好,绝对价值不菲。
这一关机,就直接关到了第二天早上。
田潇一睁眼,发现已经第二天七点了,五点准点起床的生物钟都没起效。
她揉着眼睛打开游戏,看到陆纯和陈娇柯发的消息:
【黑羊:我们在你楼下了,一会如果林宇要带你出门你放心去,我们跟着。 】
【唯快不破:我们查了一些东西,基本上可以断定,林宇是要被献祭,所以你不用担心林宇会对你做什么,他是安全稳定的。 】
陆纯和陈娇柯分析林宇的资料分析到大半夜。
两个抠门得没话说的人,甚至回头想去要贝克斯家族的资料。
但白寻梅开价200积分,两人直接就是一个对不起打扰了。
开玩笑,200积分那不是要她俩的命吗。
两人重新找了个地方猫着,手里抓着十块一个的廉价面包,啃得只觉得了无生趣。
既然拿不到贝克斯家族的资料,那没办法,只能靠林宇的情况,和她们对安德拉尔的了解硬推了。
如果安德拉尔并不想让自己的目标出现问题,那么林宇其实是最差的一个选择。
陈娇柯猜测,安德拉尔的计划和嘉丽大概率是不相符的。
这两个姐弟看起来关系似乎很僵持。
比起姐弟,更像是某种不死不休的利益竞争者。
目前来说,嘉丽远远占上风。
安德拉尔不管哪方面,都远不如嘉丽。
就是目前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安德拉尔选的,还是嘉丽。
陆纯陈思片刻:“嘉丽,安德拉尔目前或许,并没有条件或者说......权利做这个选择。”
就在陆纯说这个话的时候,不远处的贝克斯家别墅,二楼亮着灯的,巨大的书房里嘉丽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然后开口:“进。”
安德拉尔推开门,控制着轮椅进来,看着嘉丽的眼睛问:“为什么选林宇?”
嘉丽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意思,笑了一下:“没有为什么,只有他符合系统的要求。”
安德拉尔死死盯着嘉丽:“你不是没有权限更改,林宇的母亲是你的人!”
嘉丽并没有因为安德拉尔的质问生气,相反看上去非常有耐心:“不要闹小孩子脾气,可控范围内,只有选林宇,才不会有任何意外。你很清楚,收养一个小孩,小孩失踪在联邦不是一件小事儿,这事儿比你想象的更难压下去。”
安德拉尔隐忍着怒气:“不要再把我当可以被糊弄的蠢货,嘉丽·贝克斯!我只是暂时坐在轮椅上,不是一辈子都会坐在轮椅上!”
嘉丽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着眼看着安德拉尔。
很快安德拉尔在轮椅上蜷缩起了身体,似乎在经历什么严重的痛苦一样,发出了激烈的喘息。
他的脸涨得通红,一点一点从轮椅上滑落了下去,手死死卡着自己的大腿。
嘉丽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悠悠叹了口气,一根造价不菲,和顶级义体同材料的钢笔在她指尖转圈。
完全不像是自己亲弟弟已经命悬一线的感觉。
直到安德拉尔彻底跪在地上,朝着嘉丽伸出手,用尽力气抬起头:“对,对不起,姐姐,我,我不该质疑你的决定,求,求你,救救我。”
嘉丽偏了偏头,对此毫无意外,只是在桌子上按了一下:“让家庭医生过来,少爷病发了。”
很快,上来医生和两个仆人。
他们先把安德拉尔扶起来放在轮椅上,然后娴熟地从液氮冷冻箱里拿出一支注射器,里面是海蓝色的液体。
医生扶了扶眼镜,弯腰将液体推进了安德拉尔身体里。
很快,安德拉尔的抽搐和喘息就平息了下来,目光涣散,甚至出现了肌肉失控生理失禁的情况。
但周围人对这样的情况已经司空见惯了,管家进来推着安德拉尔的轮椅,有条不紊的退出了嘉丽的书房,然后紧接着佣人带着机器进来打扫干净后,关上了门。
整个过程除了安德拉尔的喘息之外,没有任何一丝声音,迅速,熟练。
像是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一样。
嘉丽在安德拉尔停止抽搐之后就收回了目光,继续看她桌子上的文件。
那是一个,和联邦正常商务文件格式,抬头,落款都不一样的文件。
但内容并没有什么异常。
是激素类药物的一笔订单。
金额非常大。
只不过不是联邦统一货币单位罢了。
嘉丽看完文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上面写着:林思安。
林宇的母亲。
拨通后,那边传来了一个稍显严肃的女声:“您好,林思安。”
嘉丽笑了笑:“百年不变的开场白。”
