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娇柯耸耸肩：“预料之中,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的过林思安，别说是四级义体，就是最普通的义体也不可能瞒的过林思安。”
她一边说，一边给两支义体都做了一个能量检测。
最后确定没有动手脚, 但确实是林思安的关系, 才能拿到这个。
或者说,这相当于是林思安借着林宇的手,给陆纯的。
虽然目的不明，但只要没动手脚,至少义体本身没有后患,陆纯就没什么好纠结的。
陈娇柯看着陆纯把义体单手拎起来塞进摩托车储物箱里,眉毛跳了跳问：“去哪儿找玩家开的黑诊所？还是去找白寻梅？”
陆纯摊手：“也没别的办法了。”
白寻梅看到两人的时候似乎有些惊讶。
她这个店看着平常就是没什么人冷冷清清的，偶尔可能才有几个来查资料的。
恐怕给原住民查资料是幌子, 真正赚钱的还是赚玩家的钱。
不过陆纯好奇的一点是，为什么白寻梅选择留在游戏里，而不是回到现实。
白寻梅听完两人的来意，看了一眼陆纯已经彻底报废的义体：“遇见伪人了？”
陆纯点点头问：“怎么看出来的？要钱就当我没问。”
白寻梅笑了起来：“没那么周扒皮,伪人的攻击是有轨迹以及习惯可以找的，它们的骨骼和人类正常骨骼是相反的,所有造成的伤害有很明显的特征。”
这个陆纯倒是没注意,主要是伪人虽然看起来是透明的,但并看不到骨骼。
如果不是白寻梅说，她都要以为这东西没骨头, 就是一个整体了呢。
白寻梅打开光脑敲了两下：“你们有两个选择，十积分，以及用一个信息来交换。”
陈娇柯迟疑了一下问：“你想知道什么？”
白寻梅坐在沙发上，托着下巴：“我想知道,她的异能。”
她伸出手，指向了陆纯。
陆纯指着自己愣了一下，然后开口：“任务共享。”
白寻梅微微眯了眯眼：“倒是从来没听说过，共享的范围有哪些？”
陆纯倒是没和她讨价还价：“积分，盲盒，失败惩罚。”
白寻梅点了点侧脸，然后伸出手：“加个好友吧，下次就不用专门跑一趟了。”
陆纯一边拿出光脑操作，一边问：“其他城市没有吗？”
白寻梅笑了笑：“有啊，不过是二道贩子，你们两个运气好，第一次就遇到我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但其中蕴含的意思很明确。
白寻梅是整个游戏里的情报头子。
拿到黑诊所的地址之后，两人就离开了。
白寻梅给的是距离曼克基市最近的一家，毕竟这种东西很难哪儿都有。
差不多平均五百公里能有一家，就是运气好的了。
白寻梅给的这家黑诊所距离曼克基市两百多公里，按照摩托的时速来说，基本上往返两个小时最多。
也不会耽误事儿。
两人走出贫民区，给田潇发了条消息后先离开了曼克基市。
不过也没着急去，依旧是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蹲下来，先琢磨一下。
陈娇柯往地上一坐腿一盘问：“以前的玩家存在感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陆纯坐在她旁边，嘴里叼着刚买的棒棒糖有点含糊不清：“是有一点，不过最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么多过去的玩家在游戏里稳定了下来？好像变成了NPC 。”
确实如此。
白寻梅，梁九，还有那个杀手，以及开黑诊所的这个人。
这些人就像是需要被触发，并且没有明确标点的彩蛋NPC一样。
靠近会发现这个游戏没有写在文案上的规则，或者说剧情。
不过这个游戏写在文案上的东西也属实是不多。
陈娇柯想了想问：“下次离开游戏，现实找找有没有其他玩家？”
莫名，陆纯想起了十二河这个写在策划列表里的ID。