林思安的声音没什么波动:“我不记号码,总需要一些不会出错的开场,您是知道的。”
嘉丽没有多说什么:“我需要确定你的想法,林姨,那是你的孩子,我会尊重你。”
林思安顿了顿,开口:“他不是我的孩子,只是一个失败的试验品而已。”
嘉丽眨了眨眼:“这么冷漠吗?好歹是你一手养大的。”
林思安的声音依旧没什么变化:“不算吧,我没付出什么,只是影响并且观测。”
嘉丽没有多说什么:“既然这样,那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的做吧,不过我还是还是很好奇。就算林宇是一个失败的试验品,但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有用的。”
林思安慢条斯理道:“他是我创造出来的,我不希望我创造出来的东西,有一天会变成我最厌恶的东西。”
嘉丽“嗯”了一声:“那就这样,你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后,嘉丽靠在椅子上,喃喃自语:“造物吗?你我也是造物。”
她说完笑了笑,摇摇头继续打开了新的文件。
至于安德拉尔,在漫长的药效刺激下,几乎两个小时后才恢复了正常。
他从那张为他“发病”专门准备的床上被扶起来,穿好衣服放到轮椅上,脸色阴沉得不像话。
旁边管家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低声提醒:“少爷,药效已经快消散了,您需要控制自己。”
这一句话似乎刺激了安德拉尔的神经。
他猛地把手里的东西砸到地上,怒吼:“新药到底什么时候能研究出来,研究院的人都是废物吗?”
管家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样子,只是在他腿上放了一张薄毯:“您无需着急,新选中的基因非常优秀,您只需要稍微再等一下。大小姐不会连一副健康的身体都不会给您的,放心吧。”
安德拉尔闻言,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咬着牙最后说了句:“回房间。”
管家从始至终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微微垂着眼,看起来十分恭敬。
这栋别墅里,都没有联邦常规的气氛。
等级森严,所有人都在看主人的脸色。
或者说,在看嘉丽的脸色。
猫着的陆纯和陈娇柯已经吃完了,抱着膝盖蹲在路边。
两人最后的结论,是这件事情一定不只有安德拉尔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更有可能的是,这件事情真正的目标其实是林宇,而非田潇。
田潇只是一个很好的,送上门来的筏子罢了。
嘉丽这样的人,不可能任由安德拉尔做一件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从白寻梅的话里能大概推测出来。
或许,从玩家这个事情出现开始,就没有过发生过田潇的这些事情。
不管是被本地人收养,还是被盯上,当作素材,是头一回。
既然是头一回,那么之前没有发生过,就必定有某种禁忌或者规则限制。
嘉丽不是傻子。
她也不需要田潇的基因。
需要田潇的是安德拉尔。
而嘉丽在其中,起到的更像是一种推波助澜。
借助安德拉尔达成自己的某种目的。
而安德拉尔最后的下场。
陆纯觉得或许并不会比林宇更好。
甚至比林宇更差。
那么问题来了,林宇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特殊性。
虽然性格方面来说,确实在整个联邦人类的特质上来说,是特殊。
应该是极少数的那种特殊。
但有什么东西,是让嘉丽这个几乎已经是联邦金字塔尖上的人,都要借刀杀人的呢?
两人左思右想实在是想不明白,就在打算咬咬牙去找白寻梅的时候,田潇的消息来了。
【叫我拳皇就好:今天我要去和林宇爸妈吃饭,你们要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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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清明之后一直在断断续续生病,每次感觉好一点了就又倒下了,大家注意身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