但陈娇柯已经不记得了，她也没有贸然提，只是试探性开口：“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白寻梅或者梁九这种，也会在我们离开游戏的，离开游戏？”
陈娇柯缓缓皱起了眉：“不好说，这样吧，我们先黑诊所，然后你去换义体，我打探一下消息。”
陆纯摆摆手：“不急，其实等把球宝捞出来再说也行，我担心黑吃黑。”
陈娇柯微微一笑：“太小看我了，要真是黑吃黑，你就等着换三级义体吧。”
陆纯：？
她不明所以，但是决定相信陈娇柯。
毕竟陈娇柯的职业和事业版图足以说明一切。
两人也不继续纠结，毕竟早点把义体换了，早点提高一点武力值。
陆纯也好奇，四级义体到底能提高多少数值。
黑诊所在瓦洛市，和曼克基市的规模差不多，要稍微小一点。
至于具体位置，和白寻梅的小店有点类似，都在贫民区，一个不起眼的门面，从外面看，就是个非常普通的药店，里面放点便宜，药效要么猛要么没什么用的药品。
手段倒是如出一辙。
兴许是白寻梅提前打过招呼，前台打瞌睡的女孩看了她俩一眼没有任何奇怪，直接起身推开里面的门：“你们进去吧。”
里面确实算是别有洞天，装修算得上比较高级，让人放心一点。
至少不用担心术后因为环境不卫生而感染。
虽然陆纯也不知道这个游戏有没有感染这回事儿，但环境好总归......能让人放一部分心。
至于另一部分心，则是价格。
陈娇柯走进去，后面是单手拎着两条义体的陆纯。
里面的人似乎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倒是没有对两人的外貌或者说行为感到什么奇怪。
他们脸上露出的惊讶，似乎是因为好久都没见到生面孔了一样。
不管是打扫卫生的，还是坐着摆弄光脑，亦或者聊天的护士，都没有在营业的感觉。
似乎是来混时间，等着到点下班一样。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导诊台里面的人，他笑着拿出来一张表：“两位先填一下表吧。”
表格没什么异常，就是比起现实多了之前义体等级，是否自备义体，以及武力值这一栏。
看来确实是专门开给玩家的。
陆纯填完表之后，导诊台里面的护士看了一下没什么问题，指着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宋医生在里面，患者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陈娇柯刚要跟着一起，就被拦了下来：“只能患者自己进去，这是咱们医院的规定，您在外面休息一下。请问喝什么？橙汁可乐咖啡茶。”
这顺畅无比的报菜名让陈娇柯生生出现了一种自己在坐飞机的感觉。
陈娇柯沉默了一下然后见陆纯点了点头，这才摆摆手：“白开水就行。”
陆纯一个人提着义体走进了走廊。
两侧分别是换药室，注射室，药房，手术室，影像室，无菌病房，普通病房，VIP病房。
医院不大，倒是挺齐全的。
最里面正对走廊的，就是医生办公室。
门上写着：宋之。
陆纯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没什么特点的男声：“请进。”
她推开门，首先看到的是桌子后面，一个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白净，很符合私立黑诊所，漫天要价刻板印象的医生。
陆纯算了算自己和陈娇柯积分的总数，突然有点担心。
总不会还要找田潇借吧？
不过想归想，陆纯倒是没什么特殊的表情。
她走进去把义体放在桌子上，指了指：“换义体。”
宋之扶了扶眼镜，打开看了一眼挑挑眉：“四级义体，这次玩家还有这么厉害的吗，这才开服几天。”
陆纯看了他两秒，语气平静：“我没钱，也没积分，你夸也没用。”
宋之：？
不是，这姐们怎么回事儿，夸两句就觉得别人要坑她钱啊。
宋之有点无语凝噎，愣了一下才开口：“你要是给不起医药费打算怎么办？拎回去？”
陆纯慢吞吞开口：“你先给我换了。”
宋之乐了：“你想让我给你打白工，你义体不会就这么来的吧？”
还真让他猜对了。
不过陆纯当然不会承认。
她没什么表情：“当然不，游戏里给不起，那就现金付钱。”
现金当然指的是现实世界的流通货币。
宋之倒不是没见过这么开价的，医院倒是也确实可以这么操作。
但是他想要的现金，和陆纯说的现金，大概率不是同一种。
或者说，陆纯压根就不知道他要的到底是哪种现金。
宋之又扶了扶眼镜：“好说，我们医院非常人道主义，支持三种付款方式。不过现金付款，比例你可能不一定可以接受。”
陆纯给嘴里的棒棒糖换了个腮帮子：“你漫天要价，我就地还钱。”
宋之没说话，而是看着陆纯，想起白寻梅给他的资料。
新人，异能共享（游戏内异能任务共享），开局次等公民，一级通缉犯，欠了联邦政府七百多万，方舟重点注意玩家。
几乎是把地狱开局填满了。
宋之一个奸商，突然有了一种棘手的感觉。
最开始他没打算接这个活的，毕竟陆纯这种客户，一看就是钱少事儿多武力值高。
一不小心就惹祸上身。
他又不是白寻梅，异能独一份，垄断情报行业，谁来惹事儿都不怕。
游戏里开黑诊所的，十几二十个总是有的，他这个小地方，可经不起折腾。
但为什么又点头让白寻梅把人送过来，就是因为陆纯这个异能。
虽然每个异能都是独一无二的，但同一个类型的还是不少的。
比如宋之的医疗型异能，几乎每一个开黑诊所的，都是这一类，再加上现实学医，基本都干这行了。
再比如梁九那个牲口的不死，下位异能比如再生一类的，虽然少，但这么多年，也出现过四五个。
基本上异能类型独一份的，比如白寻梅，都能在游戏里活到最后。
不仅能活到最后，还能摸到一些他们这种普通玩家摸不到的东西。
宋之已经打定主意要亏钱跟陆纯交个朋友，毕竟做生意的，多个朋友多条路。
要不是当年亏本且冒死救了白寻梅，现在这个黑诊所能不能开起来都是未知数呢。
多少给点就行。
但看陆纯这个样，似乎打算压根就不给，多少有点心头滴血了。
宋之咬咬牙：“一百积分，现金就算了，交易起来太麻烦了，我怕你跑路。”
当然，他说的麻烦，和陆纯理解的麻烦也不是一回事儿。
这个价格远低于陆纯的语气，脸上没忍住露出来点诧异。
宋之笑呵呵：“交个朋友交个朋友，能这么快搞到四级义体的可是不多见。”
另一句话没说，她这种开局，还能这么快搞到四级义体的，简直就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了。
陆纯也没继续压价，回忆了一下自己余额，爽快点头：“成交。”
宋之如释重负。
手术是全麻，陆纯直接晕了过去。
没再体验那种意识清醒，但无法控制自己的绝望，是个好消息。
倒是宋之话有点多，陆纯晕过去都隐约感觉这个人一直在跟旁边的护士絮絮叨叨些什么。
大部分都记不清了，只不过有一个似乎是陆纯中间清醒了两秒，正好听见的。
宋之说：“这义体是联邦仓库里最烂的那一批吗？怎么感觉不像，还是说这几年联邦财政吃紧，东西换得更差了？”
旁边护士说：“也不对吧，我记得前段时间收回来转手的那批也不是这个质量啊？”
就听到这两句之后，陆纯就又晕了过去。
彻底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陈娇柯趴在陆纯床边睡得昏天黑地，陆纯拍了她好几次都毫无动静，只能无奈自己躺着先看一下属性。
其他倒是没什么变化，主要是武力值。
陆纯的武力值手术前是37然后-7的虚条，因为一条胳膊报废。
醒来之后，武力值直接到了45。
四级义体增加的数值并没有陆纯想象中那么多，以为怎么也得上个六十，结果连五十都没。
现在看起来还是痴人说梦了。
不过应该是因为陆纯只换了两条胳膊，腿还有脑壳还没换，受影响也是正常的。
应该是还有提升的空间。
就是不知道上限到底是多少。
四级义体的感觉和之前堪称天差地别。
陆纯一边活动胳膊习惯四级义体的感觉，一边琢磨宋之在手术中说的那句话。
怎么这么一听，像是联邦给她用的义体，比常规最差的那个，还要差。
不能是什么淘汰下来的残次品吧。
陆纯左右是再睡不着了，干脆从柜子上找到自己的光脑，给白寻梅发了条消息：
【陆纯：一个小问题。 】
【白寻梅：五积分。 】
陆纯发现游戏面板上多出来一个好友申请，ID十二河。
她没问这个ID的事情，干脆利索转账后，问了一下最低级义体的数值上限。
白寻梅在游戏里回复了她：
【十二河：40。 】
还真是残次品。
也是见鬼了。
陆纯左右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联邦会给她装一个残次义体。
本来就是最低等的了，有差中差的必要吗？
宋之说是不是联邦财政出了问题，陆纯看倒是不像。
更像是......压根就没生产最差的这一档义体，都是回收利用。
也就是说，最差一档义体的武力值上限会越来越低。
直到这个东西纯粹报废无法使用。
就比如陆纯换下来的这个。
她左思右想，觉得自己缺一点奸商的思维，坐起来看着陈娇柯沉思两秒，然后缓缓掐住了她人中。
陈娇柯一个机灵差点从睡梦里跳起来，睡眼惺忪看着陆纯紧张问：“怎么了怎么了？他们要杀咱们灭口了吗？”
陆纯哭笑不得：“我有个问题问你，你又死活叫不醒。”
陈娇柯这个人哪儿都好，就是一旦睡着，不到她自然醒，就得用点非常规手段。
陈娇柯听完陆纯的话连思考的过程都没有：“这太好办了，每个医院都会定期出现一批更换下来的最差的义体，这些义体咱们在电子厂可没看见，明显被转了两三手，重新修好包装，走正规渠道回到了联邦政府手里。”
还没等陆纯说话，门口传来了来查房的宋之惊奇的声音：“你怎么知道的？”
陈娇柯回头，看着宋之：“你不知道？”
宋之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说：“我当然知道，我就是干这个的，但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陆纯的注意力就完全在另一个地方了，她看着宋之：“你故意说给我听的？”
宋之“咳咳”两声，把手里的药放下：“醒了就吃药吃，是降低义体排异反应的，不过你倒是没有，吃一个以防万一吧。”
陆纯看了看手里的药丸，有点奇怪地问：“义体为什么会有排异反应？又不是活体器官移植。”
宋之挑了挑眉：“我又不是搞义体研究的，不过我劝你最好是吃了，从四级义体开始，都有排异的风险，理论上你还要住院观察三天，不过看样子你也没时间。”
他说完也没多解释什么，只是看向陈娇柯：“朋友，加个好友吧，我听护士说了你下午在外面给所有人都说得心花怒放，就差别人把祖宗十八代姓什么叫什么长什么样都告诉你了。我觉得你是个人才，以后有钱一起赚。”
陈娇柯主打一个伸手不打笑脸人，能拉的人脉绝不拒绝，也满面笑容拿出光脑：“好说好说，看起来宋医生手里赚钱的路子不少啊，我听说你们这儿还卖激素药，乌星医药的？”
宋之面不改色：“当然不是，乌星医药的东西多贵啊。就是一个你没听说过的小公司，不过效果好得很，要是二位或者二位的朋友有什么性别认知障碍，有更换性别的需求，欢迎联系我，我比外头卖的便宜八成。”
没听说过的小公司？
陈娇柯眯了眯眼，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又和宋之你来我往了几句后，宋之就心满意足地走了。
陆纯给了陈娇柯一个眼神，陈娇柯在游戏里发了消息过去：
【唯快不破：等出院了我和你细说下午我都问到了什么，什么时候走？ 】
陆纯想了想，开口：“现在。”
